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劍仙 第2623章 欽天監首席

   第2623章 欽天監首席

  周衍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但見西伯侯悠然而坐，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如同看戲一般默然；南陵侯眉頭緊鎖，麵露關切之色；北川侯臉色微微發白，似乎有些慌亂；東嶽侯則是單膝跪地，頭顱低垂，看不清神情……

  所有人的反應都被儘收眼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右側次席——那襲鵝黃宮裝上。

  “玉璃……”周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你好大的膽子。”

  玉璃聽後，嬌軀一顫，手中團扇“啪嗒”墜地。

  她慌忙離席，奔至禦座階前，提裙跪倒，以額觸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

  “兒臣……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珠釵隨著她顫抖的身形簌簌作響，那張嬌媚容顏此刻血色儘褪，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玉璿立於周衍身側，鳳目含威，聲音清冷如霜：

  “二妹，父王壽宴典儀，一應歌舞伶人遴選，皆由你禮樂司全權負責。三十六名‘星鬥劍舞’舞者，更是經你之手，勘驗根底、覈實身份……如今竟有九名刺客混入其中，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該當何罪？”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無數道目光如針刺一般，紮在玉璃顫抖的脊背上。

  “大姐明鑒！父皇明鑒啊！”

  玉璃抬起頭，眼中已蓄滿淚水，慌忙辯解：“禮樂司遴選舉措，皆依規製而行！三十六名舞者，都出身清白宗門或修真世家，入宮前更經過‘問心香’測試，絕無作偽可能！兒臣……兒臣實在不知，她們如何會被調包，如何能瞞天過海啊！”

  她聲音哽咽，字字淒惶：

  “兒臣縱有失察之過，卻絕無半點不臣之心！懇請父皇給兒臣時間，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揪出幕後黑手，以正典刑，以贖罪責！”

  周衍麵無表情，隻是指節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

  嗒。

  嗒。

  嗒。

  每一聲輕響，都似敲在玉璃心頭，令她身軀顫栗愈甚。

  “失察？”西伯侯忽然一聲輕笑，打破沉寂。

  “二公主執掌禮樂司百年，上下經營如鐵桶一般，如今出了這等驚天紕漏，一句輕飄飄的‘失察’就想揭過？”

  他臉色悠然，將身子往後一靠，皮笑肉不笑：“行刺之事非同小可，區區舞姬豈有這等能耐？背後必有主使。依本侯之見，當嚴查禮樂司上下，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玉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西伯侯！你……你血口噴人！”

  “嗬嗬。”

  西伯侯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蟒袍袖口，唇角那抹譏誚更深：“本侯是否血口噴人，查過便知。刺客能混入壽典，且精準把握‘星鬥劍舞’陣眼變換之機，若非對典儀流程、陣舞變化瞭如指掌，豈能做到？禮樂司上下，除了你這位掌印公主，還有誰有此能耐？”

  “你——！”玉璃氣急，怒目而視，珠釵亂顫，“西伯侯！你休要含沙射影！本宮對父皇忠心天日可鑒，豈容你在此挑撥離間！”

  “夠了。”

  清越之聲響起，如冰玉相叩。

  玉璿向前輕移半步，鳳目含威：“二妹的確有失察之責，但此刻就斷言她是幕後主使，未免言之過早。刺客手段詭譎，所用秘法聞所未聞，非尋常勢力可為。此事……疑點甚多。”

  她頓了頓，轉向禦座上的周衍，斂衽一禮，臉色嚴肅道：“父王，此事絕不簡單，背後恐怕牽涉甚廣。兒臣願領此責，徹查此事。請父王下旨，命兒臣全權督辦，兒臣擔保，必在三月之內查個水落石出，給父王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席間悄然。

  眾人皆知，長公主玉璿素來沉穩乾練，執掌內廷多年，從未出過差錯。由她主理此事，確是最穩妥的選擇。

  滿場目光，一時皆聚於她一身。

  周衍靜靜聽著，麵色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玉璿，掠過她微微低垂的麵頰……隻一瞥，便移開了。

