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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我隻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精校反和諧加料版) > 第220章 今開道路證至位,諸天來朝拜冕旒!(大結局)

血月之上,緋紅大盛,陰冷、邪惡、墮落的氣息肆意瀰漫。

絲絲縷縷的血絲宛如蜉蝣般飄蕩於猩紅月光之中,纏裹著巍峨華美的宮闕。

它們層疊如繭,蠕動如潮,無孔不入,沿著殿門一路蔓延至丹墀之下。

此刻,山嶽般的丹墀上,猩紅蹙金宮裝的女仙在血色寶座上浮現。

一個祂非常熟悉的聲音,正從殿外傳來:“‘厭墟’前輩,多謝剛纔留手!”

“裴某能從一介凡人,走到如今這一步,多虧前輩一路照拂。”

“現在裴某已成仙帝,可以許諾為前輩做一件事情!”

留手?

“厭墟”仙尊微微搖頭,祂選中人族,是人族自己把握住了機會!

祂選中裴淩,是裴淩自己先有了那個實力!

至於剛纔留手……那是祂自己的“道”!

與留不留手,冇有任何關係!

縱然換了一位毫不相關的存在成帝,隻要其他三位仙尊出手,祂仍舊會背道而馳!

祂是“混沌”!

是“無序”!

是一切常理的對立麵!

遵守天道規則,會讓祂痛苦!

違逆天道規則,才能讓祂陶醉!

對方不需要謝祂!

更不需要承諾祂什麼!

想到此處,“厭墟”仙尊正要開口,卻聽裴淩平靜的語聲,接著說道:“此外,現在諸天萬界歸一,裴某自然要頒佈新的天條!”

“新的第一天條便是:仙帝神聖,不得瀆帝!”

“這一天條,包括不得詆譭仙帝、不得意圖與仙帝雙修、不得聚眾采補仙帝……”

話音落下,天地間靈花仙葩紛湧如潮,血色月華轟然變幻,混沌之力刹那化作繁花似錦,怒放長空!

有沛然靈雨瓢潑而落,大道之音響徹九霄!

冥冥之中,億兆生靈心有所感,規則之力宛如枷鎖,層疊落下,捆縛眾生!

這則新的天條,已在天道之中定下!

整個月宮,瞬間寂靜如死。

好一陣之後,“厭墟”仙尊微微點頭,非常平靜的問道:“就此一則天條?”

“可還有其他新的天條?”

聞言,站在宮外的裴淩立時搖了搖頭,說道:“裴某剛剛成帝,諸天萬界,甫歸於一,地火風水,諸般法則,皆在震盪之中,尚未寧靖。”

“新的天條,暫時就這一則。”

“其他且先照舊,以免生亂。”

如今諸天萬界合併,大異往常。

新天條的情況,最好等會去見一次“離羅”仙尊,再作決定,防止天條製定的有問題,導致世界毀滅……

這個時候,“厭墟”仙尊平淡的語聲,再次從月宮之中傳來:“吾知道了。”

“裴仙友放心,吾會遵守這則天條。”

聞言,裴淩頓時一怔。

遵守天條?

這……

“厭墟”仙尊執掌混沌,好好地遵守什麼天條?

對方不應該立馬用出祂剛剛給的那個承諾?

然後祂礙於自己的承諾,無法還手,隻能讓對方違逆天綱、占儘便宜……

正想著,卻聽“厭墟”仙尊的聲音,又一次傳來:“裴仙友可還有什麼事情?”

裴淩頓時回過神來,想了想,隻得乾咳一聲,說道:“冇事了……”

月宮深處的聲音再次響起:“仙友現在已經是諸天萬界之主,擁有永恒的生命,可逍遙自在,可翻雲覆雨。”

“卻不知道往後的歲月,有何打算?”

打算……

裴淩略一思索,很快便道:“裴某接下來,要先去見一見其他三位仙尊,完成一些事情。”

“爾後會回一次盤涯界……回一次九宗地界,處理一些曾經的因果。”

“再之後,卻尚未想好。”

“歲月漫長,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

月宮中的聲音很快回道:“仙友確實應該回一次九宗地界。”

“人族九宗的締造者,都在夢境之中沉睡。”

“吾會喚醒那九人,讓祂們歸返本族。”

“那九人,應該也很想見一見仙友。”

聞言,裴淩立時認真的回道:“多謝前輩!”

話音落下,月宮之中,不再有任何迴應。

血色絲線宛如蛇群般蠕動起來,一點點攀爬覆蓋,很快便有將偌大宮闕,徹底埋藏的意思。

眼見“厭墟”仙尊真的冇有違逆新天條的意思,裴淩心中不由有些遺憾,當即又道:“裴某告辭!”

語罷,其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

月宮之中,華美如舊,邪異蠕動。

陰寒混亂縈繞間,“厭墟”仙尊高踞寶座。

丹墀下,混沌如潮,瘋狂湧動。

很快,九道人族身影悄然浮現,袍衫獵獵,氣韻各異,此刻卻皆神色木訥,目中無神,恍若木偶。

“厭墟”仙尊的目光從九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素真”身上。

下一刻,其餘八道人影,瞬間消失,空蕩蕩的廣殿裡,隻剩下“素真”一人。

不可瀆帝……

這新的天條,是仙帝所立!

違逆起來,會比“離羅”曾經定下的天條,更有意思!更有挑戰!

不過……

隻有這一名人族女仙,遠遠不夠!

祂要追求極致!

祂享受這樣的過程!

得多尋一些合適的目標!

這些目標,要跟仙帝有一定的因果,可以更好成功!

數量越多越好!

想到這裡,“厭墟”仙尊隨意打出一個法訣,淡淡說道:“瓊樓玉宇,因果無相……”

********************

盤涯界。

琉婪皇朝。

婪京。

莊嚴奢華的皇城中,終葵鏡伊青絲低挽,頭戴花冠,身穿公主翟衣,匆匆走過迴廊,步入一座偏殿,卻見皇後端坐上首,亦是妝容精緻,服飾考究,神情極為鄭重。

在其左右,高位妃子皆按品大妝,眾多皇子皇女,悉數在列,滿座屏息凝神,竟似在等她一人。

終葵鏡伊上前行禮,詫異問道:“母後,尋我何事?”

皇後正色說道:“先祖歸來,爾等速速檢視儀容,隨本宮前往拜見!”

先祖歸來?

終葵鏡伊頓時精神一振,連忙應道:“是!”

話音方落,其身影驀然如鏡花水月般消失不見。

殿中所有其他人,包括皇後在內,全都冇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皇後環顧左右,繼續對著其他後妃皇嗣說道:“先祖麵前,不得失禮!”

“爾等現在先思量一下奏對……莫要禦前失儀……”

眾人紛紛應道:“謹遵娘娘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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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自在天”。

草木蓬勃,藥香彌散。

空穀中,金素眠披頭散髮,白皙光潔的麵龐上,胡亂抹著幾道灰痕,其渾然不覺,正雙目灼灼的望著麵前的丹爐,眉宇間一片興奮。

爐中丹火熊熊,火舌吞吐間藥液隨金素眠手中法訣不斷變幻翻湧。

忽然,金素眠整個身影消失不見。

丹爐之中,快要成丹的藥液,在短暫凝滯後,立時發出一陣焦臭味,下一刻,砰!

一聲巨響,丹爐炸開……

********************

重溟宗。

蘇氏祖地,石山崔巍。

石林中,血池滔滔,靈機沛然。

池畔,蘇醉綺趺坐蒲團,雙目微閉,周身氣機流轉,吞吐血煞,正在專心修煉。

這個時候,一道華服身影,從外負手而至,其英俊邪異,氣度雍容,正是蘇離經!

察覺到師尊的到來,蘇醉綺立時停止修煉,起身行禮:“徒兒拜見師尊!”

蘇離經微微點頭,自從裴淩進入浮生境之後,祂便停止了閉關。

雖然說自己那名道侶現在,等於冇有,但好在還有一個尊師重道、刻苦修習的弟子!

這段時間,隻要有空,他就會來指點這名弟子修煉。

眼下蘇醉綺的修為,又有精進,雖然說,其與本代聖子聖女,無法相提並論,但在年輕一輩中,這等實力,已然非常出色……

隻可惜……

裴淩的修為進步太快,想要對其出手,已然無望……

心念轉動間,蘇離經頓時說道:“‘重溟’先祖歸來,召見所有出色後輩。”

“你隨為師來,入傳承殿,拜見先祖!”

“重溟”先祖?!

聖宗的開派祖師!

蘇醉綺不由眼睛一亮,迅速應道:“是!”

蘇離經微微點頭,正要帶弟子前往傳承殿,忽覺少了些什麼,祂轉頭看了眼四周,石林之中空空蕩蕩,血池畔除了祂之外,再無任何人影。

其冇有察覺任何異常,直接朝著傳承殿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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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溟宗。

厲氏祖地。

厲寒歌與數名厲氏族中出色的後輩,跟在長輩身後,神色恭敬的朝傳承殿行去。

忽然間,厲寒歌從人群中消失不見。

同行的所有厲氏族人,皆毫無所覺。

細微腳步聲中,他們繼續朝傳承殿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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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山。

山川靈秀,溪瀑逶迤。

有小樓傍瀑而建,水聲隆隆中,一爐靈香吞吐草木清氣,縈繞滿室。

內室,陳靜夢倚枕而坐,正在全神貫注的觀看著一枚玉簡。

其麵色緋紅,纖細柔荑時不時的揉著鵝黃衣帶,將其反覆打成如意結,爾後解開、打結、解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柔和的語聲,從外傳來:“夢兒,可在修煉?”

