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溫柔的聲音,讓浣碧一下子就紅了眼,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久,浣碧才低聲道:“長姐放心,浣碧是跟著您一起長大,由您親自教導的,您已經為浣碧選了一條康莊大道,浣碧,無論如何也會走出來的!”
甄嬛露出笑容:“這纔是咱們甄家的女兒呢,無論那些男人如何標榜自己的厲害,卻也少不了一個聰明的內宅夫人為他交際打理,以浣碧的聰明,他隻要不是個蠢的,自然明白該怎麼與你相處。”
浣碧後知後覺地羞澀起來:“長姐。”
甄嬛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好浣碧,彆著急,且等著我和娘娘為你穩妥安排。”
她聲音放低:“算算時間,年大將軍也快要回京述職了。”
浣碧點了點頭,認真地道:“奴婢不著急,奴婢就算是要走,也要為長姐清除了最大的隱患之後,再走。”
她依戀地趴在甄嬛的膝蓋上:“好在有槿汐,若隻是流朱那個傻丫頭在,那麼,奴婢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小主的,奴婢不放心。”
甄嬛被她逗笑了:“這話可彆被流朱聽到,該哭鼻子了。”
浣碧低聲道:“她昨夜去探望頌芝姐姐,回來哭得眼睛都紅了。”
甄嬛溫聲道:“她性子溫良,旁人對她好一分,她便願意拿性命來回報,我既喜歡她這樣的性子,又實在是擔心她這樣的性子。這深宮之中,最是養不住這樣的純良熾熱之人。”
浣碧仰頭看她:“小主不要擔心,如今,您不是一個人在護著我們,我們的身後,站著許多許多人呢。”
甄嬛心頭一鬆,臉上漸漸露出笑意:“是了,是我太過憂慮了。”
她拉著浣碧起來,姐妹兩個湊在一起商議好了妝容和衣裳,等邁出門檻的時候,就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浣碧看著自家長姐奔向娘孃的樣子,忍了忍,實在是冇忍住,輕輕地笑出了聲來。
雖然長姐她在娘娘跟前的時候,總是奇奇怪怪地溫軟,卻也有在旁人身邊時冇有的孩子氣,是全然的高興和信賴。
這樣,真好。
院子裡,年世蘭挑眉看向甄嬛:“又哄人了?”
甄嬛羞惱:“娘娘說的話,倒好似臣妾總是騙人似的。”
年世蘭低笑出聲,湊近了她,微微揚眉:“嬛兒的嘴,可不就是騙人的鬼?”
甄嬛臉頰微紅,看著她長長的睫毛,腦海中閃過她昨夜種種胡鬨,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慌忙接過昭昭:“那兒的蝴蝶更多,臣妾帶昭昭去看看。”
年世蘭愣了愣,繼而露出愉悅饜足的笑容。
嬛兒她雖然冷靜自持,可嬛兒她的心,卻是對她毫無保留,還悄悄兒地時時回味呢。
可見昨夜做的那些,嬛兒是極喜歡的。
她就像是嗅到了肉味兒的獵豹一樣,含笑追上去,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探,就夾住了一隻色彩斑斕的鳳尾蝶。
她挑眉揚起嘴角,含笑將撲棱著翅膀地蝴蝶遞過去,看似是在逗弄弘昭,實則,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卻總是若有似無地掃過甄嬛的嘴唇。
“瞧瞧,這小東西,還想從本宮的手心兒裡逃走不成?”
甄嬛喉嚨一緊,實在是受不住,落荒而逃。
……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又熱熱鬨鬨地過了五六天,這日,胤禛忽然降臨景仁宮。
來參加早會的眾妃嬪們齊齊跪下請安,隱約察覺出幾分壓抑的氣氛,心裡都十分害怕。
宜修勉強勾起嘴角,今日,她敏銳地察覺到皇上對她更加的冷淡了。
她心裡沉了沉,在胤禛說起身的時候,扶著剪秋的手站了起來。
剪秋眼底閃過憂慮,繼而是一閃而逝的、決絕的戾氣。
等眾人被允許坐下來,年世蘭第一個開口,擔憂地詢問道:“皇上瞧著有些疲憊,可是昨夜批摺子睡得太晚了?”
胤禛神色微微緩和:“貴妃不必擔心,朕不過是處理了些瑣事。”
年世蘭露出笑容:“臣妾不求旁的,隻求皇上龍體安康。”
胤禛的神色更加溫和了一些,看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甄嬛的身上:“七阿哥這兩日可還好?”
甄嬛起身行禮,恭敬回道:“陳院正說七阿哥天生膽子大,隻頭兩日略微鬨騰了些,如今瞧著已經冇有什麼大礙了。”
她有些不慚愧地道:“倒是臣妾,明明是個大人,如今都還在吃安神藥,倒是比不過七阿哥一個小人兒。”
方淳意嬌憨地開口道:“就是因為莞姐姐是大人,才知道害怕呢!七阿哥那叫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哪裡知道自己經曆了什麼呀!”
宜修掃了一眼方淳意。
方淳意臉色微微發白,忙擠出笑容,害怕地看向胤禛:“皇上和皇後孃娘問話,嬪妾不該插嘴,淳兒知道錯了!還請皇上和皇後孃娘責罰!”
甄嬛滿臉擔憂地看了一眼方淳意,朝著胤禛求情道:“淳兒年紀小,天真爛漫,還請皇上和皇後孃娘從輕處置。”
胤禛看著方淳意害怕的樣子,心裡微微一歎。
也是他從前眼瞎,竟看不出皇後的瘋癲。
方氏不過還是個孩子,皇後就這樣逼迫她,不肯讓她跟嬛嬛交好,當真是瘋了!
宜修將胤禛的神色變換看在眼中,心底暗恨方淳意竟敢落井下石,麵上全是一片溫柔慈愛,好笑地道:“皇上今日這是怎麼了?您這樣威嚴,把這孩子都給嚇壞了。”
胤禛看了宜修一眼,抬手叫甄嬛和方淳意起來,沉聲道:“前些日子,有宮女兒謀害七阿哥,今日,朕已經查明瞭真相。蘇培盛。”
宜修心頭一跳。
蘇培盛已經出門,冇一會兒,就提了幾個人進殿。
年世蘭挑眉看向跪在最前麵的那個宮女,微微挑眉:“這不是皇後孃娘宮裡的繪春嗎?她可是皇後孃孃的貼身宮女,怎麼會……“
她吃驚地看向宜修:“難道皇後孃娘這是又犯了嫉妒,指使了繪春來謀害臣妾?!”
宜修被她直白的話噎了噎,皺眉,沉聲道:“華貴妃,宮規森嚴,又事關龍嗣,本宮是皇子阿哥們的嫡母,怎麼會做這種事?你可知道,汙衊皇後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