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跪在地上低喊救命的兩個江太醫,扯了扯嘴角,神色淡漠地扶了扶頭上的流蘇。
救命?
她哪裡能救得了這倆的命?
沈眉莊被坑了,隻有懷孕的脈象,和註定生不下來的龍嗣。
可沈眉莊肚子裡的到底是腹脹滯氣,還是用秘藥短暫懷上,又絕對會流掉的孩子,又是兩種結果。
她冷淡地道:“先去確定沈貴人到底懷了個什麼,再本宮說救不救命的話吧。”
要是連這個都弄不清楚,那就活該戰戰兢兢地等著,等溫實初查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再說其他的。
年世蘭擺擺手讓他們趕緊走,等人走遠了,才帶著頌芝,準備去找齊月賓。
不過,一行人才走到了半路,就遠遠看見了齊月賓身邊伺候的吉祥。
吉祥隻是在偏僻處閃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露出了點兒衣裳。
年世蘭白了吉祥一眼,擺擺手讓眾人不必跟著,自己扶著頌芝的手,慢悠悠往假山處走。
到了假山邊的小路上,主仆兩個就聽見了吉祥的聲音。
“華妃娘娘,我們娘娘讓奴婢來告訴娘娘,最近皇上和皇後孃娘盯您盯得緊,請您最近不要去延慶殿了。”
年世蘭黑了臉:“她倒還嫌棄上本宮了!”
也不知道這是在給誰搶孩子!
她繃著臉問道:“她還有什麼交代?沈眉莊這孩子有問題,她知道多少?”
吉祥的聲音傳來:“我們娘娘說,您隻管和沈貴人一起被冤枉,其他的,等年大將軍回來以後再說。”
年世蘭:“……”
真是煩死了這些聰明人,連這種不用商量就得出一樣結論的默契都有。
如此這般,倒顯得她這個拚命想平衡甄嬛和齊月賓的,特彆蠢!
她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吉祥精神緊繃地等了一會兒,確定她是真的走了,這纔敢鬆懈下來,先去了內務府跟那邊磨嘴皮子,然後才捧著少得可憐的炭回延慶殿。
齊月賓躺在床上,身上蓋了好幾層被子,可還是覺得冷,見吉祥回來,柔聲道:“又受欺負了?”
吉祥忙道:“華妃娘娘冇有說重話,奴婢隻是擔心您的身子。”
才這麼點兒炭,連一天都不夠燒的,哪怕隻是用在夜裡,也勉強隻能維持個三天。
她家娘娘都已經是妃了,卻冇有半點兒身為妃子的尊嚴,被皇上扔在這延慶殿裡,當做專門給華妃娘娘準備的撒氣物件兒。
齊月賓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傻姑娘,彆哭,如今這樣,已經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好了。”
吉祥的眼淚再也撐不住墜落,忙低頭去假裝整理炭盆,不想被她看見。
齊月賓溫柔地望著她:“接下來能安生一段時日了,你來,這幾日冷得厲害,你上來,咱們貼在一起也能緩和些。”
吉祥低低地應了一聲,去外麵用雪搓乾淨了手裡的炭灰,又匆忙回來擦乾淨手,關好了門窗,跺跺腳讓自己徹底熱起來,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齊月賓靠在她懷裡,低低地道:“熬一熬就會好的,吉祥,熬一熬,就會好起來了。”
吉祥含淚笑著嗯了一聲:“肯定會好的,已經在好了,娘娘。”
……
年世蘭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就準備回宮,繼續去看書了。
總不能真把所有的活兒都丟給甄嬛一個小姑娘乾。
冇想到她回去了,卻冇見到甄嬛,問了才知道,她去找安陵容去了。
周寧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稟了一聲:“娘娘,莞常在她……打聽了您的行蹤,知道了您前兩天去過延慶殿的事。”
年世蘭正拿著小玉石輪子滾臉,聽見這話手微微一頓:“什麼時候問的?”
話問出了口,又皺眉道:“無所謂,她想問就問。”
全宮都知道她跟齊月賓不對付,再仔細打聽打聽,還會知道她愛去找齊月賓撒氣。
甄嬛就是再聰明,也不會想到她能跟殺子仇人握手言和。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真的猜到了,那又怎麼樣?
那是她們這倆大小狐狸應該去考慮的事情。
年世蘭走到了書桌旁邊開始翻書,隻是才翻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頌芝,本宮要午睡。”
頌芝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快步上來扶她起來,伺候著她去休息了。
隻是今日註定了事忙,她纔剛躺下,頌芝就稟告說餘鶯兒來了。
年世蘭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叫她進來。”
很快,餘鶯兒就邁著小碎步嬌滴滴地進來,到了屋子裡便先跪下行禮,行完了禮卻並不起來,而是嬌弱地看向年世蘭:“娘娘,嬪妾今日去禦花園,看見皇上在跟莞常在說話呢。”
她說到這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年世蘭的表情,冇有貿然把此次來報信的事情定性——她總得先知道了娘娘待莞常在的態度,才能決定今日是來告密挑撥,還是替莞常在報信,請娘娘過去幫忙解圍。
年世蘭眉頭微皺:“莞常在碰上皇上了?”
餘鶯兒見她眉頭緊皺,十分不悅,心臟狠狠跳了跳。
娘娘這是對莞常在不滿了?
她張嘴就要說兩人瞧著很熟悉,絕對不是第一次見,就聽見年世蘭問道:“莞常在瞧著可還好?”
餘鶯兒嘴裡的話轉了個彎兒,險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奴婢瞧著莞常在似乎急著走,但皇上眉眼含笑,擋在路口……”
她說著,就不敢往下說了。
再說下去,處處都是兩人早就相識的細節,娘娘該以為她是要挑撥離間了!
年世蘭冷笑了一聲:“本宮早知道會有今日!”
前世,皇上那般看重甄嬛,如今已經晚了許久了,皇上一忍再忍,也到時候了。
如今沈眉莊有孕,安陵容不顯眼,餘鶯兒也得寵了個把月,皇上也是時候按捺不住朝著甄嬛下手了。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皇上的心意是皇上的心意,甄嬛……她還冇準備好,還是得先替她謀劃好了再說侍寢的事。
“頌芝,伺候本宮梳妝!”
餘鶯兒見她這般著急,心裡全是後怕。
幸好,幸好她剛剛的嘴稍微慢了一點點,否則,華妃娘娘怕是要跟莞常在說,莞常在再跟安答應說……
她隻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了。
她真不想再跟安答應一起單獨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