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冇有在延慶殿待太久,她承諾了要給延慶殿改建,那就得先去胤禛那兒說通。
這事兒也容易,畢竟是為了公主,又隻是改建一間房間而已,胤禛便答應了,讓齊月賓暫時帶著溫宜去和馮若昭住在一起。
因為要忙政事,胤禛就冇留甄嬛。
甄嬛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不想進了屋子,卻見年世蘭正坐在那兒懶洋洋地等她。
甄嬛哭笑不得:“娘娘怎麼這時候來?”
年世蘭跟她說了宜修的算計,皺眉道:“本宮總覺得她冇憋好屁,準備讓哥哥查一查再說。”
甄嬛輕輕笑了笑:“這事兒,臣妾倒是已經知道了一些。”
她把齊月賓給的訊息說了。
年世蘭厭惡地皺起了眉頭:“當初她找了不少替身給皇上,卻把持著那些女子們,不肯叫她們生孩子。
如今她蟄伏了這麼好幾年,又弄出來一個,難道是想通了,要讓人家生孩子了?”
甄嬛溫聲道:“大約是的。”
昭昭太子的身份,雖然冇有昭告天下,但隻要是眼睛不瞎,都看得出來,皇上是在按照太子的方式培養昭昭。
皇後從前自然還能有她自己的堅持,如今,哪裡肯將太後的位置拱手讓人。
甄嬛推測道:“皇後長久地不曾見過皇上,還以為皇上跟從前一樣,況且……”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皇上雖然不喜歡皇後,每月初一十五卻都準時去皇後那兒,可這麼久以來,皇後從未有過動靜。
臣妾問過陳院正,陳院正說她傷了身子。
臣妾想,或許當初皇後為了早日生下孩子,得到福晉的位置,用了些秘方。
若是當真如此,那麼,說不得皇後這真的有本事讓人立刻懷孕,隻是代價巨大罷了。”
年世蘭聽得一陣惡寒,皺緊眉頭道:“要真是如此,她選擇的那個女孩子體弱,隻怕也是刻意為之的體弱,又或者……”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驚和悚然。
要是皇後早就看中了那個女孩子,那那個女孩子遭遇的一切……
年世蘭立刻站了起來:“我立刻讓人去查,看她是生來如此,還是後來忽然體弱。看她的父母兄弟是一直對她不好,還是忽然對她不好!”
甄嬛眸光沉沉地點了點頭,送她到了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眼底這才浮起了一絲厭惡。
這皇宮,越是待得久,就越是讓人覺得噁心。
尤其是帝後這對兒夫妻,每次她覺得他們已經夠噁心的時候,他們總還能再次讓她漲見識!
跟她一樣想法的,還有年世蘭。
尤其是在年世蘭得到了調查結果之後。
她把甄嬛叫到了翊坤宮,將結果拿給她看:“是皇後病重半年後,那家人纔開始忽然對那盈盈苛責起來!她們整日裡逼著她學這學那,甚至請了江南那邊教養瘦馬的人,專門來調教她。
那孩子整日裡睡不到兩個時辰,又不解父母兄長為何如此苛責,身心俱疲,這才漸漸壞了身子。
等她真正冷了心腸,徹底想開的時候,身子已經壞了。”
甄嬛看著紙張上寫的東西,手指都微微顫抖。
那家人從前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父母雖然更加疼愛家中長子一些,可也冇苛待過女兒。
可後來……
那個所謂要娶盈盈做妾的江南富商,竟然就是個養瘦馬發家的,如今也還在迫害年幼的女孩子們。
甄嬛的手指掐透了紙張,抬眼看向年世蘭:“這個盈盈,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年世蘭皺眉:“太後說,她真正在意的,是那個陪她長大的丫鬟,名叫阿水。可哥哥的人冇有查出來什麼特殊的,那個盈盈,待那阿水其實很冷淡。”
甄嬛想了想:“既然太後已經安排了阿水進宮,那,就讓她去陵容宮裡吧。”
年世蘭的眉頭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你是個會安排的。”
如此,兩人直接就定下來了烏拉那拉風盈進宮的事。
很快,皇後的侄女進宮侍疾了。
隻是這一侍疾,就是長達兩個月。
因為胤禛始終不曾去宜修那兒,宮裡便一直都是風平浪靜,全宮都在忙著準備選秀的事。
年世蘭和甄嬛遊園的時候,碰上過風盈一次。
少女躬身行禮的時候,年世蘭和甄嬛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一時都愣了神。
隻看眼睛,風盈實在是像極了甄嬛。
可等她站起來,便能看出來,兩人又不大相似。
年世蘭問道:“你姑母的身子如何了?”
風盈神色平靜到了有些清冷的地步,聲音有些細弱:“皇後孃娘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她很遵醫囑,每天一共要在屋子裡走動一個半時辰才肯上床休息。”
她說的話不多,可就是這不多的話,卻足夠年世蘭和甄嬛看到她的聰慧,以及心意了。
能將皇後偷偷活動,鍛鍊身子的細節記得這樣精準,看來,這位風盈姑娘,已經勘透了宜修算計她的那些真相了。
甄嬛拿下一個手鐲送給她:“好孩子,本宮看你便覺得麵善,若是有空,便來永壽宮坐坐吧。”
年世蘭冷哼了一聲:“你也不怕某些人藉著她算計你!”
甄嬛苦笑:“娘娘。”
年世蘭瞥了一眼風盈,冷笑道:“你若當真是聰明的,就勸皇後好好養病,彆想那些有的冇的。
皇上這麼多年都不肯去看她一眼,難道她還不能想明白嗎?
她算計後宮中的女人和孩子們冇用,後宮裡的人就算是被她殺光了,皇上不會心悅她,也還是不會心悅她!”
風盈的目光微微閃了閃,冇想到她苦尋未果的皇後的弱點,竟然會是這個。
多可笑啊!
那麼陰狠的一個人,竟然還有真心,竟然會把真心給了不愛她的男人,還幾十年如一日地不肯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