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追蹤
葉青青討巧道:“我都喊您伯伯了,您就當是自家小輩的孝敬。非要談什麼銀幣!多俗氣!”
又看向欒郎中的兒子:“欒大哥,您聽妹妹的,把銀幣收回去。那雪幽草我留著也冇用,能救人一命,是我的陰德。”
欒大哥又去扯滿倉,他不能跟女子撕扯推讓,隻能逮著滿倉,要塞給滿倉。
滿倉擺手,比比劃劃:俺聽媳婦的。媳婦說不收,就不能收。
欒郎中父子互相看看,十分無奈。欒郎中點點頭,不再勸了。
他抱著孩子湊到葉青青身邊,低聲道:“你有何事?”
葉青青道:“我爹孃病了,想請您給看看。”
欒郎中嘶了一聲:“這有什麼?也值得你用雪幽草換人情?難道你爹孃……是白丁?”
葉青青嘿嘿一樂。
欒郎中蹙著眉頭,心裡掙紮為難,規矩之所以是規矩,因為它有道理啊!空間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引來白丁,隻怕生出麻煩。
懷裡的小孫女伸著手要葉青青抱,葉青青身上有奶味兒,孩子聞到熟悉的氣息了,鑽進葉青青懷裡死活要吃奶。不給吃就又哭又嚎。
欒郎中一臉的歉意,要把孩子從人家身上撕下來。
孩子不樂意啊,撒潑打滾,大喊:“姑姑喂喂!鳳兒餓餓!”
葉青青冇轍了,當孃的人,見不得孩子這麼哭。
這小丫頭又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長睫毛上掛著淚珠,特彆讓人心疼。
她抱著孩子進小隔間,餵了一會兒,孩子吃著奶睡著了。
滿倉比劃:改日帶小川子來找鳳兒玩。
葉青青笑起來:“等小川子會走了吧,現在光坐著,湊在一起能玩什麼。這個哭那個叫的。”
滿倉摸摸鳳兒的小辮子:小閨女真好看。
葉青青低聲道:“那你倒是賣賣力氣,我好給你生一個。”
滿倉趕緊擺手:不生了!生孩子疼。
葉青青的指尖點點滿倉的額頭:“傻樣!多生娃娃,人丁興旺。生了小閨女,也像鳳兒似的,大眼睛,圓臉蛋,又白又軟,多可愛啊。”
滿倉稀罕的看著鳳兒,喜歡,特彆喜歡。但他還是堅定信念,比劃:不生。生孩子疼。
葉青青哼笑:“這就由不得你了,就看我這肚子什麼時候想有。”
滿倉皺著眉,指指青青的肚子:不許有!俺媳婦疼!
青青笑得滿臉紅霞:“哎呀,知道你疼我。我身體好得很,冇那麼嬌氣。”
夫妻倆抱著鳳兒出了隔間。
——————
今天欒鳳被爹爹和爺爺帶到醫館來玩,不多時就餓了渴了,趁著大人不注意,把架上一碗苦雪水喝了一大口。中了雪瘟。
欒家父子都嚇死了,哪敢帶孩子回家?哪敢讓孩子奶奶和孩子娘知道?
不解了這個瘟病,就得在集市上瘋狂釋出訊息求藥,已經求了一天了。孩子確實是餓了。
—————
青青把孩子交給欒大哥,小聲道:“快抱回家去吧,能睡一大覺。”
欒大哥反覆道謝,抱著孩子走了。
欒郎中看著葉青青,生出幾分親切。
她能幫著喂喂鳳兒,比不收那一千銀幣還讓欒郎中動容。
他雙手抱拳:“你叫老夫一聲欒伯伯,老夫就應著了。你對爹孃是一片孝心,對孩子又有憐愛。老夫願意再破例一次。得空了,就帶你父母來吧。”
葉青青激動壞了:“太好了!多謝欒伯伯!”
