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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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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上海灘又回到它紙醉金迷的節奏。這座城市每天都像換了皮。
英美公共租界高牆內，巡捕房製服熨得筆挺，西洋鐘聲與法租界梧桐下的馬蹄聲混成一片——那裡有外國領事、洋行買辦、白俄女郎、法國廚師、猶太富商，還有數不清的規矩和暗號，警察、法院、妓院、報社、商會，各自稱王。
黃浦江碼頭熱鬨異常。白天有貨輪進出，苦力們光著膀子搬運茶葉、絲綢、鴉片、黃金，黑幫頭目在碼頭遠處低聲議價；到了夜裡碼頭燈火如豆，偶爾傳來幾聲悶響，有人說又有人被丟進江裡餵魚。
外灘和南京路夜夜燈火不熄，香檳與爵士樂、旗袍與西裝，繁華背後僅幾條街外就是棚戶區，磚牆後麵是破舊木門、乞丐、妓女、難民、三輪夫——同一座城裡，極貴與極賤隔著一堵牆。
洋行林立的租界主街，百貨公司裡滿是來自倫敦、巴黎的新貨，學校、醫院全由外國人掌舵。櫃檯後的金髮女洋員與中外混血的店長低聲講法語，舉手投足都是另一番世界。
入夜時分，金陵路舞廳、夜總會、報社與電影院霓虹閃爍。名流名媛、黑幫、歌女、影星、外籍記者混在一塊，舞池裡的八卦與密室裡的交易一樣熾熱，上海最真實的浮世繪就是這一夜的燈紅酒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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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妓院裡燈紅酒綠，房內煙霧繚繞。紅綢帳子裡，兩個女人笑聲嬌媚，慵懶地斜倚在東洋屏風前。小班頭嬌嗔：「二爺，今兒您可是貴人難得來啊，我們姐妹都盼著見您呢。」
中年顧客笑著拋下銀元，摟住身旁的少女，低聲調戲：「今天誰聽話誰賞銀票。」
角落裡紅衣姑娘細聲哼唱，長腿勾著男人腰間：「官人疼我，今晚我給你畫花臉。」
窗邊兩個新到的北地女孩，為了搶主顧假意吃醋，互相在男客身邊撒嬌：「你瞧人家嘴甜，哪比得上我這身好骨頭，今晚給爺熱乎著呢！」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所有姑娘齊齊噤聲，班頭眼疾手快拉好衣襟。
楊副局長，身著警服，笑意藏在眼角，邊抽菸邊晃進房。「今兒收銀，不帶賬，懂規矩的先把點心拿出來！」
班頭陪笑低聲說：「楊爺放心，今兒該上的都上齊了，兄弟們一個不落，咱們這兒全靠您罩著！」
楊副局長哼了一聲，掂掂口袋裡的銀票：「有事找我彆客氣，鬨出人命就說是自己摔的，彆臟了我褲腳，懂不懂話？」
姑娘們會意，個個甜聲叫：「楊爺萬福，楊爺高升！」
他哈哈一笑，手掌隨意拍了拍領頭姑孃的臉：「聽話點，這條路你們不想換人看著吧？」
一旁男客和妓女都低頭避開，隻有場裡老資曆的，暗中咬牙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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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後，白芷芸的生活依舊繁忙。白天是永無止境的工作、會議、拜訪，銀行家、洋行老闆、報社總編輪番請安，家裡總有新臉孔、新生意。她的聲名與財富達到頂點，誰都要先問「白總今天見不見人」。
但到了夜裡，她的另一麵就徹底甦醒。近來她對施虐的癮頭愈發強烈，早已不隻鞭打下人，更沉迷於繩索、束縛、操控。每當密室裡有人被她親手綁住手腳，臉上流露驚恐與痛苦，叫得越響、眼淚越多，她心裡便越是亢奮。
這晚，白芷芸將宋明卿親自捆在椅子上，皮鞭一下一下落下，笑聲冷清，
嘴裡不緩不急地罵：
「聽不懂人話！」啪！
「廢物！」啪！
「這點痛都受不了，你還有臉跟在我身邊？」啪！
「連條狗都比你有用！」啪！
「不長記性是吧？冇腦子的東西！」啪！
這是宋明卿第二次被白芷芸這樣處罰。鞭聲與哀叫交錯在寂靜夜裡，宋明卿咬著牙、滿臉冷汗，卻始終不肯開口求饒。
打完一輪，白芷芸將鞭子一扔，神色如常走出密室。宋明卿半跪在地，氣息粗重，卻緩緩抬頭，嘴角竟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抹微笑裡，冇有人能猜透她真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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