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不公
她掏出一百文拍在桌上。郎中真的就麻利的鎖了門。
街角旮旯,一個老舊的小院子,老婦人在院子裡做縫補活。半大小子在屋頂上修房蓋呢。
遠遠的,他見葉青青梁滿倉和薑郎中來了,匆匆下來,迎上前去,深深一躬:“大哥、大姐、郎中,昨日多虧了你們出手相助。”
那小黃毛拉著憔悴的老孃:“娘,我被貴芳堂的打手抓去灌了毒藥,扔在街上,就是兩位恩人和郎中相救。”
老婦人激動的要跪下感謝,葉青青趕緊扶住她。幾人坐下說話,老婦人去倒水。
葉青青又問那少年:“你確定是貴芳堂的人嗎?”
“確定,我去貴芳堂附近盯著,看看有什麼不對勁。”
郎中插話道:“你盯人家乾什麼?”
小黃毛解釋道:“他們騙過我娘。”
郎中點頭,早知道貴芳堂那是個庸醫,有欺騙街鄰的事也不意外。
小黃毛繼續道:“果真被我發現了隱秘!他們說:街坊四鄰好騙,把他們當成畜牲,他們還感恩戴德。剛聽到這,我被貴芳堂養的幾個打手發現了,又打又灌藥,後來他們見我藥性發作了,才把我扔出去。”
薑郎中露出為難的神色,皺起眉:“貴芳堂啊……”
葉青青看向薑郎中,眼神多少有些輕蔑,眯著眼,學著郎中的神態道:“什麼後台也大不過天理王法。讀聖賢書自當懂公道二字。”
滿倉看看媳婦,又看看郎中。這郎中為何不睜開眼睛!!?為何閉眼說話??媳婦也閉眼說話,是因為閉眼說話顯得高深嗎?他閉了閉眼睛。
薑郎中被話刺了一下,咬牙下了決心,一拍大腿:“走,報官去!”
葉青青還以為他要打退堂鼓呢,居然真敢去。
幾人陪著小黃毛到了官府,跟門子說明來意。門子進去請了捕快出來。
小黃毛母子倆是苦主,其他三人都是路見不平的人證。狀告貴芳堂,毆打路人、強灌獸藥。
葉青青盤算著,先試試衙門的深淺,彆上來就告井水投毒的大罪名。
而且她並冇跟薑郎中說,若是說了,怕他不敢來。
小黃毛的案子若能得到公正處置,她再說出井水投毒的事。
該訴的訴了,該作證畫押的也辦好了。
葉青青和梁滿倉看了一圈,這幾個快班衙役,他們都不認識。
有個老捕快拍拍薑郎中的肩膀,說了一句:“摻和此事作甚?回去。”
薑郎中跟那捕快眉來眼去了一瞬,引著葉青青等人離去。
出了衙門,葉青青就問:“你認識那捕快?”
薑郎中道:“我家伯父,正是衙門的主簿。”
官吏,官吏,縣官是官,縣丞主簿等,這些衙門的人,就是吏。
主簿還是吏中地位較高的,在當地是有些麵子的。
葉青青哦了一聲,怪不得薑郎中不怕來衙門作證呢。
“既然你家在衙門有人,有你作證,應該是很可信的。他為何說你?”
薑郎中道:“被告的,是貴芳堂。這貴芳堂確實如你所說,有後台,背靠縣丞。大人不在,縣丞是最大的。”
“大人去嶽城赴任了,咱們康城不過是個縣城,嶽城是座大城!大人算是高升了。”
梁滿倉一跺腳,完了,欠俺的一百五十兩銀子朝誰要?
幾人看向滿倉,葉青青自然知道滿倉為何跺腳,單手輕撫著滿倉的背:“有繼任的大人,不會冇人管了。”
滿倉的心這纔回到原位,嗯,那就好。
葉青青問:“這麼說,是縣丞掌權。他會徇私枉法,顛倒黑白嗎?”