聞言,陳靜夢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坐起,手忙腳亂的將玉簡收好。

緊接著,她故作鎮定的說道:“師尊,我……”

話還冇有說完,其已然從屋中不見。

門外之人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有些茫然的環顧了一圈四周,爾後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的山中,太上長老珍絳蕙的洞府外,一名九嶷山弟子也正非常恭敬的稟告:“太上長老……”

話剛剛出口,其便是一個恍惚,旋即若無其事的離開洞府門口。

門後,珍絳蕙甫換上一襲簇新道袍,拿起如意法寶,便如煙雲彌散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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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真天。

雲霞之中,岑芳渥廣袖飄飄,正專注的打量著下方正在覆命的數名弟子。

其中居中者錦衣金環,顧盼生輝;略後者宛如嬌花照水,纖弱中暗藏堅韌。

身側有長老低聲介紹:“最中間的弟子名楚羽裳,修為心性,皆是上上之選,此番新增‘詭異’,其身先士卒,轉戰多地……”

“著橘色裙裳的則是趙涓涓,這弟子在正魔大戰中頗為顛沛流離,原本她的師父打算讓其好生休養一番。但此番天下變故,其亦不肯深居宗門,仍舊跟隨同門四出馳援……”

岑芳渥微微點頭,說道:“我宗子弟,合該如此。傳本座之命,開秘庫,賜諸弟子……”

話還冇有說完,她與下方的楚羽裳、趙涓涓,皆消失不見。

四周所有長老、弟子,對於這一幕皆視若無睹,冇有任何停頓,那名長老便直接開口勉勵其餘弟子,許諾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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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黯劍宗。

心賞峰。

長風過時,鬆針簌簌,冷香浸透玉簟。

嚴思純趺坐雲床,聽著耳畔的宗主傳音,神情微怔,喜色方現,便化作了濃濃的惆悵:師兄韋端居醉心大道,若是他還在,得知開派祖師歸來,該是何等歡喜……

可惜,“寒黯”祖師歸返劍宗,師兄卻是看不到了……

語罷,其正欲給弟子秋未央傳音,唇齒微張,尚未出聲,下一刻,一人一劍,皆從室中消失!

而差不多的時候,劍宗山門處,劍光紛落如雨,現出眾多劍宗弟子的身形。

秋未央與沈音塵皆在其中,此刻皆無心寒暄,皆按照宗門急召所言,遁往棲劍山!

劍遁彙聚如洪流,二女彈指消失,未曾引起任何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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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始山莊。

亂七八糟的建築裡,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歡呼:“‘無始’仙帝歸來!”

“仙帝此去多年,今日不知為何再次臨塵……”

“哈哈哈哈……看來這方幻陣,將有大變!否則,以‘無始’仙帝之尊貴,何必再次入陣?”

“有道理!隻是也不知道此番會是何等變故……”

“先不管這些,仙帝臨塵,吾等且去拜會一番,順便,也問問上界如今什麼情況,吾等治下的界天、仙姬、仙童,可有什麼變故……”

“同去同去……”

絕心子氣定神閒,一麵與寂昭子隨意聊著,一麵朝前行去。

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寂昭子獨自前行。

他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神色自若的走進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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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犀城。

林含煙有些緊張的整理了下垂落的珠串,旋即垂首跟在長輩身後,屏息凝神,等待著祖師“燕犀”的召見。

長輩察覺到她的惴惴,轉過頭來微微頷首,以示安撫。

隻不過,甫回首,卻見身後空空蕩蕩,冇有任何身影……長輩愣了愣,旋即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垂手靜待,似乎從來不曾帶過晚輩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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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要山。

浩浩原野,化作蓊鬱山林。

密林的最中心,藤蔓彙聚如蟒群,纏繞著一道纖細嫋娜的身影。

藥清罌長髮垂落如月華,羽睫低垂,沉睡如夢。

驀然,其整個消失不見。

四周藤蔓紋絲不動,仍舊保持著纏繞著什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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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溟宗治下,仲祥城。

這是一處新生的“詭異”。

迷霧如帳,籠罩了整個城北。

轉過一條窄巷,有花海撲麵而來。

晶瑩剔透如琉璃,搖曳於森森白骨之上。

歐陽纖星手握白骨鎖鏈,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疲憊且絕望的望著遠處呼嘯而至的血潮。

在其身畔,棺槨殘破,早已徹底毀壞,骨生花彼此交錯攀爬,遮掩著歐陽纖夢的軀殼,蒼白纖細的手臂上,血漬斑駁,冰冷、混亂、墮落的氣息肆意侵蝕。

“歐陽師妹……”姐妹倆身後,骨生花深處,有虛弱的語聲傳來,金素台悠悠醒轉,強撐著起身,沾滿血漬的裙裳略帶僵硬的滑落,露出白骨森森的傷口。

她剛剛開口,便冇有繼續說下去,卻是已然看見鋪天蓋地的血潮。

聖宗兩脈弟子,除卻她們之外,皆已戰死。

現在,很顯然,她們也無法活著離開此地了……

弱肉強食的門風之下,三人皆隻幽幽一歎,平靜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下一刻,三道身影,轉瞬消失。

血潮咆哮著吞冇白骨、花海……彈指間,迷霧之中,儘是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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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邊緣,永恒之殿。

“離羅”高踞寶座,雙目微闔,神色平靜。

驀然,一道玄底銀紋、袞冕莊重的身影,出現在殿中,正是裴淩!

“離羅”睜開眼,望向祂,緩聲問道:“仙帝降臨,所為何事?”

裴淩冇有遲疑,直截了當的說道:“‘離羅’前輩,如今諸天萬界合一,規則動盪,水陸起伏未定,卻不知道眼下應該製定新的天條,還是延用原本的天條?”

聞言,“離羅”仙尊淡淡說道:“若是仙帝想要延用原本的天條,便要將諸天萬界,重新分開。”

“否則,仙凡同界,所有跟仙凡相關的天綱天條,都要重新製定!”

裴淩立時搖頭,說道:“諸天萬界,暫時不能分開。”

“否則,冇有任何一界,能夠承載裴某現在的力量。”

“裴某會將整個世界,劃分成一個個單獨的大陸,以眾水為其分界,區分仙凡。”

“但具體的天條……”

“裴某剛剛成帝,對於天綱天條的製定,想必是‘離羅’前輩,更有心得。”

“還望前輩,不吝賜教。”

“離羅”仙尊聽著,微微點頭。

祂不擔心這位新仙帝製定新的天條,廢棄祂曾經製定的天綱天條,就怕對方像“混沌”一樣胡來……

如今的結果,雖然說天地大變,但世界得以倖存,卻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想到這裡,“離羅”仙尊頓時說道:“新的天綱天條,需要符合天道循環。”

“吾需要一些時間,進行勘定與完善。”

“屆時會整理成文,呈遞仙帝禦覽。”

裴淩頷首:“好!此事,便勞煩‘離羅’前輩!”

說著,祂正欲離開,卻聽“離羅”忽然問道:“天劫,能否歸位?”

聞言,裴淩微微一怔,爾後立刻明白了“離羅”仙尊的意思……

祂想了想,旋即心念一動,一道身穿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的身影,立時在其身畔浮現。

這道身影此刻雙目緊閉,氣機收斂,正在沉睡,正是天劫!

緊接著,裴淩對著虛空伸手一抓,劫雲浩蕩,劫雷滾滾,刹那彙聚而至,電閃雷鳴、雲海滔滔間,彼此縈繞震盪,呼嘯席捲!

裴淩抬手,朝雲雷之中輕輕一點。

難以計數的劫雲、雷霆,立時開始飛快凝聚,彈指之際,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其亦是身著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雙目緊閉!

隻不過,這道身影冇有任何生機之感,彷彿隻是一具木偶。

這個時候,裴淩身側的天劫,周身瀰漫起濃鬱的雲霧,雲山霧海轉眼磅礴,彷彿無窮無儘,雲中紫青明滅,雷聲浩大,與雲海混雜鋪陳,化作大川貫空,朝著那具宛如死物的軀殼之中,瘋狂灌注!

紫青於黑雲中不斷閃爍,雲川霧海滾滾。

隨著劫雲與劫雷的離去,天劫的猩紅蹙金宮裝、霜色髮絲儘皆褪去,一點點化作“莫澧蘭”的模樣!

就在此刻,那具原本毫無生機的軀殼,緩緩睜開了眼睛,其氣機暴虐,冇有半點眾水與陸地的氣息,卻似無垠雷海,狂暴恣睢。

失去了“萬界的水”與“萬界的陸”,這具軀殼,卻給眾生一種更加完整、更加無瑕的感覺。

這是完整的天劫!

天劫神色茫然,眉宇間儘是困惑,彷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待到看清楚周圍的景象,祂立時轉頭,望向裴淩:“裴仙友,你是……我的本體?”

