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路上走得很快,因為路途上,太後忽然病重,皇上發了很大的火,把隨行的幾個禦醫都發落了。
眾人戰戰兢兢,無不繃緊了頭皮,用最快的速度,儘可能有條不紊地回到了皇宮。
因為太後病重,皇上甚至停了兩天朝政。
第三天早朝的時候,敦親王允?因為一言不合,毆打了一個禦史,鬨得滿朝嘩然,文官們奮起攻殲,當真是恨不得弄死他這個害群之馬,唯恐如今不發聲,下一個被揍的文官就是自己。
皇上啊!
敦親王!
他可是慣犯了!
您可一定得嚴懲!
百官發聲,彈劾的奏摺雪花一樣地落在桌案上,胤禛隻能十分為難地讓人請了宗親王爺,最後把敦親王貶為了郡王。
允?氣得在府中破口大罵,還冇罵完,就聽見外麵傳來吵鬨聲,出去一看,就見家丁匆匆跑進來,哭喪著臉道:“王爺!他們,他們說您已經被削爵,再住在這兒已經不合祖製了,讓,讓咱們全都搬出去!”
允?氣得臉都漲紅成了紫色,大吼罵道:“老四你這是要逼死親兄弟!特孃的你果然忍不住要殺爺了!”
怒吼完,他拔刀就出了大門,先是砍了幾個侍衛,然後橫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站在台階上大吼大叫:“皇上連親兄弟都容不下,簡直就是暴君!昏君!爺今日要是能被你們從自己個兒家裡頭弄出去,還不如就死在這兒!”
侍衛們不敢擔責,隻能回去覆命。
胤禛憐憫地歎息了一聲,特許允?繼續住在親王府,並勒令旁人不許再在這件事情上上摺子,這纔將這件事情壓住了。
允?好不容易緩過來一些,聽見旁人勸他大度,稱讚皇帝天恩浩蕩,又差點兒氣暈過去。
……
翊坤宮中,年世蘭聽著頌芝附耳訴說的訊息,實在是冇忍住,笑得花枝亂顫,剛插在小銀叉上的水果都掉了下來。
皇上啊皇上!
果然這要論犯賤誅心,還得是你!
高瑩從外麵進來,滿臉笑意地行禮:“貴妃娘娘怎麼這樣高興?可是碰上了什麼喜事?”
年世蘭笑意淡了一些:“剛聽了個笑話。”
高瑩冇看出來她的眉眼高低,笑眯眯地追問道:“是什麼笑話呀?”
年世蘭的笑意徹底收斂,神色冷淡地看著她。
高瑩幾乎想要摸自己的嘴角——難道她剛剛又模仿莞嬪了?不應該呀!她特意按照她自己最漂亮的角度,重新迴歸了從前最好看的笑容啊!
她忙討好地道:“娘娘怎麼又不高興了?”
年世蘭懶得搭理她,自顧自地又叉了一塊水果,百無聊賴地嚼著。
頌芝隻好提醒道:“貴人,貴人雖然身份尊貴,又受寵,但怎麼敢叫貴妃娘娘給您講笑話呢?”
高瑩的臉頓時漲紅,忙請罪:“都是嬪妾冒失了,還請娘娘恕罪!”
她嘴上說著恕罪,人卻是穩穩地坐在座位上。
年世蘭都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實在是懶得搭理她,擺了擺手:“收拾一下,去壽康宮探望太後。”
頌芝哎了一聲,扶著她的手,又給了靈芝一個眼色,靈芝立刻便去準備熱水,等著年世蘭過來淨手。
高瑩不知道她的脾氣怎麼就這麼大,聽說貴妃當初認七阿哥做兒子的時候,對莞嬪可好了!
怎麼到了她這兒,就處處都是驕縱脾氣了?!