  隨即，周衍的目光如古潭深水，緩緩掃過階下眾人：西伯侯的冷笑，南陵侯的沉吟，東嶽侯的肅殺……以及席間萬千賓客或驚惶、或猜疑、或敬畏的各種神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墨白的身上。

  “駙馬。”

  周衍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如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李墨白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向禦座拱手道：“在。”

  “今日之事，你如何看？”周衍問道。

  李墨白略一沉吟，謹慎答道：“回陛下，刺客謀劃周密，手段非常，絕非臨時起意。依我看，此事疑點有三。”

  “說。”

  “其一，她們是如何隱藏修為的？王都禁製森嚴，就算是亞聖都難以隱瞞修為，這九人卻可以偽裝成通玄境，背後必有蹊蹺！”

  “嗯。”周衍緩緩點頭。

  李墨白繼續道：“其二，她們用的是什麽秘法？從剛纔元神出竅那一瞬間迸發出的氣息來看，這九人修為最高的也冇有渡過第六難，為何她們元神融合之後，能夠使出如此強大的法術？”

  “不錯……”台下眾人都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剛纔那一擊實在詭異，居然能威脅到周衍！而以這些宗門宿老的見識，竟也看不出跟腳。

  “其三呢？”

  “其三……這九人刺殺失敗後，肉身瞬間風化，連一絲真靈痕跡都未留下，隻怕是想掩蓋什麽。”

  周衍聽罷，緩緩點頭。

  “駙馬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他聲音沉緩，彷彿在斟酌什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上方纔被震裂的痕跡。

  靜默數息。

  “崔揚。”

  周衍忽地開口，聲音沉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全場：“朕，命你暫領欽天監首席之職，授‘天王令’，全權督辦此案。”

  話音方落，滿場嘩然！

  欽天監首席，可監察百官，地位超然！

  更緊要的是那枚“天王令”——持此令者，除周王居住之地、內府寶庫、醍醐香壇……等禁地之外，王都內外，皆可通行無阻。

  凡大周修士、各方來使，見到此令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違。

  讓一個初來乍到的駙馬，獲得如此大的權利？

  李墨白自己也怔住了。

  他看向周衍，隻見這位大周帝王麵色平靜，眸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喜怒，更無從揣測其用意。

  玉璿立於禦座之側，原本沉穩的麵容微不可察地一僵。

  “父王……”

  她似乎有話要奏，但周衍卻擺手打斷：

  “朕意已決！自今日起，九司十二衛、各部從屬、諸王府邸、乃至四方客卿——見令如見朕，須全力配合，不得有違！”

  聲音威嚴，不容置疑。

  玉璿後麵的話都嚥了回去……她眼睫微垂，廣袖輕收，那抹微不可察的僵硬轉瞬即逝，很快就恢複了長公主應有的端莊持重，默然退回周衍身側，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發生。

  主宴台下，萬千目光，都轉向了李墨白。

  “欽天監首席……竟授給一個北境來的駙馬？”

  “天王令在手，王都可橫行了！陛下這是何意？”

  “長公主殿下執掌內廷多年，素來穩重，此事交給她查辦最為妥當，為何偏偏委任一位初來乍到的駙馬？”

  “莫非……陛下對長公主也有了疑心？”

  “噤聲！慎言……”

  暗中傳音交流者不計其數，那些宗門宗主、世家宿老，雖看起來斂目垂首，心中卻是波濤暗湧。

  李墨白靜立原地，心中念頭飛轉。

  欽天監首席，天王令……這突如其來的權柄，重若千鈞，更似燙手山芋。

  周衍此舉，究竟是看重，還是試探？抑或是……要將他徹底捲入這大周王都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

  他不動聲色地側目，與身旁的玉瑤交換了一個眼神。

  玉瑤麵紗輕拂下的眸光，亦是複雜難明，有驚訝，有隱憂，最終化作一絲微不可察的頷首，似在說：接下。

  無聲的交流隻在刹那。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整肅衣冠，朝著禦座方向，深深一揖。

  “崔揚，領旨！”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遞開來。

  周衍微微頷首，指尖虛抬，一枚巴掌大小、形製古樸的玄金令牌自其袖中飛出，穩穩懸停在李墨白麪前。

  令牌正麵鐫刻“天王”二字，背麵則有金龍盤繞之紋，隱隱散發出懾人的威壓與靈光。

  李墨白伸出雙手，鄭重接過。

  令牌入手微沉，觸之溫涼，彷彿握住了一段無形的因果。

  “散席。”