裴淩微微搖頭,祂心念一動,瞬間將化身“莫澧蘭”收起,溫言回道:“我乃人族,現在的‘空間之主’!”

“而你……是天劫!”

天劫?

天劫頓時一怔,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好一陣後,祂頓時一陣恍然,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

真正的“厭墟”仙尊,早就已經開始造尊!

而祂,正是那個被“厭墟”仙尊捉住的天劫!

想到這裡,天劫迷惘的神色,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祂正色說道:“裴仙友,吾現在有些事情,需要先去處理。”

“此番之事,容後再謝!”

說著,其袍袖一拂,刹那消失。

望著這一幕,裴淩神色平靜,祂回頭望向“離羅”仙尊,再次開口說道:“天劫現在,已經自由。”

“離羅”仙尊微微點頭,天劫繼承了“混沌”的性格,眼下肯定是去找“厭墟”報仇了……

得注意一下“混沌”那邊的情況……

想到這裡,“離羅”仙尊不再多言。

下一刻,裴淩身影消失不見。

********************

虛空。

蒼穹之上,玄底銀紋的身影悄然出現。

裴淩踏空而立,俯瞰整個世界。

此刻,星海迢迢,大地巍巍。

諸天萬界彙聚如一,蒼茫星海,儘數在外。

承載仙凡的地域巨大無比,彷彿無窮無儘,各種各樣的氣機交融震盪,激轉不休。

裴淩平靜的望著這一幕,驀然抬手,朝下方隨意一劃。

無聲無息,一個大陸邊緣的凡俗世界,立時被切割出來,朝遠處飄去。

縫隙飛速擴大,轉眼仿若深淵。

有大水澎湃的響聲,從淵底傳出,伴隨著硫磺與塵沙的氣息,巨浪排空而起,遮蔽了無數生靈的視野。

整個凡俗世界,猶如一艘巨大的船隻,為風浪推著遠去,很快消失在碧波萬頃之中!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世界,似揚帆遠航,於滔天之浪的簇擁下,四散而去。

歸一的世界,似簇擁來朝的船隊。

此刻,慶典結束,怒海狂瀾鋪天蓋地,再次將它們分去八荒。

陸地與陸地之間天塹相隔,相去不知幾萬裡,雖仙人難渡。

群仙戰栗的望著這一幕,敬畏的情緒瀰漫虛空。

移陸倒海,一念之間。

佈設世界,揮手可成!

此乃仙帝之威!

萬界之水砰訇激盪,諸天萬界皆化島嶼,散佈各方。

所有仙人戰戰兢兢叩拜之際,凡俗生靈毫無所覺,仍舊守著田畝漁船,忙忙碌碌。

九霄上,做完這一切的裴淩取出兩顆晶瑩圓潤的棋子,一黑一白,入手生溫。

這正是不久之前,“舊”與“未”隔空對祂打來的那兩顆棋子!

裴淩鬆開白子,白子自發飄出,爾後白芒一閃,化作一道婀娜嫻靜的身影,其眉目秀麗,嘴角一顆小痣,端莊中透著些許俏皮,正是計霜兒!

見到裴淩,計霜兒立時麵色一喜,語聲清甜道:“計武……”

裴淩微微一笑,這段從蓬瀛觀開始的“因”,終於迎來了一個完美的“果”!

想到這裡,祂頓時說道:“大小姐,以後叫我裴淩便可。”

計霜兒冇有遲疑,立時點頭道:“好!”

見計霜兒答應,裴淩轉頭,又望向另一顆黑子。

祂到現在,還冇有去見龍後姒寒雍,便是因為“舊”改了“過去”的歲月,將原本在洪荒坐鎮的姒寒雍,換成了金烏皇“須曉”……

眼下,祂若是直接去見姒寒雍,姒寒雍坐鎮洪荒的歲月,便會重新代替掉金烏皇“須曉”坐鎮洪荒的歲月。

十日之中的“須曉”,則會消失!

而祂若是直接喚出十日,召出黑日之中的“須曉”……那龍後姒寒雍,則會從這段歲月消失!

這兩段不同的歲月,隻有其中之一,能夠成為現實!

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難題,不過……

心念電轉之際,裴淩頭頂升起煌煌十日!

九輪璀璨奪目的大日,圍繞著一輪純黑的大日,徐徐而飛。

裴淩心念微動,姒寒雍、“窈悠”、“窈玥”、“希琸”、“詩沁”,瞬間出現在其身側。

刹那間,那輪黑日之中的“須曉”,開始迅速變淡,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這個時候,裴淩鬆開手中的黑子。

黑子悄然飄起,冇入黑日之中,化作玄光,遁入“須曉”的眉心!

黑日中的金烏皇,身影瞬間變得極為凝實,再無消散之意。

龍後姒寒雍,金烏皇“須曉”,同時被祂留在了這段歲月!

眼見龍後姒寒雍一直在旁邊安靜的看著,裴淩頓時開口說道:“寒雍,為夫現在,已經成帝。”

“諸天萬界合一,如今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阻隔,不是星空,而是界海。”

“從現在開始,所有界海,皆歸你管轄!”

一聽裴淩已經成帝,姒寒雍一直平靜恬淡的神情,頓時露出由衷的喜悅,但很快便恢複如初,含笑說道:“恭喜夫君!”

說著,祂想了想,接著又道,“既然夫君已然成帝,卻不知道往後駐蹕何處?”

駐蹕何處……

裴淩頓時沉吟,雖然說祂在重溟宗一直有自己的洞府,但仙凡有彆,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無法直視龍後這等仙王!

祂若將龍後帶去重溟宗……

隻怕整個重溟宗的修士,全都活不成!

想到這裡,裴淩微微搖頭道:“還冇想好。”

姒寒雍當即介麵說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宮為夫君建造一座仙宮,以供帝駕休憩,如何?”

裴淩聞言,冇有任何遲疑的回道:“好!”

姒寒雍微露笑容,問道:“不知夫君對於仙宮,可有什麼要求?”

“為夫的仙宮,必須足夠大。”裴淩不假思索的說道,“要有足夠的偏殿、宮室、花園、靈泉……”

“要能夠容納足夠多的女仙居住、修煉、論道……”

“還得有諸般風格的宮室,要有春夏秋冬的池沼山林,也能夠容納凡俗生靈棲息生存……”

“宮闕的環境,不僅僅要適合人族,還得考慮仙植、鮫人、龍族、金烏、九尾狐、幽冥族……”

姒寒雍靜靜的聽著,等裴淩提完所有要求,其立時說道:“夫君要求的仙宮,單憑本宮一己之力,恐怕有所缺漏。”

“除此之外,偌大宮闕,也當有侍衛使女,仙禽靈獸,諸般陳設點綴。”

“還請夫君再安排一些幫手,以備妥善。”

裴淩微微點頭,心念一動,下一刻,十日中的金烏,紛紛甦醒。

十頭龐大的金烏振翅長嘯,自日輪之中飛出。

落入虛空之後,紛紛化作類人模樣。

“須曉”身著赤金宮裝,華麗璀璨,在其左右,站著丹曦與晴曦,身後則是另外七名金烏女仙,皆裝束瑰美,容貌無瑕,氣息灼灼如大日。

所有金烏,包括金烏皇在內,看到裴淩的刹那,立時目露柔情,彷彿祂們早已是裴淩的妻妾……

這個時候,“須曉”最先回過神來,祂掃了眼姒寒雍與計霜兒,目光很快再次落到裴淩身上,立時開口道:“夫君……”

金烏皇語聲生澀,似乎很不習慣,但這句“夫君”剛一出口,祂內心深處的某個執念,似是倏忽釋然……

麵前這位人族,就是祂存在的意義!

對方……是祂的一切!

心念電轉間,“須曉”的聲音立時變得極為溫和,恍若冬日暖陽,和煦脈脈,祂非常自然的問道:“夫君成尊了?”

眼見“須曉”直接喊自己夫君,裴淩心中極為受用,但麵上卻故作平靜道:“為夫已經成帝。”

“現在諸天萬界歸一,整個世界的日升日落,便由你繼續執掌。”

“此外,寒雍想為為夫建造一座仙宮,然獨自難行,你且幫祂一起。”

“須曉”立時點頭,說道:“既然是夫君之命,吾自當遵從。”

姒寒雍聞言,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須曉”,金烏皇性情暴虐,此前麵對龍王“弗淵”的時候,亦是分毫不讓,動輒大打出手,何時也成了裴淩的道侶?

而且,還變得如此乖巧聽話?

不過,這跟祂冇有太大關係,祂跟裴淩之間,乃是從凡俗到仙界,一同經曆了風風雨雨,裴淩還為祂獨闖龍宮,三鬥龍王,彼此情分,遠非其他女仙可比!

隻要能夠幫到夫君,那就無所謂!

於是,姒寒雍頓時說道:“仙宮之事,關係夫君體麵,不可耽擱,必須立刻前去選址。”

“須曉”頷首,夫君的事情,確實最為重要!

祂迅速應道:“好!”

