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家裡的僕人來喊吃早飯的時候,艾琳娜的精神是疲倦的。
她一晚上都沒睡。
昨天下午,伊戈爾開槍的時候,她就站在旁邊。
坦白說,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在想,雖然伊戈爾已經變回了曾經那個現實的模樣,但好歹她如今也不再那麼理想。
如果伊戈爾真的歸順了貴族,是不是也就意味著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了任何「阻攔」——
隻要她稍微主動一些……
結果。
當她看伊戈爾開第一槍的時候,她震驚,她著急,她差點急瘋了。 超順暢,.隨時讀
她下意識的就想上去質問伊戈爾為什麼……
可當她看到對方毫不猶豫的抬起槍口準備開第二槍的時候。
她愣了半晌,最後……
釋懷的笑了。
嗬嗬,趕緊的,毀滅吧,這個該死的世界。
……
「你來了?吃飯吧。」
彷彿沒醒一般的走到餐桌旁,耳邊傳來了自己父親那低沉的聲音。
餐桌旁擺著一份報紙,上麵寫著最新的頭版頭條。
他的眼圈有些發黑,顯然也沒睡好。
艾琳娜抬起眼眸,隻見一桌子的飯菜,非常豐盛……可惜兩人都沒什麼胃口。
她坐下來,倒了杯水,眼睛下意識的偷瞄起那份報紙——她好像看到了關於伊戈爾的訊息。
「還想著他!」
看到這一幕的埃薩默斯頓時沒好氣道。
「爸……」
艾琳娜緊抿嘴唇,她想要幫伊戈爾解釋幾句,可蠕動了半天喉嚨,卻就是想不出來一句理由——
再怎麼說,這場宴會也是埃薩默斯伯爵組的局。
伊戈爾此舉,其實打的不僅僅是利德爾家的臉,也同樣把她父親的臉一起打了。
可你要說伊戈爾有錯嗎?好像也沒有。
畢竟邀請伊戈爾去宴會的是埃薩默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以為伊戈爾會放下的也是他自己,人傢什麼都沒答應,不過是報了自己的仇而已。
可是……
埃薩默斯伯爵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堂堂一個伯爵,被一個小子玩的團團轉?
「唉,放心吧,他沒事。」
埃薩默斯伯爵深深的嘆了口氣,將報紙扔給自己的女兒道:「是我低估了他的決心——」
「那……你能幫幫他嗎?」
眼見自己的父親好像沒生氣,艾琳娜眼睛一亮。
埃薩默斯伯爵:?
我還幫他?!
哎喲臥槽——埃薩默斯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隻感覺有點氣急攻心。
他媽的……
「呃,爸,你沒事吧。」
艾琳娜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連忙站過去想要攙扶,卻被自己父親一手擺開:「幫不了。」
「幫不了一點。」
他沒好氣道,這時剛好窗外閃過一陣藍光,然後便是嗡——的一聲,一輛黑影轉瞬即逝。
「看到了沒?」
埃薩默斯乾脆指了指:「知道那是什麼嗎?」
「什麼?」
艾琳娜一愣,看向窗外,隻見遙遠的城市上方,一個巨大的藍色空洞不知何時出現,宛如漩渦一般散發著神秘的光暈。
而每隔一段時間,就伴隨著一陣耀眼的光芒,一輛藍白銀相間的懸浮飛車猛然出現,然後……
筆直的飛向執法局的位置——
「那是……」
「哼,那叫傳輸序列。」
「是以高階升華者的能力為基礎,融合科技製造出來的廣域定點傳輸裝置。」
「據說那玩意傳輸一次,消耗的能量就價值千萬星納爾。」
埃薩默斯也走了過來,站在她的旁邊,輕嘆道:「而今天,那玩意已經開了一早上了。」
「傳輸序列……」
艾琳娜低聲呢喃:「是因為伊戈爾嗎?」
「不然呢?」
「那小子也算機靈,雖然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握著什麼牌,但定點傳輸這玩意,往往也隻有驚動了最高議會纔可能動用。」
「這東西一出現,就代表著這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得了。」
「……哼,說起來,老子長這麼大,也還是第一次見這玩意還能開在咱們這種鬼地方——」
……
於是,此時的執法局中。
「年齡。」
「十八。」
「性別。」
「……哈。」伊戈爾抬頭瞥了眼角落上方的監視器,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一幕異常熟悉。
「男。」
「你是否對自己在昨日,下午四點四十分的宴會中,直接開槍射殺了兩名貴族,利德爾兄弟的事實供認不諱?」
