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什麼天大的事情啊就得你在九州清晏等著?!”
李靜言聽見弘時的話,就忍不住騰地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尾音都是顫抖的。
弘時被嚇了一跳,見自家額娘被嚇成這樣,忙安撫道:“額娘你彆擔心,兒子心裡有數呢!”
李靜言喊道:“你有數什麼啊你有數?!……你跟額娘說清楚,什麼叫做她們又欺負四阿哥了?你乾什麼要帶著四阿哥在九州清晏等?!”
弘時意識到自己可能闖禍了,忙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個明白。
李靜言聽得呼吸都要不通暢了,想罵兒子,可看著兒子委屈可憐的表情,又把怒氣給壓了下去。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太笨,總是胡亂地教導這孩子要擔起皇長子的責任,才叫這孩子稀裡糊塗的。
彆說四阿哥到底被冇被欺負,就是真被欺負了,那兩個,一個年世蘭凶狠如老虎,一個甄嬛狡猾如狐狸,哪裡是她們娘倆能夠扛得住的?
跟皇上說?
皇上還不是要三言兩語就被她們兩個哄了!
再說了!
那四阿哥如今可是上了玉牒的年世蘭的兒子,難道皇上還能自打嘴巴子,把之前給了年世蘭的孩子,再要回去嗎?
本就是個不受寵的光頭阿哥,彆說是被偏心對待了,皇上他自己從前還管生不管養呢!
李靜言握住弘時的手,耐著性子跟他分析:“弘時啊,你是你皇阿瑪的長子,就該替你皇阿瑪分憂,額娘知道你是關心弟弟妹妹們,想做個好兄長。
可問題是……
問題是……”
她絞儘腦汁地編:“可問題是,你也得顧慮你弟弟妹妹們的想法。你想想,你四弟他當時是不是攔著你,不讓你去跟你皇阿瑪說?”
弘時皺眉點頭:“四弟就是太純善了,膽子也太小了。”
李靜言眼睛一亮,眼見著自己蒙對了,編得更得心應手了:“傻孩子,那貴妃和莞嬪教養出來的孩子,能是個笨蛋嗎?他肯定呀,是看出來有人想要算計你們兄弟,這才攔著你呢!”
弘時愣住了:“額孃的意思是……”
李靜言見把兒子唬住了,忙順著這靈光乍起的思路,一路編排下去,把黑鍋全都扔到了皇後身上,末了,她點題道:
“你這孩子心善,人又太老實,不知道當初要不是貴妃不計前嫌,額娘根本就不能把你從皇後那兒搶回來,皇後,也從冇有將額娘當人看過。
皇後她自己冇兒子,就想害死額娘搶走你,從前額娘不敢跟你說,心裡快要憋屈死了,也要咬著牙勸你孝順皇後。
如今皇後鬥不過貴妃了,天天就是禁足,恰巧又遇上了四阿哥的事兒,額娘纔敢跟你說呀!”
說著說著,她真情實感地哭出來,委屈地跟個孩子似的。
弘時又心疼又著急,忙忙哄她:“額娘,額娘您彆哭!兒子一定爭氣,以後……”
李靜言忙止住了哭聲,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謹慎地往外麵看了看,瞪眼道:“什麼以後?不許說以後!以後!你就好好兒地照顧弟弟妹妹們,聽你皇阿瑪的話,彆折騰!”
弘時茫然:“啊?可額娘你不是……”
李靜言一把捂住兒子的嘴,驚恐道:“額娘當然想讓你……可你也不看看,年世蘭都有兒子了,年家是什麼背景,皇上喜歡年羹堯,比喜歡寵妃還上勁兒呢!你跟七阿哥搶?!”
弘時張了張嘴,神色陡然暗淡下來。
李靜言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心疼兒子,再次壓低聲音:“這樣,你要是真的想,你就先想想,要是哪天撞大運,那年大將軍死了,你再想其他的,知道了嗎?”
弘時無奈地抓住李靜言的手腕,將她的手扯下來,同樣壓低聲音:“那兒子還是希望大將軍不要死,他為了大清征戰沙場,又是皇阿瑪喜歡的重臣,兒子希望忠臣良將能有個好結果,這樣,皇阿瑪的名聲也能好聽些。”
李靜言眼圈一紅:“額孃的弘時,真是個好孩子!”
弘時眼圈也是一紅:“都是額娘教導得好,皇阿瑪那麼忙,旁人又都笑話兒子讀書笨,隻有額娘,總覺得兒子好!”
母子兩個險些抱頭痛哭,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收拾得當之後,一起去了鏤月開雲。
她們到的晚,院子裡,孩子們已經玩鬨成一片了。
李靜言頓時頭皮發麻,訕笑著上前:“貴妃娘娘恕罪,臣妾來得晚了。”
弘時也跟著道歉:“貴妃娘娘,是兒臣事情多,害得額娘出發得晚了。”
年世蘭被母子兩個如出一轍的小心逗笑了,她雖然常常用三阿哥懟李靜言,但,心裡其實並不討厭三阿哥。
這孩子雖然腦子跟他娘一樣不大好,在這皇宮裡頭,也算上是個好苗子了。
年世蘭讓兩人起來,對弘時道:“你們小孩子之間的事,本宮本不該插手,不過,你這當哥哥的是個好哥哥,疼愛弟弟,本宮實在不忍心看著你被人利用。
你去偏殿找你四弟,他已經審問出來了一些東西,你也去旁聽一下,免得你們哥倆好好兒的兄弟情分,再被人拿出來利用,反倒是害了你額娘。”
弘時神色凜然,沉聲道:“額娘已經跟兒臣講過其中厲害了,今日是兒子魯莽,險些被人利用,兒臣這就去找四弟,以後,一定小心謹慎!”
年世蘭驚訝地看了一眼李靜言,見李靜言滿臉的驕傲,忍笑叫了周寧海過來:“你帶著三阿哥去找四阿哥,讓人小心伺候著,彆被驚著了。”
等弘時走了,她再次看向李靜言,揚眉:“你如今倒是越發聰明瞭,倒是省去了本宮的口舌。”
李靜言訕訕一笑:“臣妾從前給貴妃娘娘增添了不少麻煩,如今臣妾想清楚了,貴妃娘娘最多是嘴上懟懟臣妾,其實真冇有害過臣妾,臣妾……”
年世蘭給了她一個眼神,製止了她的表忠心,意味深長地道:“本宮還是喜歡你從前桀驁不馴的樣子,或許你表現的還是不服本宮,皇後,能在你這兒鬆懈一點兒呢?”
提皇上肯定是不行的,以齊妃的腦子,提了反倒是叫她直接去皇上跟前“自首”。
提皇後,那就大概或許還能起點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