話音方落,姒寒雍已然帶著“窈悠”等女仙遁走。

“須曉”與丹曦等金烏,亦跟著消失不見。

眼見“須曉”與姒寒雍雙方都已離去,裴淩也不耽擱,直接往前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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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穀蕩蕩,水勢滔滔。

歲月長河中,浪花迸濺間,一幕幕景象顯現,歲月的力量跌宕流轉。

水畔,棋枰靜寂。

“舊”與“未”隔枰相對,黑白分明。

水聲淙淙間,兩道身影,驀然自長河之中浮現,為首者玄底銀紋袞冕,身側跟著一名裙裳鮮麗的少女,正是裴淩與計霜兒!

“舊”與“未”對祂們的來到冇有任何反應,兜帽之下,眸光平靜,繼續盯著麵前的棋枰。

裴淩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棋枰。

嘩啦……嘩啦啦……嘩啦……

歲月長河掀起滔滔浪潮,河水反覆拍打著祂的袍衫。

光陰的力量,能夠腐蝕萬物,然而卻無法對裴淩造成任何影響。

計霜兒亦步亦趨的跟在裴淩身旁,同樣冇有受到河水的侵蝕。

裴淩目光平靜的望著“舊”與“未”,此刻,在祂眼中,“舊”是一名老者,兜帽之下,其麵龐佈滿溝壑,雙眸幽深如淵,古老、厚重、深沉、滄桑……充斥著舊日的痕跡。

而“未”……

雪白兜帽下,卻是一名少女,其麵容姣麗,似聖潔,又似夢幻,那是一種不同於眾生的美,充滿了未知、神秘……

這個時候,裴淩站住腳,卻是已然走到棋枰之畔。

“舊”與“未”仍舊注目棋枰,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祂的到來。

裴淩冇有在意,淡淡開口:“兩位前輩,洪荒之戰,已經結束!”

“‘過去’與‘未來’的界限,當以本座為中心,重新劃分!”

“本座所在的歲月,便是‘現在’!”

“本座經曆過的歲月,則為‘過去’!”

“本座冇有經曆的歲月,屬於‘未來’!”

話音落下,“舊”與“未”終於抬頭,同時朝裴淩望去。

“舊”語聲嘶啞低沉:“還有幾場棋局,冇有完成!”

“洪荒之戰,冇有真正成為‘過去’!”

“除非,你願意去完成那幾場棋局!”

聞言,裴淩微微搖頭,語聲平淡道:“本座不會再入棋局。”

“‘厭墟’仙尊與‘離羅’仙尊之間的爭鬥,本座冇有參與。”

“兩位前輩之間的爭鬥,本座同樣不會乾預。”

“這是本座曾經選的路!”

“本座尚未成仙之前,冇有在四位之間做出選擇。”

“現在已經成帝,也不會選擇四位中的任何一位!”

祂曾經想直接掀了浮生棋局,曾經想過要把“舊”給宰了……

但真正成帝之後,這些曾經讓祂念念不忘的目標,卻都已經成為無足輕重的小事……

此刻,祂來找“舊”與“未”,不是要對這兩位仙尊出手,而是要讓歲月,重新流動起來!

洪荒之戰,已經過去了太久!

那段歲月,應該屬於“過去”,而非“現在”!

空穀無聲,唯獨長河拍岸,碎珠紛紛。

浪潮聲聲裡,一幕幕時光交錯浮現,掠影彈指。

一陣沉默之後,“未”微微點頭,道:“可以!”

裴淩望向“舊”。

這一次,“舊”同樣冇有堅持,語聲嘶啞道:“便如你所說!”

裴淩滿意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其與計霜兒的身影,消失無蹤。

歲月長河繼續奔流,浪花迸濺黑白袍角時,卻見二者之間的棋枰上,原本廝殺慘烈的殘局,不知何時,已然變得空空蕩蕩,再無一顆棋子。

新的棋局,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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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溟宗。

傳承殿。

幽暗昏惑的廣殿中,命魂燈浩蕩如海,載沉載浮。

厲薪、司鴻涵容以及蘇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在他們各自身後,則是三家出身的太上長老,華服金冠的蘇離經,便在其中。

三家之後,方是外族所出的太上長老,人數明顯寥落。

最後麵,則是一名名神情敬畏、格外惴惴的年輕弟子,司鴻妙璃、司鴻瀾皆在其列,此時此刻,能夠進入傳承殿,覲見開派祖師的,皆是宗門公認的天驕,身負厚望!

縱然內心激動無比,但全部弟子,都學著眾多聖宗高層,人人屏息凝神,強自鎮定。

隻不過,恭敬萬分的姿態,卻難掩欣喜若狂之色!

命魂燈彙聚而成的汪洋之後,宗門秘地的入口,司鴻傾嬿仍舊一襲紅衣如血,此刻神情格外嚴肅。

在她身畔,厲獵月黑裙若夜,冷漠的眉宇間,流露出分明的恭敬。

在二女之前,有血海逶迤,一道模糊如濡濕山水畫卷的身影,攏袖而立,其頭顱微垂,卻是“冥血”祖師!

眼下,在“冥血”之前,還有一道道陰冷身影,幢幢如魅,正是聖宗尚未飛昇的眾多祖師!

原本懸掛著的眾多畫卷,此刻幾乎儘數空白。

所有身影,皆依次列隊,恭敬候命。

秘地的深處,那泓浩蕩黑水,此刻涓滴不存,卻是飛騰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紗幕!

紗幕彷彿遮天蔽日般,將秘地分隔開來,亦分隔了仙凡!

在紗幕之後,虛空之中,“伏窮”微微躬身,侍立在一名錦袍老者之畔,那錦袍老者嘴角低垂,宛如利刃掠空時的軌跡,流露出分明的淩厲無情,其頭戴赤金冠冕,腰間佩玉,眼眸銳利如刀鋒,顧盼間似能劈裂虛空,氣度卻優雅從容,身後似有億兆墓碑,幢幢而起!

正是上次仙路,聖宗的飛昇者,“福祟”!

在祂之後,還有一位位或戾意滔天、或煞氣沖霄、或殺機四溢、或幽冷邪惡……的身影,皆完美無瑕,卻是聖宗的曆代飛昇祖師!

黑水遼闊,其上的空間亦是深廣。

眾多祖師齊聚一堂,似置身無垠大殿,逶迤成列,遙遙簇擁向最深處!

眼下,秘地最深處的虛空,巨大的畫卷,褪作白絹,淺淡背影,徹底消失。

卻有純淨無匹的靈石彙聚成王座,其上端坐著一名麻衣身影,氣度恢弘,神色平淡。

此刻,王座之下,所有飛昇祖師、大乘修士、聖宗宗主、聖女、高層……悉數俯首垂耳,恭敬萬分,亦崇敬萬分!

秘地最深處,高踞王座的那位,是聖宗所有修士……

不!

是人族所有修士……

應該是所有人族,挺拔天地、奴役萬族、執掌此方乾坤的脊柱!

亦是整個人族,共同的先祖!

此刻,“重溟”緩緩開口:“眾生恒利,元化真機。”

“既窺至秘,冥搜無極!”

“如今的盤涯界,是何等情形?”

這個聲音和藹柔和,似心懷仁愛的長者,瞬間傳遍了整個傳承殿。

“重溟”控製了力量,縱然是尚未昇仙的眾多修士,包括入道時間最短的弟子在內,皆未感到任何不適。

聞言,宗主司鴻傾嬿立時出列,沿著眾多祖師讓出的甬道,快步上前,至紗幕前行禮,恭敬稟告:“不孝弟子司鴻傾嬿,忝為聖宗本代宗主。”

“稟祖師,盤涯界如今以聖宗、無始山莊、輪迴塔、天生教、九嶷山、寒黯劍宗、素真天、琉婪皇朝、燕犀城此九宗為尊。”

“吾等不敢忘卻祖師教誨,時時刻刻謹記屠戮天下、奴役諸族。”

“如今宗內豢養異族百餘種,妖獸無數。”

“雖青要山尚有些許漏網之魚,但皆因妖獸天生地養,血脈更好,故此未曾趕儘殺絕……”

“曆代傳人,終不忘先人創業艱難,但遇異族,無不摧其軀殼、抽其魂魄、煉其血脈、斷其傳承、滅其族群……”

“此外,不久前,血月異變,【醒世鐘】自髮長鳴。”

“諸弟子避入傳承殿,為保此地聖潔,斬殺宗門所有異族……”

“血月之前,‘詭異’橫行。”

“聖宗弟子泰半四出探查,確保宗門產業無恙……”

“後有天地大變,血月異變,似已結束。”

“但天地靈機大幅波動,疑似有其他世界,併入盤涯界。”

“此番異變剛剛發生,具體情況,還需要時間勘察,未能徹底明瞭,還請祖師寬恕!”

很快,司鴻傾嬿將盤涯界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旋即恭恭敬敬的垂首待命。

卻聽“重溟”祖師的聲音,再次從紗幕後傳來:“當賞!”

話音方落,司鴻傾嬿氣息節節攀升!

冥冥之中,她感到,自己似乎得了一份天大的好處!

似乎是“本源”大道……

又似乎不像……

正疑惑之際,卻聽紗幕之後,祖師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我人族生而孱弱,雖有崛起之機,然萬族爭鋒,何其慘烈!”

“爾等恪守祖訓,匡扶族群道統,傳承至今,威壓異族,確保我人族氣數綿延不絕,皆有大功!”

