廚娘尋親
薑廚娘次日就揹著大包袱過來上工了。
葉青青給她安排在空臥房裡,問了在名家多少工錢,才知道薑廚娘一個月五百文錢,這名員外是真有錢啊,五百文,都夠村裡人攢一年了。
葉青青道:“行,我也給你五百文……”
薑廚娘趕緊擺手:“不不不,東家,您家裡就這四個大人,孩子還不能吃東西,能有多少活?按您說的,日常都是粗茶淡飯。四菜一湯,簡單極了。”
“您一個月給我三百文就行,賺錢隻是其次,主要喜歡跟著好人。我自小漂泊,對家裡人就一個印象,我爹說,跟啥人 學啥人。讓我跟好人在一起。”
葉青青聽出這話音裡的失落,薑廚娘三十歲,言談舉止很是得體,真有大戶人家仆人的樣子:“大姐,你家裡人呢?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正是爹孃硬朗,有夫有子的時候。”
薑廚娘苦笑:“我小時候被人牙子拐了,賣來賣去,賣了幾手,後來是一位廚娘買下我,教會我做菜的手藝。我也給她老人家養老送終了。”
“她離世後,我就按記憶尋親,我記得我們家是北地的,姓薑。可這北地幾城的口音、風俗習慣,都差不多。分不清具體是哪的。”
“我挨個城郡走,進大戶人家做廚娘,順便打聽姓薑的。”
“我覺得,我們家應該是農村的,因為……記憶中,到處都很破舊低矮,四周有山。可要是挨個村子去找,那可太多了。找不過來。隻能一城一城打聽。”
“這些年,根本無心談情說愛,哪來的夫君孩子?”
“我隻能盼著,誰聽說過我家裡的事,給我點提示。這輩子,若是找不到家人,我心難安。”
葉青青心頭酸楚,點點頭:“我現在就給你提示!”
她快步往外跑:“娘!娘!”
薑莉娘哎呦一聲:“這個莽撞丫頭,急什麼?咋了?”
葉青青指著小臥房,手指都在發抖:“薑!薑!薑……”
“咋的,你還要唱段戲??我給你打個小鑼?”
葉青青直跺腳:“娘!她姓薑!”
薑莉娘當然知道薑廚娘姓薑了,來了不是一次了。
她笑著進門:“小薑啊,有什麼住不慣的,你隻管說。”
薑廚娘道:“老夫人,都挺好的。”
葉青青看看這倆人,真有三分像:“娘!她小時候被拐了!隻記得自己姓薑,北地農村的,會不會是……”
薑莉娘霍然轉身看向青青,唰的又轉過去看薑廚娘,高聲問:“你多大?”
薑廚娘嚇了一跳,趕緊道:“小時候的事情模模糊糊,記不準了,人牙子說的歲齡也不知準不準,或許多一歲少半歲的。大約今年三十了。”
薑莉娘又問:“你記不記得爹孃的樣子?你爹大高個,寬肩膀,就是聲音沙啞。你娘長相端正,笑起來有酒窩。”
薑廚娘回憶:“我記不清了……小孩子的眼睛裡,總是大人的腿走來走去,家裡人都忙,很少有人抱我……我總是在院裡的土地上玩。”
薑莉娘又問:“你能吃花生嗎?”
薑廚娘頓了頓:“花生?我,我吃了會渾身起紅包,很癢,我不吃。”
薑莉娘點點頭:“對上了!”
薑廚娘擺手:“您彆急,我記得,我爹常說一句話:跟啥人,學啥人……”
薑莉孃的眼淚唰就下來了,滿身的汗,衣裳都黏在皮膚上了。
她接過話:“跟啥人學啥人,跟著歹人變壞人。這是你爹哄你時,自己編的幾句詞。一定是你!旁人不可能知道。”
薑廚娘咣噹坐凳子上了:“真的嗎?”
薑莉娘過去摟住她,娘倆大哭一場。
梁滿倉和葉深林聽見女人的哭聲,趕忙過來,見青青站在那又哭又笑的,都不知道該不該進屋去。
青青出來跟爹說:“薑廚娘是舅舅丟了的閨女。”
葉深林一愣:“咋可能?老天爺睜眼了?”
葉青青噗嗤笑了:“是啊,老天爺開眼啦!”
薑廚娘低聲講述著這些年的經曆,她隨養母姓,名叫魏孝妮。她來北地尋親後,為了方便尋親,就改為薑孝妮了。
薑莉娘道:“你是四月生的,當時杏花遍野,你爹給你取名薑杏花,以後啊,姑姑就喊你杏花,當個小名。”
薑廚娘點頭:“我記得我叫杏花,可是小時候的事,模模糊糊。不敢確定了。”
“既然我找到親人了,辭了名府的工,又是為了躲避名老爺,不如,乾脆從今起,把名字改回來。”
薑莉娘又是一陣激動,拍著侄女的手摸索:“我的丫頭啊,都這麼大了。”
“我爹孃怎麼樣?還在村裡嗎?”
薑莉娘頓了頓:“那年,你被人牙子拐走了,你爹就揹著包袱出去找你了,這一走,就再也冇回來。”
“家裡農活累人,你娘又揪著心,擔憂你們爺倆。後來就咳嗽起來,越咳越重。那時,我還是未嫁的姑娘,跟你娘相依為命。”
“幾年之後,我嫁了人,你娘像是鬆了這口氣,一下子就蔫下去。”
“我擔心她,天天去陪著她,哄著她吃些喝些。那幾日,她忽然不咳了,她說感覺渾身輕鬆。冇想到,她就走了……我孃家就徹底冇人了。”
薑廚娘歎道:“我娘命苦……”又哭了一場。
葉青青歎了一聲,拉著滿倉回屋去了,給滿倉講了前後經過。
滿倉把孩子圈在床裡,比劃道:現在親人相認了,太好了。
葉青青歎道:“丟了的都回來了,出去找人的,到現在還冇回來呢……”
滿倉搖頭:山高路遠,或許有事絆住了。
葉青青撇嘴:“什麼事能耽擱二十七年?大概是人冇了……”
小夫妻感歎一番。
青青道:“她是舅舅家的大表姐,以後咱倆改口叫表姐。”
滿倉比劃:她跟咱們一起生活,空間的事,你打算告訴她嗎?
葉青青想了想:“不打算告訴。以後咱們主要在空間裡生活,若把她送回村,村裡冇什麼親人了,咱們一家是她唯一的親人。怎麼安排她,我得想想。也要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