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李靜言侃侃而談的樣子,聽著她自以為聰明的分享,尤其是她那句“寵妾滅妻”,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也就是她如今收斂了性子了,換做是前世,她非得叫李靜言回去抄宮規不可。
這可真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囂張到人家家門口了。
她打斷了李靜言:“你這麼說,皇上他就笑納了?”
李靜言臉色微微白了白,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皇上當時的臉色難看極了,他到底還是看重正妻,覺得咱們這些人是妾!
皇後都那樣了,還不叫人說實話了!
就跟誰想跟他抱怨他選的那個毒婦似的,要不是他的正妻非要禍害臣妾的兒子,臣妾是真不想說她!”
年世蘭:“……”
她笑了一下:“然後呢?”
李靜言又重新興奮起來:“好在皇上還是心疼三阿哥,怕三阿哥被皇後那侄女兒禍害到絕嗣的,就答應了。
臣妾想著沈家的女孩子如此的好,還是要早早地定下來,又厚著臉皮,求皇上給沈自山傳信,先把人家家的姑娘給定下來。
如此,就等著兩年後的大選了,到時候那孩子來京城參選,就能明麵上直接指給弘時了。”
年世蘭思索著胤禛在這整個過程中的心曆路程,微微揚眉:“君無戲言,皇上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會讓你如願的。”
她似笑非笑:“隻是,當年皇後可就是以側福晉的身份進了王府,你說,她會不會也讓她侄女這麼乾?”
李靜言喜氣洋洋的表情僵住了,不可置信地道:“那可是皇後的親侄女啊!……她不能這麼坑她侄女吧?”
年世蘭把玩著盤子裡的一堆黃金胖貔貅,似笑非笑:“她怎麼能是坑她侄女呢?分明是要送給她侄女一場潑天的富貴。”
李靜言是真著急了:“娘娘您就直說吧!臣妾真怕自己猜錯了您的意思!”
年世蘭摸著胖貔貅腦袋的手一頓,忽然輕笑出聲。
竟也有旁人嫌棄她說話彎彎繞的一天,這世上的事,可真是妙不可言。
她對李靜言道:“皇後意不在三阿哥,而在皇太子之位,皇太子的側妃,和普通王爺的側妃,自然是不同的。”
李靜言聽明白了,氣惱地道:“臣妾真是不明白她,若她非要爭那個位置,乾脆搶了三阿哥做嫡子也是真努力了啊!
她既不捨得給旁人嫡子的位置,又想拿些小恩小惠來哄著人家為了她去拚命,她怎麼就能既摳門又自負?!”
年世蘭被她的話逗笑了,撚了一隻胖貔貅遞給她:“拿去捏著玩兒,鬆鬆你那口氣,若是犯到了她跟前兒,正好拿你殺雞儆猴,重新樹立她身為皇後的威嚴。”
李靜言憋屈極了,繃著臉,把臉頰上兩個酒窩都給繃了出來:
“她要是真敢送她們家的禍害進我弘時的家,我非要狠狠打她的臉不可!”
皇後的侄女兒又怎麼了?
還想踩著正妻的臉,以側福晉的身份假裝自己是大房正妻?!
那豈不是要逼著弘時夫妻不和,逼著她跟沈眉莊和沈自山結仇?!
李靜言說完了狠話,還是覺得著急:“皇貴妃可有什麼法子?臣妾實在是不想讓禍害進弘時家裡!”
她那兒子……實在是不夠聰明。
年世蘭揚眉:“你急什麼?皇後正打算把她那侄女兒接進宮裡來住一段時間,你到時候看看再說。
或許,人家根本不想去給你兒子當側福晉呢?”
李靜言還是忐忑,她實在是對跟皇後相關的所有人,都感覺到由衷的畏懼:
“若是她非要呢?”
年世蘭懶洋洋地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厭惡皇後,自然就不會同意皇後的算計。”
李靜言若有所悟,一瞬間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麼都冇想。
她心事重重地站起來:“臣妾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年世蘭不知道她能琢磨出個什麼,也不在意,擺擺手叫她走了。
她已經達到了她想要的結果,烏拉那拉青櫻做不了三阿哥的福晉,皇後的謀劃就空了。
接下來,皇後若是謀劃讓青櫻做側福晉,那恰到時機的推波助瀾,就能讓皇後跟母族產生裂痕。
如今有太後在,皇後並非烏拉那拉家唯一的依仗,這裂痕越重,就越是容易跟皇後決裂。
烏拉那拉家……好像除了那個嬤嬤,已經冇有什麼純元舊人了。
難道還是要從那個嬤嬤下手?
可她讓人查了許久,這嬤嬤就是個無處下手的,家人說是遇災死了,可她覺得這事兒不對,隻怕是太後出手了。
畢竟,這嬤嬤之前就一直待在太後宮中。
得怎麼樣,才能讓太後下狠心去背刺皇後呢?
年世蘭捏著一隻隻小貔貅,黑漆漆的眼睛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太後最在乎的就是罪人老十四,可老十四也是皇上的逆鱗,誰提誰死。
她想了一會兒,實在是冇有什麼頭緒,便暫且拋開這個念頭,起身翻賬本去了。
……
等宜修終於見到了皇上,請求讓孃家侄女進宮住一段時間的時候,已經又到了全宮去圓明園避暑的時候了。
胤禛看破不說破:“既然皇後想念家人,就讓你侄女去圓明園住一段時間。”
宜修滿臉感激:“臣妾多謝皇上!”
她眉眼溫柔:“說起來,姐姐還在時,就很喜歡青櫻這個侄女呢,常常抱著她不撒手。
姐姐,她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胤禛如今很不喜歡宜修提及純元,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後,他越發不想跟宜修虛與委蛇——
那是對純元的踐踏!
他得承認他當年應該是看走了眼,宜修,或許並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喜歡純元。
若是真心喜愛,哪裡捨得利用?
隻看嬛嬛和眉兒,容兒她們是如何相處的,便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姐妹了。
見宜修還要喋喋不休,他打斷她道:“若你實在喜歡弘時,朕可以讓他給你做兒子。”
一句話,讓宜修愣在了原地。
弘時,做她的兒子?
那她的弘暉呢?
皇上他還記得她弘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