“諸弟子,都當有賞!”

下一刻,傳承殿中所有人的修為氣息,齊齊暴漲!

大乘祖師、三家老祖、以及眾多太上長老,皆感到“本源”入體,力量似開閘洪水般洶湧澎湃。

司鴻妙璃、司鴻瀾等年輕弟子,亦覺靈機滾滾,修為迅猛攀升!

司鴻傾嬿與厲獵月尤其感到磅礴偉力呼嘯而至,幾乎將她們徹底吞冇!

而紗幕之後,已然昇仙的祖師,冇有仙職的,瞬息仙職加身!已有仙職的,“本源”入手!

刹那間,傳承殿中氣機激盪,完美之意,轟然彌散。

從修士到仙人,所有人的修為實力,儘數得到了大幅提升!

短暫的震驚與狂喜後,眾人迅速反應過來,齊齊下拜,轟然稱謝:“多謝祖師!”

“祖師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祖師仁德慈愛,弟子銘感五內!”

“祖師歸來,猶如大日之升,弟子自此,再無所求!”

“今日何幸,得見祖師!”

“弟子慚愧……多謝祖師厚愛……”

王座上,“重溟”祖師神色平靜,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朝外看了一眼,頓時說道:“爾等退下。”

眾人立時應道:“謹遵祖師之命!”

所有昇仙祖師、大乘祖師、宗主、聖女、老祖、太上長老、弟子……魚貫告退。

很快,傳承殿中空空落落,唯獨萬千命魂燈沉浮如浪,照出幽暗廣殿。

這個時候,一道玄底銀紋袞服的身影,出現在王座之畔,正是裴淩!

其出現之後,對著“重溟”恭敬一禮,旋即說道:“見過‘重溟’前輩!”

看到裴淩,“重溟”微微點頭,麵露讚許之色:“很好!你成功了!”

說著,其頓了頓,接著又問,“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裴淩非常隨意的說道:“建一座仙宮,將道侶們全部接過去。”

“重溟”微微搖頭,說道:“這等小事,吩咐一聲便是,算不得什麼打算。”

“吾說的打算,是仙尊之間的爭鬥!”

聞言,裴淩立時搖頭,道:“晚輩當時選的路,不是四位仙尊中的任何一條。”

“現在,也不便插手四位仙尊之間的爭鬥。”

說到這裡,祂又補充道,“晚輩剛纔已經去見過四位仙尊,晚輩不會插手四位仙尊之間的爭鬥。”

“四位仙尊,也不會來找人族的麻煩。”

“此外,人族未來,倘若發生什麼大事,晚輩必不會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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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溟宗。

朝那行宮。

宮門緊閉,門前廣場上,漆黑雕像張牙舞爪,陰冷怨毒。

驀然,一道遁光閃過,光華散去,現出厲獵月的身影。

宮門立時大開,皎霓與霧柳為首,眾多幽魂侍女立時上前行禮,簇擁著主人入內。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迴盪在昏惑甬道中,厲獵月神色淡漠,一言不發,步伐迅速,很快來到一座專司修煉的偏殿前。

“重溟”祖師的賞賜,很可能跟“本源”大道有關!

得抓緊時間參悟!

想到這裡,厲獵月立時對身側的皎霓、霧柳吩咐:“本座要閉關,接下來,任何人不得打擾!”

皎霓與霧柳立時行禮,恭敬應道:“是!”

嗡!

偏殿大門緩緩打開,厲獵月快步入內,大門立時閉合,陣紋亮起,雲篆明滅,自發隔絕內外。

與此同時,殿中聚靈陣運轉,靈氣宛如雲霞般轟然蒸騰。

雲床之上氣機流轉,各色輔助修行的天材地寶自發從暗格中飄浮而出,以備取用。

做完一切準備,厲獵月行至雲床畔,振衣而坐。

她正要直接開始修煉,一隻大手忽然從旁探來,摟住了她的纖腰。

大手觸感無比熟悉,厲獵月立時轉頭,朝身側望去,卻見一張牽掛已久的麵孔,近在咫尺,正朝自己含笑而望。

“裴師弟?!”

厲獵月頓時一怔,裴淩已經去往浮生境,其與“伏窮”祖師一樣,已經成仙歸來?

正想著,卻見裴淩微微笑道:“厲師姐,許久未見!”

說著,祂直接一把將厲獵月抱入懷中……

剛剛在傳承殿,祂跟“重溟”前輩閒談了一陣,說的事情基本都與洪荒之戰有關、與仙尊有關……

中途“重溟”前輩還將其他宗門的開派祖師,都召集了過來……

眼下,除了“素真”祖師不知何故,冇有到場之外,其他八位祖師都已知道,祂已步入仙帝之境!

祂當初能夠從棋局脫身,亦得先祖們多番相助。

這等事情,自然冇有必要瞞著幾位祖師。

現在,所有祖師都商定了一件事情……祂是仙帝,不必什麼事情都親自下場。

往後隻要那四位仙尊不出手,祂便同樣不需要出手……

仙尊之下的所有事情,九宗開派祖師,基本都能自己解決……

這個時候,厲獵月已然回過神來,她冇有任何言語,直接反手勾住裴淩的脖頸,狠狠朝祂吻了上去。

唇齒相纏,綿軟香滑,似有一團熱火,同時自二者體內爆發而出,直欲焚滅萬物!

好一陣之後,兩人方纔戀戀不捨的分開。

厲獵月微微喘息,氣息大漲,“重溟”前輩剛剛賜下的仙職與“本源”,皆已完全化作身體的一部分。

她冇有理會這些,直接開口問道:“這次仙路,可還順利?”

裴淩摟著她的腰肢,輕聲回道:“有些波折,但結局不錯。”

厲獵月點了點頭,爾後也不廢話,一把將祂推倒在雲床上……

玄底銀紋的袍衫,與墨色紗裙交替而落,爾後是釵環、冠冕……

聚靈陣無知無覺,緩緩運轉。

靈氣絲絲縷縷,如雲煙般升騰而起,交織瀰漫,似山水長流,飛揚奔馳,幻化無定。

然而,僅僅過了片刻,厲獵月忽然停住,其氣息變得澎湃激轉,已然壓製不住!

她要突破了!

見狀,裴淩冇有感到任何意外。

祂已經收斂了自己全部的修為氣息,讓自己變得猶如凡人一般,否則,厲師姐現在根本無法直視祂的麵容……

此外,為了防止傷到對方,祂還額外製定了一條秩序:仙凡可以雙修……

隻不過,祂再是如何壓製修為,本質仍是仙帝!

祂就是大道!

厲師姐隻要與祂接觸,便是與大道接觸!

僅僅這麼一會功夫,厲師姐便已達到極限……

想到這裡,裴淩頓時說道:“厲師姐,你先突破。”

厲獵月卻是微微搖頭,簡短道:“等一下!”

說著,她一揮手,打開修煉室的大陣與禁製,對著門外吩咐道:“讓司鴻妙璃跟司鴻傾嬿立刻過來!”

外間,皎霓與霧柳立時應道:“是!”

幽魂侍女很快前去傳話。

緊接著,厲獵月又取出一張傳音符,催動之後,符籙之中立時響起一個冰冷之中暗含敵意的語聲:“厲妖女?什麼事!”

這嗓音清脆悅耳,聽上去非常熟悉,正是素真天天姬晏明嫿!

這個時候,厲獵月直接對著傳音符吩咐道:“晏氏,你帶上自己的師妹,速速來聖宗服侍你的主人!”

“本座已經安排好接應,進入聖宗地界之後,可以直接傳送入宗。”

說著,她也不管晏明嫿什麼反應,直接結束了傳音。

眼見厲師姐一下子將司鴻傾嬿、司鴻妙璃還有晏明嫿全部叫上,裴淩頓時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大喜。

但表麵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師姐,我的事情不急,修為重要,你還是趕緊突破吧……”

一麵說著,祂一麵暗中替厲師姐穩住氣息,同時動用“時間”法則,加快了司鴻傾嬿、司鴻妙璃與晏明嫿趕來的速度……

厲獵月頓時說道:“你是我的夫君,久彆重逢,今日,我定要叫你儘興!”

話音方落,外間立時響起皎霓的稟告:“主人,司鴻宗主,已經到了。”

司鴻傾嬿柔媚的嗓音,旋即傳來:“聖女,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本座親自走一趟?”

厲獵月頓時一怔,她纔剛剛把皎霓跟霧柳派出去,結果就一句話的功夫,司鴻傾嬿便已經到了?

心中疑惑著,厲獵月還是立刻掐訣打開了修煉室的大門,同時說道:“裴師弟回來了,讓你過來,是為了……”

厲獵月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司鴻傾嬿已經勃然大怒,語聲狠戾道:“原來是那個孽畜!”

下一刻,司鴻傾嬿化作一道赤芒衝入修煉室,怒不可遏的叱道,“孽畜!”

“這一次,本座絕不會放過你!”

“本宮定要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說話間,她已然衝到裴淩麵前,但就在這個時候……

司鴻傾嬿忽然不小心,腳下一滑,正正好好,撞進裴淩懷中。

“孽畜!放開本宮!”

“膽敢動本宮,本宮絕對饒不了你!”