  周衍的聲音再度響起，已恢複了慣常的威嚴，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與此刻突兀的任命，都隻是壽宴上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內侍總管聞言，當即躬身，運起法力揚聲道：“禮畢——恭送陛下！”

  仙樂再起，卻已換了舒緩平和的調子。

  周衍起身，在玉璿與內侍的簇擁下，緩步離去。

  四大神侯亦先後起身。

  西伯侯似笑非笑，根本不把眾人放在眼裏，當先化作一道遁光呼嘯而去；東嶽侯則冷冷掃了全場一眼，拂袖間消失無蹤；剩下南陵侯與北川侯，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無奈一笑，各自離去……

  台下萬千賓客，無論心中如何驚濤駭浪，此刻也隻能依禮躬身，目送聖駕。

  待禦駕遠去，廣場上緊繃的氣氛才略略一鬆。

  低語聲如潮水般重新泛起，各方修士麵色各異，在神武軍甲士森嚴的目光注視下，開始有序退場。

  李墨白將天王令收入袖中，與玉瑤並肩離席。

  玉璃仍跪在階前，髮髻微亂，珠釵斜墜，見兩人並肩行來，眼底的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

  她緩緩起身，抬手扶正了鬢邊珠釵，忽的展顏一笑，聲音故作嬌柔：“嗬……恭喜駙馬了。初來乍到，便蒙父皇如此信任，授以天王令，掌欽天監首席之位。這份恩寵，怕是連大姐經營百年都未能企及呢。”

  不等李墨白回話，眼波斜睨，掃向玉瑤覆著輕紗的臉，繼續道：“妹妹也是好福氣，嫁了個如意郎君呢。隻不過，妹妹這麵紗，怕是要戴得更牢些纔好。畢竟……如今你夫君領了‘天王令’，以後往來皆是王都顯貴，若讓人瞧見妹妹臉上那‘獨一無二’的印記，怕是有損我大周公主的體麵呢。”

  最後幾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玉瑤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覆在袖中的素手悄然握緊，麵紗下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李墨白腳步一頓，側身將玉瑤擋在身後。

  他目光落在玉璃臉上，神色淡然，聲音卻冷了下來：

  “二公主此言差矣。”

  話音未落，便有無形劍氣悄然逸出，將玉璃身上那股甜膩的脂粉香氣衝得七零八落。

  “內子容顏如何，乃我夫婦閨閣私事，不勞二公主掛心。”李墨白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至於體麵……”

  他略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體麵在心，不在皮相，更不在口舌之利。二公主今日受驚匪淺，還是早些回宮歇息，安神調養為好。畢竟，禮樂司……往後怕是有的忙了。”

  “你！”

  玉璃臉上那強撐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羞憤之色。

  “好，好，好！”

  她一連道了三聲“好”，眼神怨毒：“崔揚是吧，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倒要看看，這潑天的權柄，你能不能接住！”

  說完，再不看兩人一眼，拂袖而去。

  玉瑤望著玉璃消失的方向，紗巾下的唇角動了動，終究化作一聲輕歎：“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墨白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傳來溫潤的暖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安定的沉穩，“先回棲凰宮吧。”

  玉瑤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並肩，穿過漸漸稀疏的人流，出了乾元殿。

  夕陽西斜，將巍峨宮闕的影子拉得斜長，琉璃瓦上流轉著最後的金紅餘暉，空氣裏殘留的香霧與隱約的血腥氣混雜，透出一種繁華落儘的肅殺……

  ps：怎麽總有人說亞聖一統東韻靈洲？統一回覆一下吧，這就好像封神榜，武王之上還有12金仙，隻是平時12金仙不會露麵而已。對應到本書，因為無量氣劫，那些聖人平時不會露麵，像崔家聖人，在崔家快要覆滅的時候才被迫出手。當然，聖人最後都會被迫入局，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