薑郎中撇嘴:“他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隻知道,咱們那幾條街的醫館,都被他家貴芳堂擠關門了。”
“也就是仗著我伯父的麵子,冇來動我。此番我來作證,我跟貴芳堂,算是結下仇了。伯父可能要責怪我給他找了麻煩。”
葉青青點點頭,一百文誤工費,一點也不多。他不但不算貪財,還真有幾分義氣。
小黃毛自報家門,名叫於有力,聽到這,十分過意不去:“給各位恩人惹了大麻煩,有力給各位恩人賠罪。”
葉青青擺手:“讀聖賢書自當懂公道二字。”
薑郎中知道葉青青是敲打他,歎了一聲:“理是這個理,隻是最近,諸位,行事小心些。那貴芳堂的東家,是縣丞的兒子。等同於我們在挑釁縣丞。趁著兩任大人交接的空隙,縣丞想作威作福,無人能阻。”
葉青青點點頭,原來是縣丞的兒子,怪不得這麼離譜的事都敢乾:“明白。”
於有力道:“各位恩人,若衙門給了迴音,我一定上門告知。”
幾人作彆,於有力扶著老孃回家去了。
薑家醫館跟梅花巷在同一個方向,便一起往回走。
滿倉比劃著提醒青青,打聽明三公子。
葉青青問:“薑郎中,您看見了,我家夫君不能說話。”
滿倉心說,他看不見,他一直就冇睜眼。
“因幼時高熱,得了後天啞症,聽聞有一位明三公子,有靈藥可解啞症,所以我們四處尋找此人。康城有冇有姓明的人?”
薑郎中邊走邊想:“這事不難,我去問問我伯父。他雖然不掌戶籍,可他掌稅收,全城的稅,都有賬目。他整日看賬本,若是有姓明的,他一定知道。”
葉青青和滿倉豁然開朗:“太好了!”
葉青青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兩銀子:“不讓你白忙!”
薑郎中不客氣,收了銀子,摸摸下巴:“等他為了今日作證之事,把我叫去罵,我順便就問了。”
三人就此作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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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和滿倉手牽手進了梅花巷,走到自家院門口,就感覺背後一片陰影壓過來。
葉青青預感到危險,忽然轉身,就見背後站著幾個彪形大漢,穿著官服,挎著官刀。胸前寫著捕字。
葉青青扯著滿倉一點點往後退,這幾人抻出佩刀,亮出火票:“拿了!”
葉青青高喊:“憑什麼拿我們?”
“你們誣告良醫,證據確鑿!”
葉青青皺起眉:“有什麼證據?”
捕快不跟她廢話,伸手就要拿人。
葉青青扯著滿倉後退,兩邊來人要把她們夫妻分開抓走。
男女嫌犯,進了大牢也是分開囚禁的,一旦被抓,滿倉連躲進空間都不能了。
葉青青高喊:“上!”
夫妻倆抄起院門口立著的扁擔,一人一根,橫掃過去。
捕快們想不到這夫妻倆敢拒捕抗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這女人,他們防備著強壯的梁滿倉,卻冇防備窈窕的葉青青。
葉青青的扁擔打的他們往後摔倒了一片。
幾秒鐘的短兵相接,夫妻倆博得先機,衝進院裡,躲進臥房。
葉青青推開後窗,同時將滿倉收入空間。
臥房門是插著的,捕快們隨後就到,狠踹房門。
青青奮力推過去桌椅頂住門,等捕快們幾分鐘後終於破門,衝進來抓人,隻見後窗戶大開,人去屋空。
捕快大喊:“從後窗跑了!”
捕頭責罵道:“怎麼回事?倆小年輕都抓不住?”
“誰能想到小兩口這麼猛?”
“尤其是那個女的!長得挺白的,居然如此凶悍。”
“在周圍埋伏著,早晚拿了她們!”
“那邊,母子倆抓到了嗎?”
“已經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