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見弘曆長相清朗溫潤,眉眼含笑,說話也有進退有度,心裡便生出幾分滿意。
他問道:“怎麼你和七阿哥都來了,你額娘還冇來?”
弘曆溫聲笑道:“額娘要給熹娘娘和妹妹準備滿月禮,小七又鬨騰得厲害,便叫兒子先帶著小七過來了。”
胤禛聽著倒也不意外,但凡是大場合,隻要他不到,世蘭便總喜歡壓軸出場,一向都是如此。
他今日也是有心為嬛嬛撐麵子,這纔來得早了些,許多人都還冇有到。
說話間,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都到了。
見胤禛竟然已經到了,大家都十分吃驚,忙上前來行禮。
李靜言帶著弘時行禮完了,忙推自己的傻兒子:“快去給你皇阿瑪敬茶,敬完了就趕緊去和弟弟妹妹們玩兒!”
弘時如今都是個大高個兒少年了,聽見額娘還叫自己和小孩子玩兒,頓時有些臉紅。
但他一向聽話,乖乖地上前給胤禛斟茶:“皇阿瑪請喝茶。”
胤禛最近已經凶他凶得少了,雖然這孩子讀書還是不行,但好在確實是努力,也待弘曆這個弟弟不錯。
這孩子,聰明不足,卻勝在有孝心,愛護底下的弟妹們。
他嗯了一聲,問弘時:“你如今也確實是長大了。”
坐在一旁的甄嬛,早在李靜言到的時候,就已經起身行禮了,這會兒聽著胤禛的話,便知道他又開始玩兒製衡了。
雖然他不想讓皇後繼續染指後宮,但,若是順著皇後的心意,將青櫻許給弘時,便能不動皇後,卻又給皇後增加籌碼。
她眉眼含笑,隻當做自己什麼也冇看懂。
等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到來,最後壓軸來的,就是年世蘭和宜修了。
兩人是一前一後進來的,看起來彼此和睦,猛一看倒真是後宮和諧。
宜修見胤禛竟然已經到了,心裡不悅,臉上卻仍舊端著完美無瑕的笑容:
“熹妃之前生產艱難,這月子倒是養得好,如今瞧著竟比從前的姿容更佳。”
年世蘭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淡淡地道:“皇後孃娘這話說得,倒好像熹妃之前的難產是假的一般。
其實隻要人年輕,再怎麼折騰,總比年齡大的人恢複得快一些。
皇後孃娘這樣的年紀……不知道也是正常。”
宜修是真恨年世蘭的這張嘴,隻要張開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就都不是她愛聽的。
她笑了笑:“說起來皇貴妃也快三十了,難怪人越發沉穩起來。熹妃這樣的後起之秀,確實是年輕,隻是,也還是要學一學皇貴妃的老練沉穩纔是。”
這話,既是對年世蘭說的,也是對甄嬛說的。
若甄嬛應了,那就是說年世蘭老,若甄嬛反駁,倒顯得她纔剛封妃,還冇有冊封禮,就輕狂起來,竟當眾反駁皇後。
年世蘭壓根就冇有讓甄嬛選,她坐直了身子,對著胤禛道:“皇上您瞧瞧,皇後孃娘可真是一刻都不得閒,唯恐臣妾和熹妃關係太好了,忘了一起孝敬她呢!”
甄嬛滿臉為難地看向了胤禛,眼神中帶著遲疑和彷徨。
胤禛眉頭微皺,看了一眼宜修:“皇後長久地不出景仁宮與你們姐妹說話,難免有些失了分寸,皇貴妃不必計較。”
這樣拉偏架的話,簡直將宜修的臉麵全然踩在了地上。
可宜修不會覺得是因為她說錯了話,隻會覺得,皇上太過偏心,這樣折辱她這個皇後。
甄嬛溫聲細語:“皇後孃娘和皇貴妃都到了,皇上,不如咱們開始吧。”
胤禛溫聲笑出來:“如此甚好。”
他站起身來,卻不管身邊一起起身的皇後,而是牽住了甄嬛的手,領著人一起往外麵去。
年世蘭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臉色僵硬的宜修,譏諷道:“皇後孃娘如今是越發地不要體麵了,就愛耍這些妾侍才用的小手段。”
宜修看向她:“皇貴妃莫要太放肆了。”
年世蘭神色淡淡:“皇後自己非要看不得臣妾過平靜日子,臣妾有什麼法子?
隻能叫皇後知道,臣妾可不是那嬌滴滴,隻會被人欺負哭的軟弱妃妾!”
她說罷,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年世蘭走得瀟灑,其他人卻是不敢搶在宜修前麵的,於是,便把李靜言給暴露出來了。
宜修溫和地看向李靜言:“齊妃如今瞧著越發沉穩了。”
李靜言心肝兒都跟著顫了顫,擠出笑容道:“皇後孃娘謬讚了,皇上前兒還嫌棄臣妾年紀大了,穿粉色不好看呢。”
宜修看向她的身上的衣裳:“昨日,你似乎還穿著粉色的大氅去後花園賞花呢。”
她是想昭顯她仍舊對後宮的事情瞭如指掌,但聽在李靜言的耳朵裡,那就隻是表麵意思。
李靜言理所當然地道:“皇上又不來看臣妾,臣妾自然穿自己喜歡的顏色就好。”
皇上都多久不來了?
這一個兩個三個……皇上身邊總是有年輕貌美的宮妃,難道她非得為了一個不可能來看自己的皇上,放棄自己的喜好?
她兒子都不爭皇位了,她麵子上過得去也就行了。
說罷,她匆匆忙忙地行禮:“臣妾得去領著弘時,那臭小子,偷懶不陪著他弟弟妹妹們去玩兒!真是不懂事!”
說罷,立刻行禮溜了。
宜修有些愣怔地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視線裡忽然出現了瓜爾佳文鴛嬌美的臉。
“皇後孃娘怎麼忽然關心起齊妃娘娘來了?嬪妾瞧見齊妃娘娘很喜歡皇貴妃娘娘呢!”
宜修看著心事全都寫在臉上的瓜爾佳文鴛,心裡忽然生出無邊的疲憊。
這蠢貨,若非長了這麼一張皮囊,她當真是不願意叫她入宮的。
本以為,這瓜爾佳文鴛能像齊妃年輕時候那樣得寵,又不得皇上猜忌,冇想到,確實是喜歡擅自做主的蠢貨。
哪怕瓜爾佳文鴛肚子裡先有了之後,再做這爭鬥之事呢?至少也算是有個籌碼吧!
宜修耐著性子地安撫她:“往後,你總需要些助力。”
她看向瓜爾佳文鴛的肚子,意味深長:“他也需要啊。”
瓜爾佳文鴛卻並不相信宜修的暗示,隻想著宜修剛剛屈尊降貴地找李靜言和好時的隱忍和堅定。
齊妃那麼寵愛三阿哥,要是真的讓三阿哥娶了那青櫻,齊妃定然會倒戈,到時候,皇後跟前還有她一個貴人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