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瀅瀅嘆道:不是你的錯。辛杏,我告訴你這點,不是想你自責,而是希望你明白,不要困住自己,也不要困住了舅舅舅母。
這人吶,活著纔是最重要的。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為了活著付出一切了。
隻有經歷了很多的苦難後,纔會明白活著有多重要,多困難。
辛杏搖了搖頭,哭得越發傷心難過。
唐瀅瀅瞧著這樣下去不行,她琢磨了一通,決定帶辛杏到一個地方看看。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或許去了那地方,你會明白活著有多好。
她吩咐丫鬟收拾準備一下,強行拉著辛杏往外走。
辛杏拒絕離開這個令她安心的院落,她死活不肯出去:表妹,我真的不想出去。
她全身心都在抗拒。
唐瀅瀅是不想勉強辛杏的,作為大夫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繼續讓辛杏這樣下去,她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的。
見狀,她乾脆用藥弄暈辛杏,隨後命大力婆子抱著她往外走。
但到大門口時,看見了剛到的卓傑。
唐大小姐,辛杏她這是怎麼了?卓傑麵露焦急和擔憂,想上前又不太敢。
唐瀅瀅瞟了眼他身後奴僕提著的各種東西,淡淡的點了下頭:我帶辛杏出去轉轉。我不是讓你暫時不要過來嗎,你還提著大包小包的過來,是不是覺得給辛杏的刺激不夠大?
卓傑用力的擺了擺手:我冇有這個意思。
他不停的瞄著辛杏:我就是想著……是擔心辛杏,在家裡坐立難安的,就想著過來看看她。不是非得見到她,隻要能知道她好好的就行。
唐瀅瀅指了下辛杏:你看辛杏這憔悴消瘦的樣子,像是好好的嗎?卓傑,雖然我不怪你,可我始終是無法對你有好臉色。
說句遷怒的話,如果不是你整天帶著辛杏到處玩,又不帶幾個隨從,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卓傑揉了揉自己的臉,十分苦悶:你說的對。我明知道局勢不好,明知道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和辛杏出門也不帶隨從,還跑到郊外的莊子上玩。
但凡他準備周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他害了辛杏。
唐瀅瀅再是明白卓傑心裡不好受,也做不到給他好臉色:卓傑,上次我問的,你可有想清楚嗎?
卓傑用力的點了下頭:我想負責。
單純的想負責?
是。辛杏出了這樣的事,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負責。唐大小姐放心,這輩子我會好好對辛杏的,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
啪。
唐瀅瀅一耳光將卓傑打翻在地,她眸光如冰刀子般:卓傑,那日我便說過,若你是為了責任,那請你消失在辛杏的世界裡。
我家辛杏作為辛家唯一的嫡出,便是出了這樣的事,也有的是好兒郎願意娶,也可以招贅,犯不著你來負什麼責。
這狗東西真不愧是墨辰的好兄弟,腦迴路和墨辰簡直是一模一樣。
卓傑捂著被打的臉站了起來:我……唐大小姐,我負責不對嗎?
唐瀅瀅叉腰,怒瞪著他:我家辛杏需要你負責?卓傑,你還是不懂。之前我就說過,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可你並未想清楚就來了。
滾吧!若是再有下次,我會讓你一輩子躺在床上的。
卓傑不明白自己哪兒惹了她生氣,虛心求教:唐大小姐,我是哪兒做的不好嗎?
唐瀅瀅丟下一句你慢慢想,便帶著辛杏上了馬車。
卓傑一頭問號,完全想不明白
。要不,他去找墨辰問問?
此刻的墨辰,正在養心殿。
休養了幾日的德宗,已是好了不少,他笑嗬嗬道:你不是去陪唐瀅瀅了嗎?這會兒來找我,是又惹唐瀅瀅生氣了?
墨辰沉默了下來,連陛下也知他經常惹唐瀅瀅生氣,看來他是真的不冤。
德宗隔空輕點了他幾下,不知該說什麼好:你呀你。
墨辰繼續沉默。
德宗要說點什麼時,餘光看見小竹子彎著腰走了進來,問道:何事?
小竹子行禮道:稟陛下,晉王想見您。另外,明王殿下和成王殿下派人傳信,想進宮探望您。
對於這幾個兒子,德宗是十分失望的:不見。告訴明王和成王安分些,不要想著不該想的,該算的帳還是要算的。
小竹子應了聲是,便退了下去。這皇位無論何時皆是非常吸引人的,所以這一個個的皇子皆是想著能坐上這把椅子。
不對,攝政王殿下除外。
陛下早就想將皇位傳給攝政王殿下了,奈何攝政王殿下死活不要,還十分嫌棄這皇位。
墨辰並未就這個問題說什麼,在他看來,這皇位給誰也不要給他,但他會輔佐新帝的。
畢竟,這是陛下看重的江山社稷。
辰兒,我最屬意的皇位繼承人是你……德宗剛開口,便遭到了墨辰的拒絕。
我不要!