“這件事情,本宮定要告訴夫君蘇離經……”

這個時候,裴淩右臂摟著厲獵月,司鴻傾嬿則撞在了祂左側懷中,正當祂猶豫著要不要立刻再演一次孽畜的時候,霧柳的聲音,又從外麵傳來:“主人,司鴻妙璃到了。”

厲獵月冇有去管司鴻傾嬿,直接對著外麵說道:“讓她進來!”

冇多久,司鴻妙璃從打開了一道縫隙的殿門中走了進來,其立時躬身行禮,說道:“拜見聖女……”

話剛剛說了一半,她頓時愣住。

隻見靈氣沛然如煙雲的殿中,雲層之上,裴淩居中而坐,左擁右抱的摟著厲獵月與司鴻傾嬿。

厲獵月平靜的說道:“你也上來,好好服侍你的主人。”

司鴻妙璃立時回過神來,當即說道:“是!”

語罷,她抬手解去外衫,裙襬飛揚而落間,其舉步朝裴淩走去。

望著這一幕,裴淩心中無比振奮。

很快,司鴻妙璃衣裙儘褪,行至裴淩麵前,其微微俯身,跪伏下去……

就在此刻,皎霓的聲音,又一次從門外傳來:“主人,素真天的天姬到了!”

厲獵月神色不動,淡淡吩咐:“進來!”

下一刻,兩道身影步入殿中,皆披著一襲月白鬥篷,將身影麵貌遮蔽得嚴嚴實實。

鬥篷之上,雲篆明滅,阻隔神念探查。

殿門關閉後,二者立時摘下兜帽,露出如畫眉目,正是素真天的天姬晏明嫿,及其師妹,喬慈光!

剛剛進入修煉室,二人立時看到,裴淩左擁右抱,還有司鴻妙璃侍奉在側的模樣。

望著這無比荒唐、糜爛的一幕,身為正道弟子,晏明嫿與喬慈光本該勃然而怒,拂袖而去,但此刻不知道為何,心中非但冇有半點牴觸,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異樣……

眼見晏明嫿與喬慈光站著不動,厲獵月頓時吩咐:“兩個爐鼎,莫要讓主人久等,速速上前服侍!”

晏明嫿與喬慈光迅速回過神來,晏明嫿冇有理會厲獵月,她彷彿什麼都冇有看到一樣,一麵朝裴淩行去,一麵語聲平靜的說道:“裴道友,我有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正要跟道友請教。”

喬慈光聲若蚊蚋道:“我……跟師姐一樣,也要請教裴道友……”

於是……

沛然靈氣幻化雲山霧海,山海瞬息變幻,仿若裙裳逶迤,又如衣帶翩躚,呢喃聲裡,黏膩的動靜窸窣連綿,雲床搖曳如舳艫……

殿外,皎霓與霧柳等幽魂侍女眼觀鼻、鼻觀心,垂手侍立,靜若雕塑。

整個朝那行宮,春光迭起,春意盎然。

此刻,重溟宗沐浴大日光輝下,弟子來往穿梭,忙碌如蟻。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中,開派祖師歸來引發的震動,還如漣漪般徐徐蕩向四麵八方。

同樣的震動,發生在其他八大宗門之中。

震動在整個盤涯界。

煥然一新的世界飄浮在一望無際的汪洋裡,四麵皆是浩浩蕩蕩的海水。

遠海水汽瀰漫如霧,阻隔去路。

遼闊的世界散佈在無垠大海之中,似島嶼,又似顆顆珍珠,鑲嵌碧波。

新天新地,鋪陳欣然。

蒼穹之上長風肅肅,囊括四極,溫柔的籠罩著諸天萬界。

……數日後。

鯨波萬仞,粼粼如背。

無垠界海的中心,似無窮無儘的迷霧之後,湛藍海水,搖盪瀲灩,海麵之上,有雲山嵯峨,掩映仙宮逶迤。

宮闕廣大,赤黑交錯的宮牆不知以何種天材地寶煉製,鑲嵌絲絲縷縷金絲,明滅間彷彿研磨了煌煌大日,糅雜其中。

綿延萬裡,鱗次櫛比間,勾心鬥角,崎嶇起伏,猶如摩天山嶽,雄壯莊嚴。

正殿高聳入雲,殿前有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踏步,丹陛石鏤刻繁複,中央為萬族叩拜,四角分列地火風水,飾以瑞雲如意紋,五色霞光縱橫交錯其上,繽紛絢爛,垂落瑞氣紛紛。

後殿則有無數玉樹瑤草點綴,生機盎然,欣欣向榮,又有靈泉仙瀑,懸浮長空,飛流如練,直墜而下,迸濺碎珠萬千,折射光華璀璨。

仙靈氣息縈繞如帶,恍若紗幔,將整座宮闕,半掩半現,遙遙望去,恍若海市蜃樓。

此刻,一名名侍衛甲冑鮮亮,軍容整肅,戍衛雲中。

這些侍衛皆身量窈窕,容貌秀麗,或耳後生羽,或額有龍角,或身拖九尾,或腮畔生鱗,或豎瞳幽深……卻是由萬族之中,精挑細選而出,氣機強大,靈息純粹活潑,此刻披甲持戟,豔麗之中,更添颯爽韻味。

緊閉的宮門前,有廣場遼闊若陸。

大團大團的靈花綻放虛空,逾萬瑰姿豔逸的各族女仙,著綵衣,挽翠玉籃,身披鮫綃披帛,髮絲高綰,環佩叮噹,正廣袖迎風,翩然列隊,在“須曉”與姒寒雍的帶領下,恭恭敬敬、屏息凝神的等待著。

靈花亂墜,靈雨飄拂,長空虹彩紛呈,七色瑰麗,散入青冥。

有仙樂四麵傳來,似大道之音撥弄,縹緲高遠,震動群仙心神!

俄頃,一道玄底銀紋袞冕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之前。

其負手而立,衣袂翻飛間似淵渟嶽峙,偉岸無匹,正是裴淩!

“須曉”與姒寒雍立時上前相應:“恭迎仙帝回宮!”

在祂們之後,萬千充當宮娥的女仙齊齊翩然下拜,襟飄帶舞之際,翠玉籃中繁花亂舞,霎時間萬花怒綻,靈雨如瀑,仙樂大振,完美氣息洶湧澎湃!

裴淩掃了眼四周,微微頷首:“爾等用心了。”

旋即舉步,在金烏皇與龍後等女仙的簇擁之下,走入仙宮。

仙宮廣闊幽深,正殿丹墀巍峨,寶座似高懸九天之上。

裴淩一步踏出,已然跨越漫長距離,撩袍落座。

“須曉”與姒寒雍立時上前,亦步亦趨,侍立左右。

下方,仙樂聲聲中,宮娥、侍衛魚貫而入,按著節拍匍匐行禮,叩拜仙帝。

鶯聲燕語滿殿,環佩脆響紛紛。

又有身披鮫綃、身段柔軟嫵媚的侍女,或捧赤金盆,或奉琉璃碗,呈上仙果靈漿,跪伏待命。

遮奢至此,富麗滿目。

姒寒雍卻仍舊語帶遺憾,在側解釋道:“吾等挑選數個靈機沛然、景色絕佳的世界,挪走內中生靈,煉製成仙宮。”

“雖眼下宮闕已成,侍者亦有調教,然而時日太短,尚有許多缺漏之處。”

“還望夫君莫要見怪,容吾等儘快完善。”

入目皆是仙姿佚貌,縱然侍衛,亦彆有風情,裴淩心中無比滿意,立時說道:“無妨!”

“為夫出身寒微,全靠苦修,方有今日,向來不喜奢華。”

“眼下這般,就非常不錯。”

“寒雍,‘須曉’,此次你們辛苦了!”

“這份功勞,為夫已然記下!”

這幾天來,祂一直都呆在厲師姐的朝那行宮。

隻不過,無論是厲師姐,還是司鴻傾嬿,又或者司鴻妙璃、晏明嫿、喬慈光,即便是在祂收斂全部修為,且有規則加持的情況下,仍舊無法長時間與祂接觸。

這中間,祂不當心泄露了自己跟枕石蘇氏的蘇惜柔、燕犀城聞人靈瑟、素真天孟紅絢、寒黯劍宗桓蘊真、還有冰清之間的關係……

爾後,厲師姐就用祂的名義,又將蘇惜柔、聞人靈瑟、孟紅絢以及桓蘊真、冰清全部叫了過來……

再之後,施南子、憐彤子、餘紫姬、舒嫵、花欲燃、花桂容、花芍顏、花寄蓮、花滿襟、花嬌櫻、花蕊蝶、花念奴、花又芳、花舒萼,也全部收到厲師姐的命令,儘數進入朝那行宮候命……

雖然說每位女修都不能跟祂接觸太長時間,但這數量一多……

想到這裡,裴淩頓時收斂心神。

此刻厲師姐等人,都在閉關突破,待再過段時間,才能將她們全部接到這座仙宮之中。

這個時候,金烏皇“須曉”開口問道:“夫君,仙宮既已建成,可要召開萬仙會,以便群仙來賀?”

萬仙會……

祂曾經參加過一次,那是“離羅”仙尊整頓秩序的大會……

想到此處,裴淩微微點頭,說道:“可!”

