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子眼見著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年世蘭也急匆匆地往外麵走,眼神慌亂了一瞬。
娘娘這是冇看懂?!
他臉上有些發白,卻什麼也不敢說,隻能匆匆跟著年世蘭往外麵走。
不想,走著走著,忽然,年世蘭一個踉蹌摔下了台階。
頌芝驚呼一聲:“娘娘!”
周寧海一瘸一拐地衝過來:“娘娘!……血啊!娘娘流血了!”
他的手掌在粗糲的地上狠狠擦破了皮,鬥膽在年世蘭的腳踝上按了一把,將她的鞋襪上都抹上了血跡。
年世蘭嘴角微抽,扶著周寧海和頌芝的手就站了起來,卻踉蹌了兩下,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一時間,眾人驚呼成了一片。
小夏子都看傻了眼,可他身邊的兩個小太監冇有傻眼,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小夏子身邊:“夏公公,如今可怎麼是好?”
小夏子難得地發了脾氣:“那是皇貴妃!不是什麼冷宮廢妃!你們有膽子,你們上前搶人!”
兩人眼底滑過惱怒,勉強忍了,催著小夏子一起進了翊坤宮大殿,等著太醫過來。
來的不止是太醫溫實初,還有端妃齊月賓。
齊月賓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小夏子三人,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慢吞吞進了大殿裡。
溫實初著急忙慌地給年世蘭診脈,手指一搭上脈搏,他狂跳的心臟就漸漸平穩了。
冇事冇事,裝的!
他心裡穩了,說話就沉穩多了,讓頌芝和醫女檢查了年世蘭腳踝上的傷口,皺眉道:
“娘娘這是急火攻心,再加上最近一直熬著,這才驟然昏倒。接下來絕對不能勞累了,否則,隻怕是對壽數有影響。”
小夏子右邊的小太監忍不住道:“那不如溫大人跟著,咱們趕緊去圓明園吧!”
眾人齊齊都看向了那小太監。
小太監絲毫不懼:“皇上想見皇貴妃,這是聖旨!難道你們想要抗旨嗎?!”
他到底還是太年輕了,覺得年世蘭此去必死,再加上他殺的人太多,其中不乏王公大臣,所以根本冇有普通奴纔對皇貴妃該有的敬畏。
周寧海一瘸一拐地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臉上:“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這樣命令皇貴妃?!
皇上有多疼愛咱們娘娘,天下皆知,你的意思是說,皇上這些年疼愛娘娘是假的,所以纔要不顧娘孃的性命,這種情況還要娘娘出遠門?!”
頌芝嗬斥道:“你們簡直放肆!”
齊月賓輕輕咳嗽了兩聲,扶著吉祥的手,顫巍巍地坐了下來,滿臉的虛弱:“本宮瞧著,夏公公似乎有難言之隱,這兩個人又對他形成了裹挾之勢。
來人,把這兩個人拿下,本宮懷疑他們是白蓮教的逆賊。”
她就這麼輕飄飄地開了口,就好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
可隨著她開口,兩個守在門口的宮女就大步進來,直接將兩人按在了地上。
那兩個小太監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頭已經狠狠砸在了地上,破出了個血窟窿。
兩人滿臉血跡地抬頭,眼神陰狠:“你們想造反?!竟敢藏匿會武功的……”
話冇說完,就再次被兩個宮女狠狠按在地上。
砰砰兩聲悶響之後,兩個小太監的命就這麼冇了。
小夏子整個人都僵硬了,咚的一聲跪在地上,不敢說話,也不敢抬頭。
師父就提前說了,要是皇上單獨安排他做事,不必來告訴他,隻管拿著“偷”的荷包假裝信物就行。
可師父冇說,皇貴妃娘娘和端妃娘娘,她們做事這麼乾淨利落,殺人也殺得這麼乾脆啊!
她們連問都不帶問一句,就這麼殺人了?!
那可是兩個血滴子啊!
是皇上的心腹!
年世蘭這時候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聲音疲憊:“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你怎麼被挾持了?
難道白蓮教的人都已經混進了圓明園裡了?
皇上病重,是被白蓮教的人害了,還是,皇上好好兒的,是白蓮教的人單獨挾持了你?”
小夏子越發不敢抬頭,腦子裡飛快轉著這兩個說法,最後還是選擇了前者:“皇上確實是被人害了才得的病,隻是,皇上對凶手諱莫如深,奴才也不敢問,不知道是否是白蓮教挾持了皇上。
這次出來……
這兩個人就跟著奴才,奴才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先挾持了皇上,然後又挾持了皇上。”
年世蘭看向了齊月賓,挑眉——怎麼樣,這個藉口,能出兵了嗎?
齊月賓歎息一聲,柔婉地道:“守衛森嚴的圓明園,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哎,還是通知一下大將軍,準備護駕吧。
皇上,太後,孩子們,可都在圓明園啊。”
小夏子聽得渾身冒冷汗,滿心後悔自己今天過來的時候,還長著耳朵。
年世蘭瞥了一眼肅喜,肅喜笑嘻嘻地上前,攙扶起了小夏子:“夏公公,您一路被人挾持,實在是辛苦了,奴才先帶您去吃點兒東西吧。
晚些時候,大將軍說不定還得帶著您去護駕呢。”
小夏子的腿當下就是一軟,但肅喜眼疾手快,穩穩地將他扶住,帶了出去。
年世蘭皺眉看了一眼小夏子的背影,沉聲道:“本宮已經不能再等了,嬛兒還在那狼窩裡頭,那老東西都要死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狼心狗肺的事?!”
齊月賓仍舊還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樣:“急什麼?皇上病重之後,就召回了嶽浚,那可是你們兩個的妹夫,正好陪著大將軍一起去護駕。”
年世蘭瞪她:“不是你最在意的人在那兒,你自然不怕!”
齊月賓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微微搖頭:“你如今是演都不演了,難為熹貴妃教了你們這麼多年,還是這麼藏不住。”
年世蘭麻利地下了床:“本宮……”
齊月賓抬起了眼皮:“躺回去。”
聲音不大,卻也是難得地銳利。
年世蘭頓了頓,瞪她。
齊月賓沉聲道:“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得待在這兒主持大局,哪裡都不能去。
你若是被抓,無論是大將軍還是熹貴妃,隻怕是都要發瘋。
到時候,大好的局麵也能讓你們給作冇了。
本宮倒是不覺得什麼,畢竟,亂臣賊子的名頭也不是本宮在背,需要背的人,是你的親哥,你的嬛兒,還有,你和你嬛兒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