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這樣抬眼看著他,眼神裡全是信賴和懇求。
隻是想叫小妹招贅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嬛嬛,也從來不會做那些讓他為難的大事。
胤禛這樣想著,心裡越發地憐惜她,親自扶起了她,歎息道:“你一片孝心,這些年又一直本分懂事,朕允了你也就是了,不要如此傷心,孩子們,會擔心你。”
甄嬛哽嚥了一聲,抿著嘴角靠在他的胸前:“四郎,謝謝你。”
胤禛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起身下床:“朕今晚就不陪你了,最近朝政繁忙,朕可能會有一段時間不進後宮。
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們。
太後那裡,你和皇貴妃勤去著,替朕好好孝順著。”
甄嬛滿臉認真地應了下來:“是,臣妾遵命。臣妾恭送皇上。”
等胤禛走了,她才冷淡地抬手撇去了眼淚,進了內室,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流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不明白地問道:“娘娘怎麼忽然提起三小姐啦?”
甄嬛冇有睜開眼:“前些日子,母親進了宮,碰上了念常在,說她跟小妹彷彿是雙胎一般。”
流朱驚了驚:“……還是娘娘您考慮得周到!”
那個念常在的年紀,本來就跟小小姐差不多大。
小小姐這些年來飽受名師的教導,才名都快壓不住了,自然比那位念常在更加惹皇上的注意了!
她還想說什麼,卻見甄嬛吹著外麵春日的暖風,就這麼睡著了。
她看著甄嬛這些年幾乎毫無變化的眉眼,忍不住美滋滋地露出了笑容來:“還得是我們娘娘最好看!”
旁人再怎麼厲害,比我們娘娘有才的冇有我們小主好看,比我們小主好看的,冇有我們小主有才呢!
槿汐去室內抱了薄被給甄嬛蓋上,回頭看見流朱的模樣,忍不住就加深了笑容:“頌芝姑姑讓人送來了些桃膠燉雪梨乾,流朱快去喝吧,彆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流朱聞言,眼神便是一亮,又聽見槿汐保證會照顧好甄嬛,便立刻邁著歡快的步伐走了。
下午,小夏子來了一趟永壽宮,恭恭敬敬地行禮之後,才稟告道:“皇上已經下旨送去了娘娘府上,稱讚娘娘德才兼備,三小姐純孝聰慧,甄家家風清正,應當代代傳承,特賜三小姐在三十歲之前可隨時招贅,並賜了玉如意給三小姐。”
甄嬛提起的心,這才終於落回到了肚子裡。
她滿臉笑意地對槿汐道:“給夏公公抓一把小金元寶玩兒。”
小夏子推辭了一下,便順著槿汐的勸說接了,又恭敬地行禮告退。
等他一走,甄嬛便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這樣寬縱的旨意,可見皇上是真的將本宮和孩子們放在了心上,纔會如此厚待本宮的孃家!”
槿汐揚聲吹捧:“娘娘自入宮起便是聖寵,這麼多年過去了,皇上還是這樣愛護娘娘!
娘娘,如今您總該安下心來養好身子了吧?”
甄嬛含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微有些演過了,笑著嗯了一聲。
槿汐忍著笑又恭賀了兩聲,這才滿臉喜氣洋洋地出去了。
這一日,整個永壽宮裡頭都充盈著喜氣,全然一副慶祝皇上盛寵的樣子。
侍奉風盈的大宮女聽到了訊息,便給她提了一嘴,低聲道:“她都是貴妃了,還這樣小心眼。她該不會害小主您吧?”
風盈神色淡淡的:“我知道你想替皇後孃娘調教我,隻是,我是主子,你是奴婢,熹貴妃是貴妃,你要是那麼想死,我可以現在就送你去皇貴妃那兒領罰。”
大宮女的神色頓時變了,噗通跪下,磕頭求饒道:“是奴婢逾矩了!皇貴妃最重規矩,奴婢僭越,一定會被打死的!”
風盈神色依舊冷淡:“去換小蝶上來做事,你走。”
大宮女瞪大了眼睛:“小主!”
風盈終於看向了她:“或者,我直接去找皇上說。”
大宮女再也不敢說話,哭著退下了。
冇一會兒,小蝶就成了風盈身邊的大宮女。
風盈神色冷淡:“我不在乎你是誰的人,你隻要記住一點,我不喜歡害人,也不想惹事,最討厭的就是冇規矩的奴才,若犯一次,你便走人。”
小蝶忙跪下磕頭,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的忠心:“奴婢曾經被熹貴妃娘娘救過命,奴婢願意聽從小主的任何安排,隻要不牽連奴婢的家人,必要的時候,奴婢這條命您也可以隨便拿去用。”
風盈看向了她:“怎麼?熹貴妃原來也是這樣喜歡以命換命的人嗎?”
小蝶白了臉,忙搖頭:“不不不!奴婢隻是自己這麼想的!皇貴妃和熹貴妃娘娘,雖然規矩都嚴,卻都是仁慈的人。
奴婢隻是……”
她漲紅了臉,說了自己險些被老太監強迫做對食的事,攥緊了拳頭道:“奴婢隻是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她們,思來想去,也唯有自己的這條命,還算是有些價值罷了。”
風盈眼底的寒意稍稍退去,冷淡地點了點頭:“那很好。”
她站起來:“走吧,去給皇後孃娘侍疾。”
小蝶站起來,伺候她梳洗打扮,便一起去了景仁宮。
景仁宮裡,宜修聽聞風盈過來,眼神亮了亮。
風盈纔剛進來,行禮,宜修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皇上可有提及本宮?”
她已經好幾年冇有看見過皇上了,實在是想念。
隻是,每逢佳節,她明明已經能夠走動,皇上卻總是不肯叫她出去走動,仍舊叫太醫院報她病重。
她真的很想見一見他,問問他,她真的就叫他那麼厭惡嗎?
風盈欣賞著宜修的神色,表情冷淡:“嬪妾按照皇後孃孃的意思,隻要見了皇上,就會提一提您。”
宜修眼神一亮:“皇上他……他怎麼說?”
風盈輕輕勾唇笑了一下:“皇上說,嬪妾年紀還小,容易被人欺騙不是嬪妾的錯,叫嬪妾不用顧慮那麼多。
皇上還說,知道嬪妾的難處,所以他不會懲罰嬪妾,但,每次隻能提一次您就好。
皇上說……”
宜修臉色猙獰:“夠了!不要再說了!”
風盈疑惑地看向她,懵懂得像是一個無知少女:“皇後孃娘怎麼忽然生氣了?皇上他隻是太擔心嬪妾了,所以纔會這樣說。
皇後孃娘彆生氣,其實皇上看似是在疼惜嬪妾,實則,卻是在疼惜柔姐姑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