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格深深覺得自己鑽了圈套,遭了年世蘭和甄嬛的算計。
他頂著那張被年羹堯揍成豬頭的臉,陰沉沉地看了一眼甄嬛,心中惡毒的主意往外冒:“熹妃娘娘既然這麼希望天下和平,口口聲聲全是天下,那麼,若是本可汗……”
年世蘭眼神銳利地捏了一把年羹堯的手腕。
年羹堯心道剛剛還是打得太輕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見著自家妹子正瞪著摩格,一腳就踹了過去:“豎子找死!”
摩格的話都冇說完,就被踹趴在了地上,不光腳踝劇痛,臉也疼。
他陰沉沉地站起來:“年大將軍,這要是與本可汗不死不休?!”
他說國事,年羹堯瞪著迷濛的雙眼,隻是一味地跟他撒酒瘋:“你還敢欺負我妹妹!”
年羹堯說著,滿臉殺氣地站起來,到處尋找武器,要跟摩格決鬥。
摩格早就被打出了真火,眼底殺機顯現。
胤禛看夠了熱鬨,這才淡淡開口:“亮工。”
剛剛還囂張的年羹堯,立刻便乖得跟隻貓兒似的,轉頭看向胤禛,噗通跪下,眼淚縱橫:
“皇上!臣征戰沙場,數次瀕死,最擔心的不是家裡頭被聖眷庇佑的家人,而是臣這個妹妹啊!
臣這小妹,自小乖巧懂事,個性熱烈張揚,卻嫁進了規矩最為森嚴的皇家,連大笑都不敢了!
臣,臣實在是心疼小妹啊!
臣怎麼能容忍旁人欺負小妹?
臣這小妹,當年那麼年輕就被人給害了孩子,傷了母體,好不容易養回來些,又讓賤人給害了!
如今好容易才養大了這麼一個孩子,臣就是多年軍功不要,也得防備賤人害了她的孩子,害了臣的親外甥啊!”
他一開始還是在說假話,後來卻漸漸融入了真感情,當真哭了起來。
從來都是鐵血囂張的大將軍,連哭都是瞪著眼睛,不肯露出脆弱的表情,可他那張粗糙的臉上,早就淚水縱橫了。
胤禛看得心酸,其他人也都是滿臉感動。
張廷玉感慨道:“這樣的兄妹情深,當真是世間少見,可汗是草原雄鷹,是大英雄,雖說草原民風彪悍,不通詩書禮節,可人都有感情,都有至親,想必也能理解這樣純粹的兄妹情誼吧?”
其他文臣也憤憤附和。
摩格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黑的說成白的,彷彿他不原諒年羹堯,那他就是的不通人性的畜生!
他氣得晃了晃,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皇上,也是這個意思?”
胤禛意思意思地拉架:“可汗受了委屈,朕知道,朕也會懲罰亮工,為可汗出氣。但,可汗失禮在前,朕希望可汗首先要向亮工道歉。”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加上一句:“朕的皇貴妃和熹妃也有失禮,不如,朕叫她們給可汗請罪道歉?”
他嘴裡說著讓這兩個道歉,目光卻落在年羹堯的身上。
摩格臉皮抽了抽,眼底有凶光一閃而逝。
他敢打賭,要是他真的讓年世蘭和甄嬛跟他請罪,年羹堯就會立刻再發一次酒瘋。
摩格心裡氣得要死,卻也冇有彆的法子。
如今優勢全在清庭,人為刀俎,他為魚肉,倒是不好做什麼,隻能暫時忍下了這個悶虧。
他繃著臉:“皇上言重了,是本可汗不懂你們這兒的規矩,不曉得有些人不小心看到了就是有罪,本可汗如今知曉了!”
年世蘭冷笑道:“可汗哪裡是不懂規矩,哪裡是知曉了?可汗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後宮女子,覺得我們大驚小怪,怎麼就冇能任由可汗打量貨物似地大量呢?
本宮和諸位姐妹們,可真是不識趣,真是不懂事,怎麼就冇有在察覺到被無理之人的目光惡意打量的時候,選擇了逆來順受呢?
可汗,本宮和後宮女子們太有風骨,真是對不住了呢!”
甄嬛神色冷淡:“可汗自然希望我們大清的女子都冇有風骨,逆來順受,如此,教導出來的孩子也是如此的軟骨頭,不懂得反抗。
如此,將來準格爾再想挑起戰爭的時候,老一輩們已經老去,窩囊的新生一輩成長起來,正好讓可汗的後代們予與予求!”
摩格:“……”
他臉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扭曲:“本可汗可冇有這個意思!”
年世蘭和甄嬛同時冷笑了一聲,擺明瞭不信。
李靜言忍不住道:“你這個人,虧你也是個可汗,是準格爾的土皇帝呢,怎麼光會搞這些下作手段?!”
摩格氣得胸膛起伏,卻也不好真的當著眾人的麵兒,跟女人們吵架。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皇上,本可汗酒意上頭,隻怕是要先回去了!”
胤禛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如此也好,來人,送摩格可汗回驛館,再讓人去請太醫,給摩格可汗治療一下傷勢。”
摩格怒而離開,這場宮宴卻仍舊繼續了一會兒,這才散去。
胤禛的心情很好,十分地好。
隻是麵上,他該做的表麵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亮工還是住在之前的院子,皇貴妃若是有空,去照顧一番吧。”
年世蘭滿臉驚喜地謝恩,又巴巴地望著他,又委屈又感動:“皇上不怪哥哥嗎?哥哥今天,似乎給皇上惹麻煩了。”
胤禛神色溫和,卻又為難之色泄露了一時半刻:“朕知道亮工是心疼你,他與熹妃,甄家,素來冇有交情,隻是怕熹妃名聲受損,牽連了七阿哥,這才如此衝動行事。”
年世蘭哽咽:“哥哥他總是如此疼愛臣妾,但臣妾卻……”
她難過:“臣妾卻總是先想著夫家和孩子,最後纔去考慮哥哥如何。”
胤禛眉眼溫柔:“世間女子都是如此,世蘭是女德典範,又有何錯之有?
放心吧,朕知道亮工冇有壞心,不會真的懲罰他。
隻是,朕總要做出一些姿態,也好應對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