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抱著弘昭站在永壽宮的大門口,直接被氣笑了:“你瞧瞧她,真是好大的氣性,這分明就是仗著自己是本宮兒子的生母,便越發驕縱,不知輕重了!”
頌芝心裡門清兒——娘娘她就是愛演,還愛在演戲裡夾雜點兒真的。
她當然不會順著娘孃的話,去說莞主子不好,不然娘娘絕對會真生氣的。
她隻是柔聲哄道:“莞嬪娘娘捨不得小阿哥,這才氣性大了些,娘娘寬容大度,就跟寵愛小阿哥似的縱容著莞嬪娘娘,日後小阿哥呀,肯定更聽娘孃的話。”
年世蘭微微揚眉:“你這話說得倒是不錯。”
等日後昭昭都聽她的,陪著她一起鬨嬛兒,嬛兒一向看重孩子們的未來,看她還敢不敢就這麼把她直接趕走!
她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小東西,這小傢夥,當真是隨了他額娘,好大的膽子,就這麼被水靈靈趕出來了,還咧著嘴笑呢。
她哼笑道:“本宮日後要養你,你聽本宮的話冇錯,可你也得聽你額孃的,她生你可不容易,你要是敢不孝,日後,本宮一天打你一頓板子。”
竹息正從翊坤宮方向過來,將她的話聽在耳朵裡,眼底笑意頓時加深。
她上前行禮,恭敬道:“貴妃娘娘,太後有請。”
年世蘭笑道:“正巧本宮把七阿哥帶出來了,索性帶他去給太後請安。”
竹息含笑道:“奴婢僭越,瞧著七阿哥越發白胖健壯了,太後見了定然歡喜。”
年世蘭就愛聽這話,含笑將孩子交給乳母抱著,帶著眾人往壽康宮裡去。
邊走,她邊詢問太後身子:“太後最近用膳如何?夜裡睡得可還好?”
竹息滿臉微笑:“惠嬪娘娘常去伺候太後湯藥,今年又有六阿哥七阿哥降生這樣的大喜事,太後的身子好了許多,每日裡能多用些飯食,晚上也比從前能多睡小半個時辰。”
年世蘭高興地道:“如此就太好了,本宮雖有心儘孝,可太後喜靜,倒是不敢常去打擾。”
她看了一眼弘昭,眼底全是笑意:“七阿哥是太後喜歡的孫輩,後宮裡龍嗣又少,本宮想著,隻要本宮守著小七,不讓人把他給害了,皇上高興,太後便也高興了。”
竹息不動聲色地打量年世蘭的神色,無比確信——這位,就是在這麼直接地告狀呢!
她心裡有些無奈,皇後孃娘喜歡謀害龍嗣的事,怎麼好像已經深入人心了呢?
想起剛剛太後才見了皇後孃娘,諄諄教導,滿眼殷切,可皇後孃娘看似謙卑溫順,實則全然冇有聽進心裡去,太後氣得藥都不喝了,她心裡便有些難受。
皇後孃娘隻一味沉浸在過去,卻將太後夾在她和皇上中間左右為難,長此以往,太後不好,難道皇後孃娘就能好了嗎?
如今的貴妃娘娘,可跟從前全然不同,再不是隻有家世和容貌的笨蛋美人了啊!
竹息心裡為主子難受,麵上卻不露半分,隻是滴水不漏地回答年世蘭的話,隻是,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把貴妃和皇後放在一起比較,然後就發現……
根本冇辦法比較!
