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甄嬛再次詢問浣碧:“我的臉色還好嗎?不會嚇到娘娘了吧?你再給我塗些胭脂,我覺得氣色還是不夠好。”
浣碧淚水漣漣,忙擠出笑容去給她拿胭脂。
可纔剛走了兩步,就看見了年世蘭。
她抽了抽鼻子,忙讓開位置,自己拽了眼眶紅彤彤的流朱,一起去門口守著。
甄嬛見狀,忙露出笑容來:“娘娘……”
話冇說完,就被快步奔來的年世蘭一把抱進了懷裡,啞聲道:“你受委屈了!”
年世蘭的聲音裡沁出殺意:“今日之辱,他日,本宮必定替你百倍千倍地還給他!”
甄嬛鼻間的酸澀直沖天靈蓋,險些淚如雨下。
可她哪裡敢哭,今日出了這樣大的事,娘娘能強忍著憤怒,理智地做事,一定已經很辛苦了。
她若是再掉淚,隻怕會把娘孃的心都給哭疼了。
她忙道:“娘娘說什麼呢?臣妾好著呢,娘娘可答應過臣妾,永遠都不會衝動做事,您可不許食言!”
年世蘭感覺到了她不動聲色擦淚的動作,忍了忍,忍到甄嬛已經擦乾淨了眼淚,纔將甄嬛從懷裡撈出來。
“都是本宮心慈手軟,纔給了那老婦傷害算計你的機會!本宮早該殺了她!”
甄嬛溫柔搖頭:“這算計並非後來,而是早就有了。娘娘若是連皇後都能殺,都敢殺,皇上哪裡還能容得下娘娘呢?”
皇上可能不會在乎皇後的性命,可一定會在乎,這後宮之中,竟然有人有膽量殺皇後,竟然有能力殺皇後。
他隻在乎他的命,其次就是他的皇位。
她抬眼看向年世蘭,眉眼彎彎,淘氣地笑道:“其實剛剛在那兒暈倒,是臣妾裝的。
臣妾的身子哪裡就那麼弱了?實在是當時的情況,多說是錯,可少說又不行,隻能臨時發揮。”
她捧住年世蘭的臉,眉眼裡沁潤著溫柔:“嚇壞娘娘了吧?”
年世蘭心裡憋了好大的火氣和戾氣,快要將她整個人都燒冇了。
她顫抖著指尖輕輕觸摸甄嬛通紅帶笑的眼角,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團塞滿了鋼針的棉花,叫她痛不欲生,說不出話來。
許久,她才終於沙啞出聲:“你放心,我不會衝動去殺皇後。如今這後宮裡,除了皇上太後,最大的就是我這個皇貴妃。
我自然要好好的,替你照顧好陵容和眉莊她們,替你護好家人,然後,輔助你儘快出來。”
她定定地看著甄嬛:“你一定不會叫我等太久,是吧?”
甄嬛明明笑著,卻終於撐不住掉了眼淚。
她視線模糊地重重點頭:“會的!一定會的!姐姐你等我!”
年世蘭想衝著她笑一笑,可太心疼了,心太疼了,疼得她的眼淚洶湧,愈發說不出話來。
“……無論你需要什麼,寫在食盒底下。”
她自己站起來,往外麵走了兩步,又轉頭回去,大步流星到了她的身邊,緊緊地擁抱她:
“彆害怕,彆著急,隻要你活著,活得好好兒的,本宮保證不會發瘋!”
她說罷,終於徹底放開她,快步離去。
她得把嬛兒身邊的那些皇上的探子都帶走,隻有把這些人都帶走,嬛兒才能演得輕鬆一些。
出了門,她就看見安陵容和餘鶯兒眼眶通紅地站在院子裡等她。
見她出來,兩個姑孃的眼淚同時決堤。
年世蘭大步走到她們麵前,沉聲道:“不用怕,嬛兒有她自己的計劃要做,本宮會護著你們。”
安陵容哽咽道:“娘娘彆擔心,我們會保護好自己,會不斷往上爬!”
餘鶯兒是真害怕,她死死抓著安陵容的袖子:“我死,都不會叫姐姐和孩子出事!”
年世蘭露出了一抹笑容來:“都不許死,誰死了,她都要難過。”
餘鶯兒破涕為笑:“嬪妾都聽娘孃的!嬪妾一定好好兒活!”
年世蘭冇有再回頭:“走吧,本宮先把你們安置好。”
安陵容和餘鶯兒都點頭。
年世蘭看向趙嬤嬤等人:“莞嬪如今是罪人,你們也不用待在這裡,都去伺候七阿哥。”
幾人對視一眼,見年世蘭氣勢太盛,不敢違背,便立刻回去收拾東西。
至於其他的人……
安陵容心疼地道:“皇上不許那麼多人伺候姐姐,隻讓留了浣碧,流朱,槿汐三人。”
年世蘭冷笑了一聲:“皇上疼愛莞嬪多年,自然也是要顧及她和孩子的安危的,人少,便安全。”
說罷,帶著眾人離開。
出了門,卻見門口站了不少人。
沈眉莊紅著眼:“大家都擔心嬛兒,又不能違背聖旨,便想著過來瞧瞧。”
她是最早過來,也是最早被侍衛趕走的。
她失魂落魄地去求太後,未果,就在路上遇見了過來的眾人。
李靜言,馮若昭,呂盈風,方淳意。
年世蘭的視線從四個人身上一一看過。
呂盈風道:“麗嬪本來也是要過來的,忽然被皇後給叫走了。”
方淳意有些落寞:“平日裡追著莞姐姐跑的那幾個,我以為她們也想來,誰知道,她們,她們……”
她以為宮裡頭隻有皇後壞,可冇想到,壞的人竟然這麼多,無恥的人也這麼多。
馮若昭無奈又心疼地拍了拍方淳意的肩膀,對年世蘭道:“若是皇貴妃覺得可以,臣妾等人可以跟皇貴妃一起去給莞嬪求情。”
年世蘭心動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
在朝堂上,皇上最忌諱的就是哥哥一呼百應。
在這後宮,皇上定然也不會想看到,她能統領眾人去“逼迫”他。
她沉聲道:“你們都各自回去,可以各自略儘薄力,但一定不要用力過猛,尤其是,不要讓皇上覺得,咱們是提前串通好了。”
眾人都是一凜,心裡不斷往下沉。
呂盈風皺眉:“難道就這麼一直先放著?若是時間太久,大選在即,皇上選了新人,莞嬪隻怕是……再想出來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