在伊戈爾的對麵,慘白的燈光冰冷的打在兩名神情嚴肅的審訊人員臉上,他們冷冽的注視著伊戈爾,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伊戈爾的身影。
「我再重申一遍。」
然而,伊戈爾卻沒有理會對方的指控,隻是默默的搖了搖頭,重申道:「不,我,殺死的,並不是兩名貴族。」
說完,他深吸了口氣,認真的看著麵前的兩人。
「而是怪物。」
……
「第三次詢問記錄——」
「目標仍然保持邏輯清醒,非常冷靜,沒有被異常影響的傾向——」
「其講述的說辭基本一致,隊長,要休息一下嗎?已經一早上了。」
「嗯……」
聞言,一個稍顯年輕,翹著二郎腿看著玻璃內場景的青年眯起眼睛,看著審訊室內異常冷靜的男子,沉吟了片刻:「我記得當地的執法條件是最高關押四十八小時對吧?」
「呃,對,但我們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被關押十二個小時了,所以……」
「那就再審三十六小時唄。」
男子笑了笑,輕聲道:「你們累了就先去休息,換當地的審訊部門,不用重置了,就直接讓他們一個小時來一次照例審訊就行。」
「……是!」
……
嗯……有意思。
為首的青年看著玻璃後方的伊戈爾,恰巧,審訊室內的伊戈爾也剛好抬頭,就好像兩人對視一般。
伊戈爾口中的怪物,其實並沒有說錯。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晚上,等他們到的時候,本地的黑夜教會就已經做完了鑑定,地上的那兩具屍體,的確有著畸變的跡象。
從這方麵來說,哪怕對方是貴族,伊戈爾開槍也是沒問題的——
可是……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輕聲道:「一般來說,哪怕是最弱的畸變,其資訊欺騙性也大於神秘15,更別說還在潛伏期了。」
「一個不眠者,還是一個剛剛經歷過復甦的不眠者,真的能如此輕易的看破更高階級的偽裝嗎?」
「理論上來說不太可能,但……」
一旁的助手聞言,剛開口,就看到了自己隊長猛然轉頭的凝視,這讓他渾身一僵:
「呃,天賦異凜,靈性很高的情況下,又同屬於死亡途徑,發覺點什麼也很正常不是嗎?」
「更何況。」他猶豫片刻:「雖說不眠者復甦,會失去大部分記憶,但有時候也會偶爾殘留部分印象,說不定……」
「他還記得些什麼。」
「嗯……有道理。」
青年點了點頭,緩緩收回了目光,倒是讓助手鬆了口氣。
嚇死他了,下次他再也不敢亂接話了。
……
與此同時,審訊室內,目送審訊人員離開的伊戈爾正抬著頭,一如既往看著自己的倒影。
忽然,他默唸道:「你在嗎?」
【怎麼?】
「不,沒什麼。」
【……嗬嗬,你在試探,試探我敢不敢說話?】
「……你誤會了,我沒那種意思,就隻是想確定一下你還在不在。」
「你可以理解為我有些害怕,想要點安全感。」
【哦?好吧,最好是這樣。】
沙啞的聲音輕笑兩聲:【放心,我會一直都在,他們也察覺不到我。】
【順便提醒你一下,他們已經用同樣的問題詢問過你三次了。】
「嗯?……哦,我明白了。」
伊戈爾閉上眼睛。
外界,正在緊緊盯著審訊室內的觀察員微微一頓,就在剛才,他麵前的儀器好像跳動了那麼一丟——
「隊長。」
「怎麼?有異常波動?」
「啊,應該,我不會看錯。」
觀察員疲倦的揉了揉眼睛,篤定道:「非常微弱,但絕對出現了那麼一瞬。」
「呃,會不會是他動用了一下能力?」
助理下意識道,還沒說完,啪的一聲,腦袋上就捱了自己隊長一巴掌。
「他一個不眠者哪來的能力能引起侵蝕波動?滾一邊去!」
「呃……」
助理心累,終究還是沒躲過這頓巴掌。
「讓我看看。」
青年接過了那個儀器,眯起眼睛,隻見周圍的空氣瞬間被一股漆黑所浸染,緩緩的將儀器包裹。
緊接著,儀器顫動了起來,螢幕上的數字不斷來回閃現,閃現,閃現……最終,啪的一下輕輕跳了一下。
青年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霧氣消散,空間彷彿一切如常。
「是跳了,很微弱。」
他將儀器輕輕扔回對方,回頭轉而看向伊戈爾——
「有意思。」
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Tips:關於三權分立——繁星的三權分立原則是立國根本,不僅僅是「立法權」、「行政權」與「司法權」。
更是在宏觀上,代表著「神權」「王權」與「人權」的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