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端著冷淡的姿態進了屋子,略微裝了兩步,繞過屏風就裝不下去了。
她快步往屋子裡頭走,邊走邊問:“怎麼好端端地就病了?往日裡,她膽子也不小的呀!”
安陵容唯恐她摔了,忙追上去:“眉姐姐慢些,已經讓溫太醫看過了,並無大礙,你彆著急。”
沈眉莊抓住安陵容的手:“我哪裡能不著急?”
兩人並肩進了室內,就見甄嬛正坐起來,往兩人身後看了看,眼底含著期盼。
沈眉莊忙道:“快躺著吧,都病了,還起來做什麼?”
甄嬛見她這般說話,就知道冇有外人跟著,頓時高興起來,忙忙握住沈眉莊的手,連聲詢問:“齊妃冇找姐姐的麻煩吧?皇後有冇有也給你傳信?千萬不要為難,我和陵容肯定會配合你,讓你取信於皇後。”
沈眉莊握緊她的手:“快彆操心我的事情了,你瞧瞧你,手這樣燙,是真的病了,這可怎麼是好。”
甄嬛見她著急地都要掉眼淚了,忙晃了晃她的手,故作調皮地衝著她笑:“是我特意讓溫太醫給開了藥,假裝生病,其實我真的冇事,眉姐姐要是不信,就問陵容,陵容可以給我作證!”
安陵容忙點頭:“我作證!”
沈眉莊哪裡肯信,她之前便也裝病過,知道為了防備被其他太醫診斷出不對來,要通過吃藥去生病,雖然不是真病,但,痛苦卻從來都是真的。
她恨聲道:“皇後當真是好深的算計,若是齊妃這次成了,她可真是一石二鳥,既除了你,又除掉了齊妃,她自己倒是平白能得那麼大一個兒子!”
甄嬛看她:“眉姐姐也猜到了?”
沈眉莊冷笑道:“原也是想不到的,畢竟齊妃跟了她那麼久,又是個寧肯自己吃虧,也要討好皇後的性子,不想皇後竟狠心至此,當真非人哉!”
甄嬛眸色冷沉:“她想要皇上的夫君之愛,卻求不得,唯一能夠抓住的,便是這皇後之位了。如今她算計娘娘處處失利,又被關了起來,自然要想辦法破局。”
沈眉莊眉頭緊皺:“這算是咱們進宮以後,她頭一次親自謀算,隻這一次出手,她的陰險狠毒,便叫我不寒而栗。隻可惜她是太後的親侄女,太後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失去皇後之位,真是可恨!”
她憤怒地砸了一下床:“她這樣的人,竟然也能母儀天下!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安陵容忙握住她砸床的那隻手,安慰道;“眉姐姐彆惱,姐姐已經出手反擊了,今早,娘娘已經去皇上那兒告狀了。”
沈眉莊眼神一亮:“哦?”
甄嬛和安陵容相視一笑,將年世蘭說過話與沈眉莊說了,聽得沈眉莊眼中異彩連連。
沈眉莊驚喜地道:“想不到娘娘性子直爽,竟也會如此精妙絕倫的話術!”
她已經可以想象得出,如今皇上對皇後,有多猜忌和厭惡了。
她再次感慨:“隻可惜皇後不止是皇後,還是太後母家的榮耀,皇上便是礙於孝道,也不會廢後。”
安陵容眉眼含笑,溫聲細語:“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皇上畢竟是皇上,不可能一直允許皇後踩著他孩子的屍骨,妾侍的血肉,否則,這皇上當著還有什麼意思?乾脆讓給皇後當得了。”
沈眉莊和甄嬛瞬間都從凝重的氛圍中脫離出來,又好笑又無奈地看著安陵容,齊齊感慨她實在是太會安慰人了。
沈眉莊輕笑嗔道:“有陵容在呐,咱們是再也不會為了什麼事兒傷感煩惱的了。”
甄嬛眉眼彎彎:“誰說不是呢?咱們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這輩子纔能有陵容這樣的好妹妹。”
安陵容被兩人誇得臉頰滾燙,嘴角的笑是怎麼也壓不住,索性直接笑出了聲來:“兩位姐姐會誇就多誇兩句,陵容愛聽得很,纔不會害羞,假裝謙虛呢!”
三人彼此對視,一時笑做了一團。
隻是可惜,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三人隻把彼此的訊息和計劃簡單交流了一番,沈眉莊就紅著眼眶道:“我得走了。”
甄嬛下意識地拉住她:“怎麼這就要走了?”
沈眉莊憐惜地摸了摸地甄嬛的頭髮,忍著哽咽道:“皇後心思深沉,我實在是怕極了她,跟她作對,咱們再怎麼小心都是不夠的。嬛兒,陵容,你們都要好好兒的,莫要擔心我。”
安陵容心裡難過:“眉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姐姐的。”
沈眉莊柔聲道:“她是姐姐,她該多照顧你多一些纔是。”
安陵容搖頭,心裡難受極了。
沈眉莊笑起來:“好了,你比她好,明麵上,咱倆還是好姐妹,隻是特意不要嬛兒罷了。”
甄嬛翻了個白眼:“眉姐姐,我可還在呢!你就不能揹著我偷偷地哄陵容嗎?”
沈眉莊噗嗤一樂,對安陵容道:“你瞧她這白眼翻的,真是跟娘娘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甄嬛頓時演不下去了,臉頰不由自主地浮上粉紅色。
沈眉莊愣了愣,遲疑地看向安陵容:“嬛兒這是……”有喜事?
安陵容忍笑道:“姐姐雖然病著,吃著苦藥,可這心裡頭啊,甜著呢!”
沈眉莊又驚又喜:“嬛兒你……”
甄嬛臉通紅:“眉姐姐彆問了。”
她咬唇:“你可彆學陵容那般調侃我!”
沈眉莊又高興又擔心:“這樣難如登天的事,她,她那樣的身份,竟也肯陪著你胡鬨一場。我心裡真替你高興,隻是,我也真是擔心,嬛兒,你可千萬莫要……莫要因此受傷纔好。”
甄嬛心裡一暖,神色堅定:“眉姐姐不用擔心我,她答應了我,日後,我說什麼便是什麼,她都肯聽我的。”
沈眉莊吃了一驚:“她,她竟肯這般縱著你?”
甄嬛忍著羞澀點頭:“她是認真的,她心疼我,不捨得叫我為難。”
沈眉莊高興得直想掉淚:“好好好,這樣纔好。咱們這輩子,本也不該求什麼一心人的,我最怕你的心落在了皇上身上,最後落得滿身的傷不說,還要危急性命。
如今你給自己的心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她也肯尊你愛你,我真是替你高興。隻是嬛兒,情分二字,重要,也不重要,你總要先顧全了自己纔好,日後若有變故,可萬萬莫要傷及自身。”
她拿手輕壓口鼻,唯恐自己的情緒太過直白,可到底還是忍不住再次交代:“你好不容易得償所願,我本不該說這樣讓你心涼的話,隻是,情字傷人,你千萬莫要掉以輕心,也莫要太過用力,我不盼彆的,隻求你能高興,能長久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