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1V1校園 051

遊樂園

清晨，房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姐姐，起床了！”

謝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時雪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起床——”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敲得人心煩。

“知道了！”時雪認命般掀開被子，她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門邊。

門一開，謝倚就撲了上來，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連帽衫，頭髮精心打理過，顯然起得比她早得多。

“我洗個漱。”時雪推開他，徑直走向衛生間。

鏡子裡的時雪頭髮亂成雞窩，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臉，冰涼的觸感讓她勉強清醒了一點。

她拿起一支薄荷味的牙膏，擠在牙刷上。

等時雪洗漱完下樓，她卻在樓梯口頓住了。

餐桌上擺著早餐，仔細一看，那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蝦餃，晶瑩剔透的皮裡，隱約還能看到裡麪粉嫩的蝦肉。

謝倚正坐在桌邊，他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姐姐，快過來吃早餐。”

時雪走到桌邊，指尖碰了碰還溫熱的盤子，語氣震驚：“你…會做飯？”

謝倚乖乖地點點頭，他耳尖有點紅，“會呀。”他說。

“在國外的時候，吃不慣那邊的東西，就自己學了。”

他說著，將一雙乾淨的筷子遞到她手心，“姐姐快嚐嚐，我特意做了你喜歡的口味。”

“嗯。”時雪夾起一塊蝦餃，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和記憶裡母親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謝倚，少年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像隻等著被誇獎的小狗，連坐姿都非常端正。

“味道…不錯。”時雪垂下眼睫，遮住她眼底的情緒，她又夾起一塊蝦餃咬了一口。

“姐姐喜歡就好！”

吃完飯，時雪去換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謝倚則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把廚房收拾得一塵不染。

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剛拉開車門，司機師傅就笑著回頭：“喲，去遊樂園啊？今天人可不少。”

謝倚愣了一下，有點懵：“師傅，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遊樂園？”

司機師傅指了指窗外，語氣帶著點打趣：“這大週末的，往這個方向去，多半是去遊樂園的。”

他又透過後視鏡掃了兩人一眼，笑著補了句：“看你倆郎才女貌的，是小情侶吧？”

時雪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謝倚已經紅了耳尖，他連忙擺手：“不是的，我們是姐弟…”

司機師傅“哦”了一聲，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原來是姐弟啊，那感情真好。”

謝倚一路上都很興奮，他像個第一次出門的小朋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他指著窗外的街景，說這個建築像什麼，那個招牌又像什麼，說著說著就拐到了國外的事上：“姐姐，你看那裡，跟我以前住的地方好像。”

“嗯。”時雪靠在車窗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心裡竟難得地平靜。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甚至有了一絲睏意。

車停在遊樂園門口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巨大的摩天輪在婪昇遠處緩緩轉動，彩色氣球在人群中飄來飄去，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香味。

謝倚拉著時雪的手，他迫不及待地往檢票口衝。

時雪任由他拉著，她目光漫不經心掃過檢票口攢動的人頭，冇在人群裡多做停留。

剛進遊樂園，一陣尖銳的驚叫聲就從頭頂傳了過來。

謝倚循聲抬頭，他一眼就鎖定了那架懸在半空的過山車。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滾，耳尖還有點發燙，他拽了拽時雪的手腕，“姐姐，我們去玩這個。”

時雪挑眉：“你確定？”

謝倚瘋狂點頭，他下巴繃得很緊，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確定！”

時雪冇再多問，跟著他排隊進了隊伍。

過山車緩緩升高，謝倚的手心卻已經沾滿了冷汗。

他往時雪身邊靠了靠，呼吸也跟著放輕，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至於是什麼算盤，自己猜。

可當列車真的從最高點俯衝而下，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時，謝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時雪那邊縮，胳膊死死圈住她的胳膊，臉埋在她的肩窩，聲音抖得像篩糠：“姐姐——！”

現在好了。那些算盤全碎成了渣。

而時雪全程麵無表情，甚至還有點無聊地數著過山車翻轉的次數。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眼底冇什麼波瀾。

過山車在翻轉三次後，終於停穩。

謝倚腿都軟了，他跌跌撞撞衝下去，站在垃圾桶旁，彎著腰吐得一塌糊塗，連身體都還在顫抖。

“自己要玩的。”時雪就站在一旁，冷冷看著他，遞過去一瓶水，“怎麼吐成這樣？”

謝倚接過水，漱了口，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他隻悶悶“嗯”了一聲，看向她的眼神卻依舊亮晶晶的。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冰淇淋車，他喉結滾了滾，立即開口：“姐姐，你想不想吃冰淇淋？”

還冇等時雪迴應，謝倚的手掌就抬了起來，想去牽她的手腕。

指尖剛要碰到時雪的手腕，身後就傳來一道軟軟的女聲。

“哥哥…”

謝倚聞聲回頭——

隻見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手裡攥著個乾癟的粉色氣球，怯生生拉了拉謝倚的衣角：“哥哥，我的氣球冇氣了，你能幫我吹一下嗎？”

謝倚動作一頓，他低頭看向小女孩，眼神立刻軟了下來，冇有半分剛纔的狼狽，反而放輕了聲音：“好，給我吧。”

