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的神來之筆,讓胤禛打開了從冇有考慮過的新思路。
從前,他懷疑過是否是他被上天懲罰了,所以才總是冇有新的子嗣。
他當然也懷疑過,孩子們是否夭折於後宮爭鬥,隻是一直冇有查到什麼實證。
如今年世蘭的無心之語,雖然不一定就是對的,但,卻也不一定就是錯的。
難道這些年來,後宮之中的孩子生不下來,竟當真是逆黨作祟,想要汙衊抹黑他嗎?!
他眼中黑霧滾滾,陰沉沉看著年世蘭,甄嬛,還有瑟縮的安陵容,見三人都是十分憤怒懼怕,眼底的寒意這才稍稍降低。
說到底,她們三個也被那幕後之人算計了,後宮之中子嗣為重,若是她們三人始終冇有孩子,便是再得寵,終究如同浮萍漂泊。
或許,那幕後之人便是利用後宮中女人們的嫉妒爭奪之心,想要緩緩蠶食他的皇權。
若當真如此……
他小小的眼睛裡透出陰狠之色,麵上一派沉穩平靜,對太醫道:“陳集,自今日起,你親自負責華妃,莞貴人,以及安常在的身體調理,務必要將三人調整得恢複如初。”
老太醫陳集立刻叩頭領命:“是,微臣遵旨!”
恢複如初,這個如初,便是皇上最終想要的結果了。
陳集下去開方子,胤禛看向年世蘭:“你帶她們去逛園子吧,不必在這裡枯等著。”
年世蘭黯然道:“哥哥才遠行,臣妾宮裡又出了這樣的事,臣妾哪裡有心思逛園子?臣妾想陪著皇上一起等結果,臣妾總要知道,到底是誰要害臣妾。”
甄嬛也懇求道:“還請皇上容許嬪妾一起等候。”
安陵容跟著甄嬛一起行禮:“嬪妾愚鈍,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要讓她這樣利用嬪妾。”
胤禛垂眼:“罷了,世蘭,你帶著她們去偏殿休息,朕還要處理一些奏摺。”
年世蘭聞言,便起身行禮,甄嬛和安陵容也緊隨其後,一起柔聲行禮告退。
等她們都出去了,胤禛才徹底露出陰沉沉的神色。
從前,他不愛管後宮的事,對那些女人們之間的算計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不過是些爭風吃醋的小事,無關政事,便是無傷大雅。
但若是這些事情裡有前朝之人的勾連,前朝後宮糾葛著,那便是萬萬不能了!
否則,他隻怕是睡在養心殿的時候,都不敢閉眼睛。
他沉吟片刻,心裡便有了主意,連著叫了好幾個人進來,一一吩咐下去,不止是要監察後宮動態,更是要查禦前的人,有冇有誰收了不該收的錢,說了不該說的話。
等蘇培盛好不容易查出口供回來,就見小夏子滿臉緊繃地守在門口,連個眼神都不敢亂瞟。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走到小夏子麵前:“皇上可催問了冇有?”
小夏子不敢亂說,隻是提醒道:“皇上冇有催問,師父您快進去吧,您當下腳下。”
蘇培盛心裡一緊,把當年在潛邸當差的謹慎勁兒都全部拿了出來,纔敢走進去。
胤禛正在批奏摺,聽見他進來了也冇管,徹底批完了最緊急的那幾封奏摺,這才擱置了筆,看向他:“如何?”
蘇培盛不敢隱瞞,更不敢誇大,有一說一地稟告起來:“那內務府的小管事是包衣出身,他新娶的福晉,是烏拉那拉家偏支的女兒,後來生了女兒之後,又嫁給了烏拉那拉家嫡係少爺做妾。
他承認了之前給齊妃娘娘傳遞訊息,也就是前兒齊妃娘娘陷害莞貴人的計劃,也承認他買通了幾個鏤月開雲的宮女,但一直不肯承認花茶的事。
奴才已經讓人去抓被買通的宮女了,隻是死了一個,初步斷定是失足落水,另外兩個都不知道那個死了的宮女也被買通了,但她們也不知道花茶的事。”
說罷,他奉上眾人的口供。
胤禛一一看過,麵上毫無表情,等他看完,便隻有一句冷淡的命令:“名單上所有探子悉數抓了,審問他們是否跟前朝有勾連之後,全部處死。”
蘇培盛渾身一震:“是。”
他五體投地,不聽見胤禛的下一步命令,根本不敢動彈。
胤禛挑出幾張口供,仔細看過,頭也不抬地道:“去請華妃,莞貴人,安常在。”
蘇培盛這纔敢稍稍動彈,卻是腿麻了也不敢表現出來,咬著牙出了門,問了小夏子之後,便去偏殿請人。
等進了偏殿,他連個笑都不敢給,恭敬地道:“皇上請娘娘小主們去正殿呢。”
甄嬛一看蘇培盛這神色,就知道皇上此時必然已經龍顏大怒,她藉著扶年世蘭的機會,低聲道:“窮寇莫追,皇上說什麼便是什麼。”
年世蘭心裡明鏡兒似的,這是叫她裝可憐就好,不必強求結果。
她點了點頭,便帶著甄嬛和安陵容去了正殿。
三人行了禮之後,都殷切地等著胤禛說話。
胤禛沉聲道:“此事已經查清楚了,是烏拉那拉家忌憚華妃,揹著皇後私自動手,朕會下旨申斥,也會叫皇後訓斥烏拉那拉家,事涉太後母族,此事便到此為止,不必再提。”
他一錘定音,一雙眼睛淡淡地看著三人,眼神看似平靜,實則全是審視。
年世蘭咬牙道:“果然跟皇後脫不開乾係!”
頓了頓,見胤禛一直盯著自己看,不情不願地行禮道:“皇上千萬莫要氣壞了身子,皇後是您的正妻,是大清的國母,事關皇室顏麵,臣妾自當為了您忍了此事。”
胤禛麵色稍霽:“世蘭這兩年來越髮長進了,朕封你貴妃之位,也是你實至名歸。”
年世蘭眼神一亮,頓時什麼委屈也冇有了,兩顆小虎牙在嘴角處若隱若現,嫵媚笑道:“皇上心疼臣妾,臣妾便不覺得委屈!”
她說完了,似乎覺得不夠,還再添上一句:“皇後畢竟是太後的親侄女兒,太後一向心疼皇後,您不看僧麵看佛麵,臣妾明白的。”
一旁的甄嬛險些轉眼去看年世蘭,娘娘這話說的……真是直白地直擊人心,擊穿的擊。
她見胤禛眸色幽深地盯著年世蘭,出列行禮,柔聲道:“皇上的苦心,嬪妾等都明白,絕對不會亂說話。”
安陵容也跟著行禮:“嬪妾等人會小心謹慎,日後若有福氣,定為了皇上護住龍嗣,哪怕是拚了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