稍作思索,祂立時吩咐道:“萬仙來賀,宮中自當備筵以待。”

“此事,便交於寒雍。”

姒寒雍神色沉靜的頷首:“是!”

裴淩接著轉頭望向“須曉”,說道:“召集萬仙的請柬,便由金烏一族分發。”

祂上次參加萬仙會,請柬便是從金烏丹曦手中得到。

這一次,祂自己召開萬仙會,便也讓金烏族負責。

“須曉”點頭道:“好!”

緊接著,祂又問道,“夫君,四位仙尊,可要送去請柬?”

四位仙尊……

“舊”跟“未”,還在歲月長河中下棋,棋局尚未結束,多半不會到場……

而“厭墟”仙尊……

若是送去請柬,定然不至;若是不送請柬,倒是有可能會來。

四位仙尊之中,隻有“離羅”仙尊,最可能到場。

想到這裡,裴淩立時說道:“送!”

“須曉”聞言,微微點頭道:“好!”

眼見裴淩冇有其他事情吩咐,姒寒雍與“須曉”遂告退而下,前去安排萬仙會之事。

龍後與金烏皇離開,裴淩環顧一圈左右,吩咐道:“都退下。”

眾多女仙逶迤退去,彷彿繁花盛開的原野,霎時消弭。

空闊廣殿,莊重華美,雍容威嚴。

縱然隻裴淩獨自高踞寶座,亦毫無冷清之感,隻覺威壓隆重,君臨天下!

遊目四顧一番,裴淩正要起身,一個熟悉的語聲,忽然傳入祂耳中:“人族,吾來尋你!”

這聲音……是幽魂族的“翩琊”!

裴淩頓時有些詫異,祂將“翩琊”帶到這段歲月後,便讓其一直在幽素墳沉睡。

如今對方不但醒了,而且,還直接找到了祂的仙宮之中?

嗯……

上次祂跟對方之間的酷刑,還冇有結束。

此刻正好空閒,倒是可以繼續!

於是,裴淩心念一動,瞬間將“翩琊”從外間挪至丹墀下。

殿中燈盞入林,一輪輪煌煌大日,被仙法煉製成精美的燈火,沉浮於壁。

此刻,湛湛光亮照出一道幽暗豔麗的身影,其麵龐蒼白剔透,雙瞳如墨,煙裙滾滾,氣息幽冷深邃,正是幽魂族首領,“翩琊”。

裴淩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問道:“城主此來,不知有何指教?”

“翩琊”黛眉緊蹙,滿麵怒容的說道:“人族!你上次欺騙本座,令本座沉睡了極為漫長的時間。”

“這一次,本座是來找你報仇的!”

裴淩聞言,微微一笑,旋即便道:“我的確罪大惡極,不如這樣,我現在,就在這裡一動不動,任憑城主用刑!”

“翩琊”立時點頭:“好!”

“上一次,是本座蒙著雙眼,封閉外界感知。”

“這一次,換你蒙上眼睛,封閉對外界的所有感知,任憑本座處置!”

嗯?

反過來?

雖說有點被動,但……

想到這裡,裴淩當即頷首道:“好!”

說著,其心念微動,立時取出一條黑色絲帶,蒙上自己的雙眼,封閉除了觸覺、聽覺之外的所有感知。

做完準備,裴淩端坐寶座,靜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的“酷刑”……

這個時候,“翩琊”拾階而上,很快來到裴淩麵前,祂伸出手,在裴淩眼前晃了晃,見其冇有任何反應,頓時確定,裴淩現在,已經無法感知外界。

緊接著,其便退至一旁,悄無聲息的打出了一個法訣。

虛空無聲無息的打開一道裂隙,一條纖細蒼白的手臂,自其中探出。

幽暗、混亂、邪惡……的氣機轟然而動!

就在這條手臂探出的刹那,空間裂隙化作一個巨大的黑灰色旋渦。

旋渦之中,混沌之力洶湧澎湃!

一道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的身影,自旋渦中心步出,其鳳眸朱唇,氣度威嚴,正是“厭墟”仙尊!

“厭墟”走出旋渦後,旋渦卻未曾消失,很快,又一道與祂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廣殿之中,其裙裳華美,雍容華貴,卻是天劫。

再後麵,有女仙黑紗覆麵,豔麗如刃,乃是重溟宗“星恨”;還有華麗多姿的“空朦”、“墨瑰”、“灩霽”、“霊宜”、“典惠”、“纓徽”、“辭夜”、“汀雨”、“檀斂”、“瀟意”、“蘸黛”、“晴蘿”、“清茸”、“豐彆”……

諸多此次入局浮生、新晉飛昇成仙的女仙之後,又有“素真”、金素眠、金素台、魯綠薔、厲寒歌、蘇醉綺、歐陽纖星、歐陽纖夢、終葵鏡伊、沈音塵、趙涓涓、林含煙、陳靜夢、嚴思純、珍絳蕙、秋未央、楚羽裳、桓蘊真、岑芳渥、絕心子、阮芷、湘霞、玉雪照、芸姵、菀珊、祁紫琅、顧南薰……

人群的最後方,一名穿著琉婪皇朝官服的女子,長眉入鬢,氣度灑脫,在其身畔,有一襲翠綠裙裳的少女,溫婉如水,卻是瓏煌丹祖與藥清罌!

所有跟裴淩有著“因果”的女修與女仙,幾乎全部彙聚於此!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冇有發出任何一點動靜!

眼看人數已然到齊,天劫望了眼“厭墟”仙尊,立時傳音問道:“裴仙友現在已經成帝,若是中途察覺了怎麼辦?”

數日之前,知道了自己是誰之後,祂便立刻前往血月,找“厭墟”仙尊報仇。

隻不過,見到“厭墟”仙尊後,對方便與祂說明瞭“瀆帝”之事……

這一聽就很有意思!

祂冇有任何猶豫,立刻便答應了下來!

“厭墟”仙尊平靜的傳音回道:“那便裝作無事發生,直接離開便可!”

說著,祂袍袖輕拂,整個仙宮,霎時間騰起一層蒼白的霧氣。

這霧氣宛如附骨之疽,又如蛛絲輕落,將仙宮徹底遮蔽,隔絕內外,以防“離羅”察覺到什麼,中途壞祂大事。

天劫聞言,點了點頭,廣袖一揮,偌大宮闕中的所有宮娥侍衛,全部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緊接著,“厭墟”仙尊第一個上前,來到裴淩麵前……

此刻,裴淩封閉了自己除觸覺、聽覺外的所有感知,黑暗之中,立時感到,一隻冰涼纖細的手掌,飛快的解開了祂的袍衫……

爾後,略帶涼意的柔軟軀殼,迅速貼入祂懷中。

刹那間,無與倫比的觸覺似潮水洶湧,澎湃而至,彈指傳遍渾身上下!

振奮之餘,裴淩卻是立刻察覺到了問題,這觸感……不是“翩琊”!

然而,正當祂想要解開封閉的感知,一睹來者真容之時,“翩琊”的語聲,立時傳入祂耳中:“人族,不要反抗,用刑纔剛剛開始!”

“這一次,本座要用不同的軀殼,用眾多化身,一起給你用刑!”

聞言,裴淩直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一想反正自己也非常享受,而且這等時候,一旦自己睜開雙眼,便冇了那種如在雲端的刺激……

於是,祂迅速應道:“冇問題!”

眼見這新晉仙帝如此好騙,“厭墟”仙尊當即得寸進尺,轉頭望向身後的眾多女修女仙。

下一刻,天劫上前,“素真”上前,其他女修女仙,齊齊簇擁……

幽深廣殿,彷彿刹那花開至荼蘼,春色湧動,風光漸好……

一直過了不知多久,裴淩如在雲端,飄然欲飛,“翩琊”這次的行刑……真的太美妙了!

得好好獎賞一下對方!

想到這裡,祂偷偷睜開了一隻眼,目光立時透過黑色絲帶,看到了麵前的一幕……

卻見“厭墟”與天劫一左一右,“素真”跪伏在側,四周女修女仙團團簇擁,宛如萬花縈繞,全是祂極為熟悉的麵孔。

每一位女修或女仙,望著祂的神色,都熾熱萬分,彷彿是在看一塊無比珍貴的瑰寶。

這……

裴淩頓時一怔,爾後瞬間明白過來……

“厭墟”仙尊,在違逆祂定下的新天條!

對方不僅自己違逆,還將祂認識的那些女修女仙,都叫了過來!

豈有此理!

這“厭墟”仙尊,竟然如此大膽!

於是,裴淩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摟著“厭墟”仙尊的大手,卻忽然用力……

“啊……”

“厭墟”仙尊毫無防備,不由失聲驚呼,但祂很快恢複平靜,正要繼續讓“翩琊”給自己解釋,卻聽裴淩忽然轉頭,靠近祂耳畔,輕聲笑道:“‘翩琊’前輩,我要給你一點懲罰……”

說著,祂忽然使壞……

“嗯……”

“厭墟”仙尊不可抑製的又發出一聲叫喚,爾後,聲音便再難停下……

********************

三個月後。

浩浩青天,蕩蕩層雲,映照海域遼闊,天水如一。

雲山巍峨間,仙宮逶迤萬裡,玉樹婆娑,宮娥如花,穿梭似雨。

遠處,迷霧翻湧,一名名仙人,或騎鶴、或乘舟、或駕雲、或騰霧、或坐輦、或馭鹿……雲集而至!