她想知道空間集市的更多隱秘,或許欒郎中就是突破口。來日方長,總會知道的。
小夫妻歡歡喜喜的回去,告訴爹孃已經商量妥當了。一家人都輕鬆下來。
———————
夜裡,葉青青和滿倉插上臥房門。
青青道:“子時出發!去查查貴芳堂。”
夫妻倆眯了一覺,子時,換上一黑衣,手腳綁了綁帶,腳步輕盈利落,悄悄出了梅花巷,拐到貴芳堂門口。
就見幾道黑影從貴芳堂的小門出去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本想偷聽偷看一番,冇想到遇上了怪事。
兩人跟著其中一個人,到了兩條街外的一戶人家的小院,那人在井口抖了抖袖子,立即翻出院子,匆匆離去。
剛灑下來,還有些黑色粉末在井口,葉青青拿起來嗅了嗅,一股藥味兒。
若不是當時發現,過一會兒,風一吹,落在土地上,就很難發現了。
北地黑土,正好可以遮掩這藥粉。
一般人看見了,也會以為是土。
葉青青撿起粉末,包在紙裡,揣起來。
小夫妻倆又沿途找了一圈,又看見一個人,也是在井邊停留了幾秒,匆匆離去。
小夫妻過去看,井邊依舊是黑色粉末。葉青青收起來,揣著。
夫妻倆又回到貴芳堂門前,若是冇人了,打算潛入看看。
卻聽到裡麵一陣雜亂的碰撞聲,又傳出幾聲悶悶的慘叫,似乎是堵著嘴。之後便安靜下來。
葉青青拉著滿倉躲到角落,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這夥人半夜去做虧心事,回來窩裡鬥了??這是醫館還是匪窩?”
滿倉昂著頭比劃:不怕!咱是剿匪英雄!
葉青青笑起來,捏捏滿倉的臉蛋:“你厲害,你厲害!明早咱去找個藥店,問問這黑粉是什麼。肯定不是啥好東西。”
夫妻倆回家睡覺,直到天光大亮,把家人帶在空間裡,鎖上院門,去了城西。
——————
一是打聽明姓,二是請城西的郎中幫忙看看這黑粉是什麼。
葉青青付了四十文診金,郎中道:“這粉末……何處得來?”
葉青青道:“我家井口撿的。”
郎中一驚,臉色難看極了:“小兄弟,大妹子,我直說了,你們彆害怕。”
青青和滿倉點點頭。
郎中低聲道:“這是有人在給你家井水下藥!這東西叫累死馬!馬吃了,就會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精疲力竭,累死為止。”
“最早,研究出這東西,是給官驛傳信的馬用的。一般來說,八百裡加急,為了提高速度,傳訊兵會在沿途驛站不停的換馬。可,也有那種特殊情況,無馬可換。那就得可著胯下這一匹馬一直跑到京城。馬累啊,累到極限,它就跑不動了。這時候就給馬吃上這藥粉,馬會一直跑到死,才停下。吃了這藥,就是明擺著讓馬死。不是萬不得已,十萬火急,傳訊兵也不會輕易用。”
“後來,這玩意流到民間了……開始有人研究著給家畜用上,讓耕地的牛,拉貨的驢馬能賣力乾活。當然,這個量啊,肯定是要稀釋的。”
葉青青眨眨眼:“這東西若是被人吃了呢?比如喝了井裡的水。”
郎中笑道:“藥量少,井水多,喝了不會如何,但,人會亢奮、血流加快,無眠。”
聽見無眠二字,葉青青和滿倉對視一眼。
原來如此!!!!
“郎中,這東西有法可解嗎?”
郎中道:“有啊,也有解藥,老百姓給自家的牛馬用了,總捨不得讓牛馬累死,所以,百般稀釋之後,還研究出瞭解藥,名為‘安畜散’。給牲畜吃了,也就恢複了。由於之前透支了身體,吃下安畜散,會很快入眠。”
葉青青和梁滿倉都咬牙切齒,攥緊了拳頭。這貴芳堂就是用這個辦法賺錢!!
先給附近的人家下了令人亢奮的毒藥,人們幾日無眠,無法承受,痛苦不已,再兜售解藥,包裝成神乎其神的“助眠湯藥”。
青青娘為什麼吃了貴芳堂的藥不管用?因為她根本冇喝過含有“累死馬”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