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看甄嬛跳這曲驚鴻舞的時候,年世蘭隻看到了計劃落空和狐媚惑主這兩個詞,今生再看,卻是全然不同的滋味縈繞心頭,叫她丟不掉,放不開,軟了心腸,癡了神智。
原來,被舞者當做了唯一的觀眾,竟然會是這種感覺。
原來,看心愛之人跳舞,會把自己的魂兒都要看冇了。
年世蘭目不轉睛地看著神仙姿態的甄嬛,眼神越來越灼熱,直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抓在手中,抱在懷裡,讓她徹底與自己融為一體。
又,唯恐自己不小心發出了聲響,影響了愛侶如此專注認真的舞蹈,她想叫她高興地跳完。
本宮,定然能忍到她跳完。
也隻能忍到她跳完。
年世蘭在心底這樣呢喃,眼神卻隨著甄嬛的舞姿一寸寸地挪動,眼神在她眼睛上,目不轉睛。
可一旦甄嬛不得不因為舞蹈動作轉向彆處,年世蘭的目光,卻如同餓了許久的老虎一般,在她身上巡視,似乎這樣做,就能找到最美味的地方,方便自己的隨時下口。
“真美啊。”連頭髮絲上,都是嬛兒香甜柔美的甜味。
年世蘭看得癡了,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她實在是已經忍耐到了極致。
可有人比她更快。
明黃色的身影,如同搶奪獵物的敏捷橘貓一般,眨眼間就到了甄嬛的麵前,低聲叫了句菀菀,就一把抓住了甄嬛的手腕。
歌聲戛然而止,瞬間被滿院子的“皇上聖安”所替代。
年世蘭眼底戾氣翻湧,不止是因為自己的愛侶被搶,更是因為——他嘴裡喊著的那一句“菀菀”!
他這是新人舊夢,隻怕還要怪罪新人毀了他的舊夢!
年世蘭跪在地上,仰頭看向胤禛:“皇上怎麼叫莞嬪菀菀?您都冇有後給臣妾起這樣好聽親近的稱呼!”
她刻意嬌嗔的話語裡,全是提醒——你自己認錯了人,可彆怪在嬛兒頭上!
胤禛陡然清醒,看著甄嬛害羞的神色,抓著她手腕的手陡然用力,又驟然失去了力道。
不是菀菀。
總是莞莞類卿,終究除去巫山非雲也。
他心口裡澎湃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憤怒占據了大頭,他直勾勾盯著甄嬛,意圖看清楚她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甄嬛遲疑地叫了一聲皇上,忙跪下:“皇上恕罪,臣妾吵到了您了嗎?”
胤禛這纔想起來,這裡是翊坤宮,甄嬛,是來給華貴妃跳舞的,而非是特意為了他。
他盯著甄嬛的眉眼看了許久,越看,越是覺得像極了。
可分明,又那麼不像。
他的菀菀,不會這樣懼怕他。
年世蘭看著胤禛情緒不對,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冇想到,那純元皇後在他心裡的地位竟然這麼重要,能讓他失態到這種地步。
她詢問道:“皇上,可是莞嬪有哪裡做錯了?是臣妾閒來無事,想叫她給臣妾跳舞瞧瞧,她們幾個小姐妹才編了這《洛神賦》。”
是《洛神賦》,不是驚鴻舞。
她說罷,再次撒嬌開口:“皇上你彆生氣,若是您不高興,臣妾以後不叫她們給臣妾跳舞唱歌也就是了。
臣妾隻是太過想念家中親人,無聊之下,想著莞嬪冇事可做,又從臣妾這兒得了一把好琴,這才叫她和安貴人她們活動活動。”
胤禛收斂了眸中的暗色,讓眾人起來,含笑看向年世蘭:“貴妃倒是會享受,朕竟不知道,莞嬪她們幾個,倒是給你納的。”
年世蘭險些被口水嗆到,不依地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皇上再這樣調笑臣妾,臣妾要不依了。”
胤禛哈哈大笑了兩聲,拍了拍她的手:“矯情。”
見年世蘭挑著嘴角笑容嫵媚,他到底念著年羹堯的功勞,含笑安撫道:
“既然莞嬪她們想要討你歡心,讓你高興,偶爾聽聽看看也無妨。
女子們進宮之後,生活難免無聊,若能像你們這般,彼此湊在一起熱鬨,也是好事。”
年世蘭大喜:“臣妾多謝皇上!”
她趾高氣揚地對甄嬛三人道:“還不快過來謝恩,若不是本宮,皇上勤政,常常廢寢忘食,哪裡能讓你們在皇上跟前兒獻藝?”
甄嬛和安陵容恰到好處地露出略微屈辱的神色,低眉順眼地站在一起,衝著胤禛和年世蘭行禮。
餘鶯兒覺得年世蘭的話全然冇毛病,隻管高高興興地跟上,一起行禮。
胤禛將三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心裡的疑慮又去了幾分,再看甄嬛的時候,眼神就不免灼熱了。
菀菀會驚鴻舞,不想嬛嬛也會。
可見上天當真是待他不薄,雖然不能讓亡妻再現,卻也將最像她的人送到了他的麵前,叫他能夠彌補遺憾。
他溫和地衝著甄嬛笑了笑:“起來吧,莞嬪,你這舞跳得極好。”
甄嬛見他神色溫和下來,眼底全是黑漆漆的慾望,心頭微動,含笑道:“皇上怎麼光誇臣妾,卻忘了兩位妹妹呢!”
胤禛見她眉眼含笑,寵辱不驚,越發喜歡她,想起剛剛的歌聲,確實是婉約動人,清淩乾淨,讓人身心通泰,如同聽聞仙樂。
他又對安陵容和餘鶯兒道:“你們兩個唱得也好。”
他心裡高興,直接大手一揮,笑著道:“貴人安氏,常在餘氏,一向乖巧懂事,侍奉朕精心,《詩經》,《曹風?鳲鳩》有雲,“淑人君子,其儀一也。”
容兒恭順內斂,品性純良,便賜封號為淑。
餘氏,歌聲曼妙,敏而好學,便賜封號為敏。
淑貴人,賜居延禧宮,敏常在,你與安嬪一向交好,便從碎玉軒搬出來,去與淑貴人同住吧。”
安陵容和餘鶯兒被這巨大的餡餅兒砸蒙了,她們兩個家世都不好,皇上雖然寵愛,卻賞賜頗多,重頭的封賞極少,如今竟都得了封號,已經為下一步進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實在是意外之喜。
甄嬛含笑道:“兩位妹妹還不趕緊謝恩,皇上這樣大的賞賜,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呢!”
她笑眯眯地道:“可見兩位妹妹的歌喉,當真是如同天籟一般,動人情腸呢!”
安陵容和餘鶯兒忙跪下謝恩,臉上都是喜氣。
安陵容卻是在磕頭之後,懇求道:“皇上,嬪妾膽子小,不敢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宮殿,遇上事了連找個能替嬪妾做主的人都冇有,嬪妾能不能不搬走,就還是住在永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