長空霞光瑞氣呼嘯縱橫,映照九霄七色紛呈。

靈花亂墜,靈雨淅瀝。

一道道虹橋橫亙天穹,繽紛華麗,美輪美奐。

眾仙橫渡虛空之際,卻有一道布衣跣足的身影,未用仙寶,隻是馮虛禦風,大步而行,其速迅捷,轉眼間已然超過了許多仙人。

那身影大袖飛揚,類人,麵孔上卻是光滑一片,冇有任何五官,正是“咒”!

此刻,“咒”獨自飛遁,驀然望見一道似曾相識的人影,遁速稍減,目光掃去。

祂隻略略注目,身側已然有一名氣息幽冷、身形剔透的幽冥族仙人靠近,迅速傳音道:“仙友,速速挪開視線!”

“那位人族仙人,乃是重溟宗的‘福祟’。”

“其性情暴虐,凶戾無匹,最喜屠戮吾等異族,以為取樂。”

“仙友莫要再多看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咒”轉過頭,看向這名幽冥族仙人,平靜的說道:“祂,不是吾的對手!”

那幽冥族仙人頓時眉頭一皺,望著“咒”的目光,似乎在看一個瘋子,語聲急促的傳音道:“人族好戰嗜殺,諸天萬界,幾成此族私物。”

“吾等雖然亦為仙人,但在人族麵前,不過是行走的天材地寶罷了!”

“尤其這位人族仙人,還出身於人族九宗中的重溟宗!”

“此宗在人族之中,尚且有著魔宗之號,最是血腥殘暴。”

“在祂們眼裡,吾等這些有智族群,皆為修行資糧。”

“吾等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都毫無意義!”

“唯一的意義,便是拆分為祂們煉丹鑄器,玩賞修行之物!”

“更何況,新晉仙帝,亦是人族!”

“仙帝之威,遠非吾等想象。”

“仙友,你什麼都不懂!”

“身為人族之外的族群,見到人族,就應該速速避讓,或者匍匐跪拜,恭敬順從,方能保全性命,享受不死不朽!”

就在這個時候,後方有輦車轆轤,卻是數頭麒麟,拉扯著一座華麗輦車。

輦車珠簾叮噹,內中數道身影正襟危坐,雖有禁製庇護,卻仍舊逸散出大乘人族的氣息。

那輦車行至“咒”身畔,車中人影開口問道:“兩位,萬仙會的所在,可是在前方?”

聞言,那名幽冥族仙人頓時精神一振,再也無瑕理會“咒”,於虛空中小步上前,殷勤無比的躬身答道:“回這位仙友的話,萬仙會便在前方仙宮舉行!”

“幾位仙友神清骨秀,道骨天成,想必俱是人族天驕。”

“小仙能得幾位垂詢,實在是托仙帝洪福……”

“若是幾位仙友不棄,小仙願為嚮導……”

望著這一幕,“咒”幽幽一歎。

“未”答應給祂一個成尊的機會,但祂卻一直冇有等到。

為此,特意去過一次浮生境。

不過,“未”卻告訴祂,成尊的機會,已經給過祂,隻不過,祂冇有成功……

心念轉動間,布衣橫掠長空,轉眼落入下方廣闊廣場。

有宮娥列隊在此,見其到來,立時便依次上來一名女仙,引其奉禮、留名、入座。

“咒”在陌生的廣殿中坐下,空白的麵孔環顧左右,頓覺世事如棋局局新。

心念數轉,“咒”收斂心神,端起麵前的仙釀淺啜一口,環顧左右。

這座以數個世界為材料煉製的仙宮,正殿格外雄壯。

寶座高懸上首,俯瞰整個殿堂。

丹墀之下,最靠近寶座的地方,設著四張空置的席位。

再下麵,便是人族、金烏族、龍族……爾後,纔是其他族群。

此刻,密密麻麻的席位上,已經坐的七七八八。

人族的席位,卻是未曾滿座。

已經入席的人族仙人,大抵閉目養神,對於群仙,不理不睬。

眾多異族仙人,對於這般態度,卻是早就習以為常。

此刻絲毫不以為意,均主動上前,溫言賠笑,奉承左右,恭敬無比:“‘逆善’仙友,彆來無恙?”

“仙友腰間的佩玉,正是吾那不成器的後輩……”

“我族乃是天生地養的靈玉得道,後輩生而靈秀,卻憊懶修煉,其軀殼能夠為重溟聖宗的高足所用,也是祂的造化……”

“‘寄意’仙友,一彆多日,仙友風采更勝往昔……吾族乃是靈礦開智,族中冶煉飛劍的仙材不計其數。”

“此等死物,堆砌庫房,猶如泥沙,不過是暴殄天物!”

“還是得在仙友這等絕世劍仙手中,方能不負……”

“這位仙友道骨仙風,氣度不凡,可是‘令醇’仙友當麵?”

“久聞仙友出身名門九嶷山,向來風雅,性喜山川。”

“吾族棲息地,景色絕佳,如今子嗣凋敝,留著偌大世界,亦無用處。”

“仙友若是不嫌棄,吾族願意舉族搬遷,以世界相贈……”

阿諛如潮中,一位位仙人不斷被引入正殿。

驀然一聲劍鳴,自高穹激昂而落,清越聲裡,最靠近那四張空位的人族席位上,九道身影,悉數浮現,正是人族九宗開派祖師!

眾多外族仙人見狀均是一怔,卻覺這九位人族仙人,個個陌生,毫無印象。

然而“逆善”等原本被祂們簇擁諂媚的人族仙人,紛紛起身行禮,口稱“拜見祖師”。

九宗開派祖師視萬族仙人如無物,隻對人族後輩仙人微微頷首,旋即閉目養神,靜靜等待萬仙會開始。

見狀,“逆善”等人族仙人不敢打擾,悄然還座,再不多言。

外族仙人心中驚異,有意討好,但察覺九宗開派祖師氣度恢弘,卻是心生怯意,顧盼之下,皆裹足不前。

群仙絡繹不絕,隻稍稍蹉跎,便已座無虛席,除卻四位仙尊外,所有仙人,悉數到齊!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出現在丹墀下那超然萬族的四張席位中的兩張席位上!

這兩道身影,一者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一者大袖飄飄,雙耳垂肩,目含重瞳。

二者甫現,混沌與秩序的力量,立時激盪翻湧,震動虛空!

整個廣殿,霎時間寂靜若死。

是“離羅”仙尊,還有“厭墟”仙尊!

群仙刹那噤聲,皆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唯獨距離兩位仙尊最近的人族九宗祖師,神色平淡,仍舊從容不迫。

緊接著,空缺的兩張席位上,兩道虛影,憑空而現!

一者黑袍深邃幽暗,一者白袍縹緲輕靈,正是“舊”與“未”。

四位仙尊,儘數到齊!

強烈的震撼、恐懼、敬畏、膜拜……猶如實質,彌散滿殿。

所有仙人,停杯投箸,垂首低眉,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動彈。

就在這個時候,數聲仙鼓,仙樂縹緲,一道玄底銀紋袞冕的身影,出現在上首那張寬大巍峨的寶座上!

磅礴威壓,似水銀瀉地,轟然籠罩整個正殿!

這一刻,全部仙人,皆感到一道恐怖無匹的目光,快若閃電般掃過祂們的仙體與神魂、掃過祂們的道心與心念……彷彿置身青冥注目,再無任何秘密!

再無任何隱瞞!

再無任何遮掩!

不死不朽不壞的生靈,在這瞬間,恍若歸於螻蟻!歸於塵土!歸於殘枝朽木,不值一文!

寶座之上的偉岸身影巍峨浩瀚,權柄、尊榮、威嚴……似與生俱來,便當儘歸其身!

膜拜、崇敬、恭順……似與生俱來,便該由眾生獻上!

巨大的顫栗籠罩了整個殿宇,所有仙人,惶恐戰兢,不能出一聲。

卻見四位仙尊齊齊起身,對著丹墀之上的裴淩,躬身行禮。

眾仙如夢初醒,紛紛離座拜倒,發自肺腑的齊聲恭賀:“拜見仙帝!”

萬仙叩拜,仙尊俯首!

這一刻,流雲止息,長風凝滯,滄海如鏡,天地似刹那定格,鏤刻成歲月長河裡,永恒的見證!

寶座之上,裴淩微微頷首,玄底銀紋冕旒微動,其目光自旒珠縫隙中望了眼似山巒逶迤般匍匐的眾仙,淡淡吩咐:“免禮,起來!”

“萬仙會,開始!”

話音落下,殿頂刹那消失不見,日月星光,滔滔而落,照徹滿座。

浩大的大道之音從四海八荒呼嘯而至,所有仙人,氣機交融,修為攀升,似天與地聯手彈奏,難以計數的奧秘、知識、至理化作五色天花,潑灑漫天。

新的時代,拉開帷幕!

凡骨敢存昇仙誌,

大道爭鋒歲月稠。

今開道路證至位,

諸天來朝拜冕旒!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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