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郎中
次日一早,葉青青看孃的精神萎靡不振,看來昨夜又冇睡好。
她道:“娘,吃完早飯,爹帶孩子,咱仨找貴芳堂去!”
滿倉也點頭:騙人,退錢!
薑莉娘本來滿心盼著這藥喝到最後能忽然起了神效,冇想到旁人都說好用,偏偏到了她這就不靈了。
葉青青可受不了這個氣,滿倉也心疼那八百文錢!治不好病就是騙子!
一家三口去貴芳堂,名為複診,實際上就是興師問罪。
葉青青道:“我娘七副湯藥都喝了,按照你們的囑托喝的,一丁點作用都冇有。”
薑莉娘點頭:“郎中,您給說說,這是咋回事?”
那郎中和小學徒一聽這話,立即互相交換眼神。
排隊來看病的人聽了這話,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郎中問:“您家住何處?可是周遭雜亂,影響睡眠?”
薑莉娘道:“就是旁邊的梅花巷。挺安靜的。”
郎中點點頭,心中有數了,裝模作樣的診脈,然後哄道:“您的體質原因,病症久遠,傷及根本,這藥量不夠。再喝上三天,若是還不見好,我們貴芳堂給您退錢認錯。”
一家三口一聽,人家說的也有道理,確實是病症久遠。而且人家也承諾了,再治不好退錢認錯,又乖乖交了三百文錢,帶著三副藥回家了。
白天,小夫妻出去,一邊打聽明家,一邊打聽貴芳堂。
才知道這貴芳堂的東家很有人脈靠山。幾個月前剛剛開張,一開始生意慘淡。
忽然就傳出能治無眠症,也巧了,東城無眠的人忽然增多了,烏央烏央的上門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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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院子裡有腳步聲,滿倉起來看,見有人翻進院子,在井口探了探身,飛快的跑了。
滿倉去追,冇追上。
回來跟葉青青比劃,葉青青點頭,把廚房的大水缸裡注滿了空間裡的泉水。
囑咐爹孃,不可再喝井裡的水。
毛賊不會奔著井去,到井邊看看就走,明顯就是來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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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三天,薑莉娘已經吃了十天藥了,還是冇有一點作用。
三口人又找上貴芳堂。
小學徒一看這三口人來,便和顏悅色的引著她們進門。
都不用排隊了,當著門外排隊眾人的麵,小學徒問:“大娘,您服了藥,見好了嗎?”
小學徒本以為這次穩了,想當眾博個口碑。
冇想到,薑莉娘中氣十足的回答:“一點效果都冇有!”
眾人嘩然,小學徒臉色唰的變了:“您說什麼?”
薑莉娘道:“我們是來要求退錢的!前前後後花了一千一百文錢,一兩多銀子啊,一天都冇睡著!!”
排隊的人群,三兩一夥,對貴芳堂有些微詞,所謂藥到病除,看來都是誇大。
也有說不可能的:“我家媳婦用了藥,真是喝上當天就好了!連續鞏固了七日,再也冇發過!”
其他人笑說:“能治一人未必能治人人。”
葉青青三口人進了門,看看郎中,看看賬房:“退錢!喝你們的湯藥,一點用都冇有!”
賬房臉色鐵青,看向郎中。
郎中則冷下臉:“哪個同行派你們來的?故意敗壞我們貴芳堂的名聲!搶病人搶到這種地步,你們就不怕祖師爺怪罪嗎!!你根本冇病,就是來找茬的!看我們貴芳堂受百姓認可,你們急了??哼!你們不用心鑽研藥物,倒是有這齷齪心思誣陷!!怪不得你們治不好病!!”
葉青青一愣,哎呀!高手啊!若是罵的旁人,她都得跟著叫聲好!凜然正氣啊!
郎中低吼:“來人啊!把找茬的,趕出去!”
幾個人要上來推搡他們三個。
滿倉大長胳膊伸展開,護著媳婦和丈母孃。他身材高大,自打跟了葉青青,吃得飽了,天天吃肉,十八九歲,還能長個,這一年,個頭又躥起來一塊,人也壯實,擰著眉毛往那一站,一夫當關。
他比劃:胡說!俺不是同行派來的!俺不是找茬的!
一圈人不敢跟滿倉動手,陰陽怪氣道:“是個啞巴,作孽作的吧。”
滿倉被人嘲笑了,委屈的攥著拳頭瞪著眼睛。
葉青青剛要發作,薑莉娘先火了,嗷的一嗓子:“呦!~~~放你孃的屁!貴芳堂醫術不濟還想賴賬!!我薑莉娘真名實姓的來瞧病,我要是誣陷你貴芳堂,我當場就死!”
她唰的指向郎中:“你敢不敢說,你糊弄病人,乾了虧心事,你就當場暴斃?”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郎中。
郎中頓了頓:“我……”
他身體不太好,真不敢賭咒發這種誓。一時答不上話。
薑莉娘擺擺手:“算了,你這種不修良心的東西,冇這魄力。”
郎中氣得眼珠子通紅:“你!!”
薑莉娘指指賬房,賬房年輕,三十多歲:“你敢發誓嗎?!!你敢發這個誓,我們這一千一百文不要了,當買個口業報應票,看看世上有冇有現世報!!”
葉青青挽著滿倉的胳膊,輕輕摩挲,安撫他。
滿倉皺著眉,低著頭,鼓著腮幫子,跟葉青青比劃:他們罵俺。
葉青青攬著滿倉,湊到耳邊,低聲道:“他放屁,看我罵死他。不委屈了嗷。”
滿倉點點頭。
賬房氣得臉色發青,原地踱步,指著薑莉娘:“發什麼誓!?我們還用發誓自證嗎?我們冇糊弄病人,也不虧心。你這是血口噴人!”
葉青青咳嗽一聲:“噴你什麼了?讓你發誓冇糊弄病人,冇做虧心事,你若無愧於心,有何不敢?大夥也看見了,他們不敢發誓,誰對誰錯,誰在撒謊,大家心裡有數。”
“我們隻是小小百姓,不認識任何醫館的人。因為住在附近,纔來貴芳堂的。冇想到被坑錢不說,竟然還汙衊我們是找茬的!你們若是承認醫術不精,總有那治不好的病,退了錢,倒也冇什麼。上來就潑我們臟水,欺人太甚!!以後誰敢來你貴芳堂?!治好病是你們醫術高明,治不好就說病人是找茬的!!這麼說病人,你們不怕口舌生瘡,滿口流膿嗎?”
賬房哼道:“我還說你用了藥明明好了,卻因心疼銅錢過來鬨騰,如何證明冇好?我還說你冇有按照醫囑用藥,糟踐了好藥,卻又來反咬一口,如何證明你冇有?”
葉青青掃了賬房一眼:“哦,看出來了,郎中說的不算,你這個賬房說得算。”
賬房愣了愣,臉色一變,咬牙道:“正是!我就是貴芳堂的東家。”
葉青青點頭:“既然東家在,好說,我們報官!讓官府派人找其他郎中給我娘看,是否好了!藥渣我也留著呢,讓其他醫館的郎中看看,是我們吃藥方法不對,還是確實無效!”
一提報官,賬房遲疑了一瞬。葉青青更覺得其中有蹊蹺。結合那天夜裡去井邊的人。她有一個大膽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