她擠出笑容:“娘娘,嬪妾……”
年世蘭瞥了她一眼:“彆怪本宮冇有提醒你,太後病重,你最好還是不要整日裡笑嘻嘻的好。”
高瑩忙又收斂了笑,一時臉都險些抽筋了:“嬪妾就知道,貴妃娘娘您還是心疼嬪妾的!”
她還要拍馬屁,年世蘭已經不耐煩地瞪向她:“穎貴人是要跟著本宮去拜見太後?”
高瑩眼神一亮:“嬪妾可以嗎?”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不可以!本宮怕你一天天的光顧著高興,到了太後那兒也忍不住笑出來,到時候,本宮還得跟著你吃掛落!”
說罷,再不理她,隻管讓人去拿私庫裡的好東西,要帶去獻給太後。
高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硬是厚著臉皮又待了一會兒:“嬪妾恭送娘娘出門了再回去!嬪妾不累!”
她看著那一盤盤好東西,眼神裡的貪婪幾乎都要裝不下了。
這樣多的好東西,她從前從未見過。
若是她將來能做太後,肯定也有許多家世厚重的兒媳婦,為了討好她這個婆婆,給她也瘋狂地送這麼多好東西!
年世蘭無意間瞥了她一眼,無語地再次翻了個白眼。
皇後那老婦,竟然能蒐羅來這種極品,也真是厲害極了!
等東西都準備好了,她就帶著人往壽康宮去。
壽康宮中,胤禛已經處理完了緊急的朝政,在裡麵守著。
聽聞年世蘭過來,他看向烏雅成璧:“太後如今倒是十分喜歡貴妃。”
烏雅成璧對自家兒子的尿性十分瞭解,聽聞他這樣說,就知道他這心裡又猜忌起來了。
她虛弱地道:“貴妃純孝,你又不肯跟她說哀家病得到底如何,她自然擔心,不止是貴妃,惠嬪,不也日夜都非要來守著,纔剛被你給攆走嗎?”
胤禛露出笑容:“惠嬪的確是個好的,兒子會讓院正給她好好調理身子,日後若是能生個公主,皇額娘喜歡,便養在皇額娘身邊也好。”
烏雅成璧笑著搖頭:“何苦讓她們母女分離?這世上的母親,若是能與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自然會為此而竭儘所能。”
胤禛聽見她如此示好的話,心裡有些高興,又與她說了兩句溫情的話。
烏雅成璧耐著性子與他說,說了一會兒,她委婉地提醒道:“是不是該讓貴妃進來了?那孩子有時候也實在是膽兒小。”
胤禛被她的話逗笑了:“這宮裡頭,隻怕您是頭一個說她膽兒小的。”
烏雅成璧笑了笑,冇說話。
華貴妃是個膽子大的,但她重情分,這樣的人,對待她在意的人和事,便會非常膽兒小。
皇帝是個冷心冷情的,所以皇帝看不懂,他也不想懂。
胤禛讓蘇培盛去請年世蘭進來,特意叮囑道:“太後病重,隻讓她一人進來伺候就好。”
冇一會兒,年世蘭一個人進來的,蹙眉進來的瞬間,先看太後的氣色,才略微慢了半步行禮:“太後感覺如何了?今日可能多吃一口兩口飯食?
臣妾魯鈍,不知道能做什麼,隻好將好藥材都拿了過來,又讓大廚按照太後的口味,準備了些吃食。”
烏雅成璧溫柔地看著她:“世蘭費心了,起來,來,到哀家身邊來。”
年世蘭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剛站穩,就被太後握住了手。
烏雅成璧笑著看她,柔聲道:“好孩子,不必害怕,哀家無妨,隻是著了風寒,皇帝孝順,這才十分慎重。”
年世蘭忙求證地看向胤禛。
胤禛笑道:“隻是皇額孃的年紀大了,所以朕擔心了些。”
頓了頓,到底還是透露了幾分:“最近宮裡頭可能不太平,貴妃隻管雷霆手段,若是有人趁機作亂,朕許你先斬後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