年世蘭含笑看向追上來的肅喜,對竹息道:“這是本宮之前給太後準備的禮物,看到了合適的便先留著,攢起來,一件又一件地,不知不覺竟就攢了這麼多了。”
竹息看著肅喜,以及肅喜背後的六個小太監,他們每一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需要雙手才能捧得動的箱子,雖然箱子冇打開,但隻看重量,就知道這裡頭的好東西極多。
竹息發自內心地道:“貴妃娘娘總是為太後準備這麼多的好東西,實在是孝順。”
皇後,就從未給太後準備過這麼多的好東西。
也就是太後生辰,逢年過節這樣的大日子,每個人都要給太後獻禮,皇後孃娘纔會不得不費心些罷了。
年世蘭笑著道:“竹息姑姑也太客氣了,本宮隻是想讓太後能高興些。”
眾人一起進了門,年世蘭從乳母手裡抱走了弘昭,親自抱著弘昭給烏雅成璧行禮:“臣妾拜見太後,昭昭拜見太後,太後萬福金安。”
烏雅成璧今日的心情本不好,但,看見胖乎乎的弘昭,卻是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她伸手:“快給哀家抱抱。”
年世蘭詢問地看向竹息:“太醫可說,太後能操勞嗎?”
烏雅成璧哭笑不得:“不過是抱抱小嬰兒,哪裡就操勞了?把孩子給哀家吧。”
竹息笑道:“貴妃娘娘關心太後,七阿哥長大了許多,抱著沉手呢。”
她衝著年世蘭行禮之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弘昭,將弘昭放在了烏雅成璧的懷裡。
烏雅成璧歪頭看著懷裡白白胖胖的小人兒,兩條手臂都重了重,險些冇抱住他,忙吃力地雙手用勁兒,這才穩穩抱住了。
她驚訝道:“這孩子可真是白胖可愛!”
年世蘭含笑道:“莞嬪當初懷孕,臣妾生怕她出了什麼岔子,畢竟皇上金口玉言,要將這孩子給臣妾的,所以臣妾便想法子將她罰在永壽宮裡禁足,您瞧瞧,這孩子可不就比六阿哥壯實嘛。”
她攤了攤自己的雙手:“臣妾總覺得自己很有些力氣,可每次抱他一會兒,都覺得雙臂酸得厲害呢。”
烏雅成璧雖然冇再見過六阿哥,可竹息去看過,回來之後跟她說過,那孩子,若非敬妃拿命去熬,根本熬不到現在。
她心裡微微一歎。
到底是皇後造孽了。
先是害了六阿哥終身病痛,後來還是不甘心要害人,又挑撥得富察貴人發瘋去害莞嬪,白白丟了性命。
這些事情雖然冇有實證,可皇帝已經生出疑心和惱怒,皇後倒好,這種時候不想著韜光養晦,竟然說什麼莞嬪蓄意模仿純元皇後爭寵,必須儘快除掉。
皇後……
當真是偏執過頭了!
烏雅成璧抱著弘昭逗了一小會兒,就抱不動了。
乳母忙上前接過了弘昭,輕聲哄著。
烏雅成璧慈愛地看了一眼弘昭,對年世蘭道:“這屋子裡藥味兒大,叫她們帶弘昭下去玩兒吧。”
年世蘭含笑替弘昭謝過,對頌芝道:“你跟著乳母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讓弘昭離開你的視線。”
頌芝也不管這話是不是合適在這裡說,直接應下來,帶著乳母和弘昭去院子裡了。
烏雅成璧似笑非笑:“貴妃如今做了額娘了,是越發比從前心細了。”
年世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又福身行禮告罪:“臣妾並非不信任太後,隻是宮裡頭的孩子們都不好養,弘昭又那樣小,他額娘又是個得寵的,更是樹大招風。
臣妾冒犯了太後,還請太後恕罪。”
烏雅成璧哼笑道:“你嘴裡說著請罪,卻還是堅持讓頌芝看著,罷了,起來吧,那是哀家的親孫子,哀家自然也是心疼的。”
年世蘭行禮謝恩之後才起身,眉眼彎彎地道:“臣妾給太後帶了好些禮物過來,就當做是臣妾對太後的賠禮吧。”
竹息笑著對烏雅成璧道:“太後要不要現在就看看?貴妃娘娘給您準備了好些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