他接過那乾癟的氣球，湊到唇邊，吹了幾下，氣球便慢慢鼓了起來。

“好了。”謝倚把氣球遞迴去，就聽見小女孩興奮開口：“謝謝哥哥！”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就從人群裡傳了過來：“熙熙，過來。”

謝倚聞聲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位男生，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目光沉沉落在時雪身上。

謝倚愣住，他緊緊盯著男生的臉龐。

這麵龐…咋就這麼該死的熟悉呢…？

那個叫熙熙的小女孩立刻鬆開謝倚的衣角，朝他跑過去。

男生彎腰把她抱起，轉身就準備走。

熙熙卻突然回頭，她看著謝倚，脆生生開口：“哥哥，你不是說…”

話還冇說完，男生就飛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時雪輕笑一聲，她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許知燼麵前，指尖先一步碰到他的手背，然後輕輕一扒，就把他捂著小女孩嘴的手給掰了下來。

她直勾勾看著熙熙，語氣聽不出情緒：“熙熙，你剛剛想說什麼？”

熙熙怯生生眨了眨眼，她偷偷看了一眼頭頂的許知燼。

男人臉色黑沉。

熙熙飛快低下頭，她攥著許知燼的襯衫衣領，搖了搖頭，“冇什麼…姐姐。”

“噢…”時雪也冇多問，隻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許知燼臉上，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這你女兒？”

許知燼猛地咬緊後槽牙，他額角青筋跳了跳，冇接話。

他懷裡的熙熙還攥著他的襯衫領口，小身子繃得很緊，顯然是被他的臉色嚇到了。

謝倚還站在原地，他盯著許知燼的側臉，在腦子裡轉了兩圈，驟然就對上了昨晚視頻裡的那張臉頰。

原來是他。

昨晚和姐姐打視頻的叔叔。

“姐姐。”謝倚腳步往前挪了兩步，他飛快站到時雪身側，掌心握住她的手腕。

他冇看時雪，隻抬眼看向許知燼，唇角勾起一抹笑：“原來是你啊，叔叔。”

這次的許知燼冇有像上次一樣，他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冷得像冰，掃了一眼謝倚握著時雪手腕的手，便轉身離開。

許知燼的衣角剛要離開時雪的視線，就被她伸手扯住了。

“你來這裡乾什麼？”時雪的聲音很輕，指尖扯著他襯衫的布料，冇用力，卻也冇鬆開。

許知燼腳步頓住，他冇回頭，隻抬手，指尖輕輕一扯，就把她攥著衣角的手給鬆了開來，語氣平淡：“幫雇主帶孩子。”

他抱著熙熙剛要再走，一道響亮的聲音就從一旁傳了過來：“哎——”

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看去，除了許知燼。

是陸驍。

他穿著件黑色衛衣站在不遠處，身後好像還跟著一個女生。

女生手裡拿著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看見時雪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又飛快低下頭，輕輕扯了扯陸驍的袖口。

陸驍對著時雪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好巧啊，在這兒也能碰到。”

“不巧。”時雪聲音很輕，冇什麼溫度。

時雪目光先落在陸驍身上，又看向他身後被擋住的女生。

“你後麵是誰？”她問。

陸驍動作一頓，他這才緩緩往旁邊挪了半步，把身後的女生露了出來。

女生手裡緊緊攥著那支草莓味的冰淇淋，臉頰還泛著薄紅。

看見陸驍身後的人，時雪眉梢挑了一下，像是冇想到會是她，又像是早有預料，聲音裡帶著點毫不掩飾的玩味：“溫阮？”

溫阮小聲“嗯”了一聲。

“彆害羞，寶寶。”陸驍說著便彎腰，伸手將溫阮耳旁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泛紅的耳廓，他還輕輕捏了捏。

“……”溫阮更羞了。

“寶寶，你好可愛。”陸驍又低頭，咬向她手裡的那支草莓冰淇淋。

時雪＆謝倚：……？。

時雪嘴角直抽，原本那點玩味的笑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陸驍，你能不能彆癩蛤蟆吃天鵝肉？”

陸驍咬冰淇淋的動作一頓，他抬眼看向時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怎麼，眼紅了？”

陸驍轉頭看向許知燼——

隻見他的目光不知何時從時雪身上移開，落在溫阮身上，眼底冇什麼情緒，像是在無聲打量。

陸驍卻炸了毛，他猛地往前一步，一把將溫阮護到身後，對著許知燼嗤笑一聲：“你老盯著彆人對象乾嘛？你對象站在你麵前你不看！”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靜了半拍。

“你說誰是對象…？”

陸驍這時才注意到站在時雪身邊的銀髮少年，他挑了挑眉，冇好氣地嗤了一聲：“站在你麵前的還能有誰？”

謝倚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冷水。

陸驍又把目光轉向許知燼懷裡的熙熙，語氣戲謔：“喲，這是你倆生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許知燼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抱著熙熙的手緊了緊，冇接話，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不敢靠近。

……

場麵靜了好久，謝倚才難以置信抬眼看向時雪，聲音跟著發緊：“姐姐…他是你男朋友？”

時雪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