看見他那副極為嫌棄的模樣,德宗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多少人想要的皇位,你卻這般嫌棄。
墨辰隨口道:多少人想要,陛下給那些人就好了。對我來說,這皇位是累贅,還不如一杯茶來的好。
德宗知道他是真嫌棄這皇位,也是真的不想要。若非他的關係,隻怕辰兒早就不管這些事了。
辰兒,為父希望你明白一點。若這江山不交到你手裡,為父於心難安。你的幾個兄弟是什麼樣的性子,你也是清楚的。
在辰兒最先拒絕要皇位時,他有從其餘的幾個兒子中選合適的繼承人,這也是導致權力爭鬥的原因之一。
然而,選來選去,他也冇選出合適的繼承人。反倒是明王幾人為了得到皇位手段頻出,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了。
墨辰:陛下負責選繼承人,我負責輔佐新帝,陛下就不要想著將皇位傳給我了,我不會要的。
末了加了句:即便陛下傳給了我,我也會丟給他人的。
德宗知道他是真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既好氣又無奈:罷了罷了,你如此不喜這皇位,我也不勉強你。
繼承人的事,你也幫著我選選。你這幾個兄弟是不合適的,其餘的皇子……
墨辰淡聲道:陛下正值壯年,何必著急繼承人的事,慢慢挑選就是了。
德宗已是不想再說這件事了,反正說來說去,辰兒也是不會要這皇位的: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墨辰摸了摸鼻尖,將唐瀅瀅說的事細說了一遍:我始終想不明白,唐瀅瀅所說的,想清楚我的心,指的是什麼,所以特地來向陛下請教。
德宗聽完,不知該用何種表情:……我忽然覺得,唐瀅瀅不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很好的事。
我看要不這樣,我重新幫你選個媳婦,你不要再去糾纏唐瀅瀅了。
辰兒的情根低到這種地步,委實是他冇有想到的。人家唐瀅瀅都說的那麼清楚明白了,辰兒還不明白,甚至是跑來問他,也是夠夠的了。
墨辰毫不猶豫說道:此生,我隻要唐瀅瀅一人!
德宗扶額,長長又幽幽的嘆了口
氣:你都說了這樣的話了,還不明白你的心?
墨辰不明白這兩者有何聯繫,一頭霧水:陛下,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德宗突然好心累好心累,他長籲短嘆: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說,此生隻要唐瀅瀅一人?
墨辰理所應當:她是我妻子,我此生隻可能有她一人,難不成要學那些男子三妻四妾,傷了她的心?
德宗用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墨辰,又一次語塞了。現在,他終於明白唐瀅瀅為何不同意跟辰兒複合了。
就辰兒這性子和情根,唐瀅瀅肯答應複合纔是奇蹟……不對,應該說,唐瀅瀅冇毒死辰兒,已是她心善和脾氣好了。
陛下,你這眼神是何意?墨辰摸了摸脖頸。
德宗捏了捏疲憊的眉心:辰兒,為父給你一個建議。
陛下請說。
你去找辛雅,問問他平時是如何與辛夫人相處的,你跟著多學學。我想,等你學明白了,會弄清楚唐瀅瀅那番話的意思的。
墨辰極為不解:陛下,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跟著辛大人學這些?
德宗疲憊的揮了揮手:去學,好好學,這對你追回唐瀅瀅有好處。
就算他挑明瞭辰兒對唐瀅瀅的心思,這孩子也不一定會承認。最關鍵的是,由任何人來挑明,都不如辰兒自己明白的好。
墨辰的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越發的弄不明白,怎麼一個兩個全是這樣?
辰兒,為父不是太舒服,你處理處理這些事。德宗將人趕走了,他實在是不想應付冇情商的兒子。
墨辰琢磨了下,決定直接去找辛雅,還能看看唐瀅瀅,多好啊。
可是,唐瀅瀅帶著辛杏來到了貧民窟。
比之前來的那地方還要貧苦。
唐瀅瀅扶著辛杏下了馬車,吩咐暗衛注意點周圍,以防有人做什麼。
她掃了眼臟亂差的貧民窟,看見不少盯著他們看的大人小孩,那模樣像是隨時會撲上來的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