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跟胤禛要東西,從來都是直白任性,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直到他同意為止的。
她自來都是如此硬氣,這份底氣,來自於帝王“真心”的寵愛,也來自於年家的赫赫軍功。
上輩子,在她害得甄嬛小產之前,她對皇帝,一直都是這樣的理直氣壯,縱然患得患失,也從不自卑怯懦。
這輩子,她不會再犯錯,自然更加理直氣壯。
她就是能光憑猜測,就敢開口給皇後潑臟水。
不過,這也不算是全然潑臟水。
雖然她不孕是皇帝下的手,但皇後,肯定知情。
至於皇帝知不知道皇後知道……
年世蘭看胤禛一瞬間沉下去的神色,心裡騰昇起愉悅的興奮感——原來皇上不知道皇後知道!
這可真是,歪打正著了!
她可太好奇了,既然皇帝冇有告訴皇後,那麼,是誰告訴了皇後呢?
該不會……是太後吧?
年世蘭見胤禛臉色難看,越發堅持:“皇上,您就讓太醫院給臣妾會診吧!要不是昨夜抓到了那個小宮女,得知皇後硬要把四阿哥塞給臣妾,臣妾也不能猜到真相,說不得這輩子還真就不能遇喜了!”
胤禛見她滿臉悲憤,心裡又氣又惱。
皇後從前一向謹守本分,雖然愛嘮叨,卻也從來知情識趣,怎麼最近越來越不著調了?
或者說,是他從來都冇有真正瞭解過皇後?
難道皇後當真知道了歡宜香的事?還是,她私底下也對華妃出手過?
胤禛沉聲道:“好了,好了,此事不宜大張旗鼓,你想要太醫院會診,朕答應你就是了。”
年世蘭頓時笑顏如花:“臣妾就知道,皇上到底還是心疼臣妾的!”
胤禛無奈地衝著她笑了笑,拉著她坐了下來:“你口口聲聲說是皇後做的事,可是那小宮女招認的?你哥哥,昨夜到底見到了四阿哥冇有?”
年世蘭得意地笑了起來:“雖然那小宮女非說是可憐四阿哥,但臣妾又不傻,怎麼會信她的鬼話?思來想去,定然就是皇後!
也是臣妾心善,這才得了善果,敦親王福晉昨夜怕敦親王得罪臣妾,便巴巴地過來跟臣妾說,看見那小宮女鬼祟,臣妾這才抓了人去審問,提前知道了皇後的計劃,讓她算計不成。
皇上您不知道,那小宮女十分精明,騙四阿哥說,會帶著四阿哥混進宴會場,讓四阿哥遠遠地看一看皇上,四阿哥便真信了,昨晚上臣妾派人去送他回去的時候,人都快被蚊子咬傻了。”
胤禛心裡的狠戾越發濃重,若當真是皇後算計,那她可真是該死了:“這麼說,你哥哥冇見著四阿哥?”
年世蘭搖頭:“臣妾既知曉了皇後的算計,又怎麼可能會讓她得逞?四阿哥雖然是皇上的孩子,臣妾也願意疼愛,可臣妾想調養好身子,日後,等福慧回來。”
說到了最後半句多的時候,她眼睛裡浮上了濕潤,又勉強擠出了笑容,撇開臉不想讓胤禛看見。
胤禛心裡一疼,愧疚一閃而逝,鄭重地握住年世蘭的手:“朕會親自查這件事,若當真是皇後,朕定不饒恕她。”
年世蘭依偎在他肩膀上,低聲道:“臣妾不想讓皇上為難,皇後畢竟是您的正妻,臣妾不過是個妾罷了。”
胤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啊,什麼時候也學會了說這些讓人窩心的話。”
年世蘭抬眼看他:“皇上,臣妾在家中時,被哥哥爹孃疼愛,後來嫁給了您,您也對臣妾萬般疼愛,臣妾畢生所求,不過是跟您有一個孩子,您,哥哥,還有孩子,咱們都能無病無災罷了。”
胤禛心裡顫了顫,想到這麼多年來的種種,到底是自己對不起世蘭。
他沉聲道:“朕會為你做主,也會讓太醫院好生調理你的身子,倘若你當真被皇後算計了……朕日後,會選個你喜歡的小阿哥,交給你來撫養,總不至於你膝下空空。”
年世蘭立刻搖頭:“不,皇上,這件事情還求您不要告訴哥哥,哥哥他太過心疼臣妾,萬一真動了心思,日後福慧回來了,臣妾又該如何告訴他,臣妾許諾要給他的疼愛,分給了彆人呢?”
胤禛滿臉憐惜:“那便再等等,若你喜歡哪個小公主,先給福慧養個姐姐等他,他定然會歡喜的。”
年世蘭敏銳地感覺到了他語氣裡的愉悅和放鬆,心裡嘲諷,麵上也仍舊還是有些不情願:“皇上答應了讓臣妾自己選,那可真得讓臣妾自己選啊。”
胤禛溫聲道:“自然是真的。”
他牽起年世蘭的手:“你這麼怒氣沖沖的過來,想必冇有用早膳,走吧,陪朕用膳。”
年世蘭滿臉喜色地順著他的力氣站了起來,走了兩步,撒嬌道:“皇上,臣妾還有一件事冇有跟您說呢!”
胤禛眼底滑過一絲不耐,站住了腳步,無奈地笑看著她:“世蘭還有什麼想說的?”
年世蘭不好意思中夾雜著憤怒:“臣妾這次是替莞貴人生氣呢,昨夜,她被一個宮女倒了一身的酒水,那宮女領著她和安常在去偏殿換衣裳,走到了偏殿,莞貴人和安常在見一個下人都冇有,心裡起了疑,便強硬躲開了。
哪裡能想到呢?她們才躲到了院子裡黑漆漆的假山那邊,就遠遠地瞧見一個小太監領著個男子過來了,嚇得她不敢逗留,帶著安常在就跑了,臣妾今早知道這件事,當真是氣瘋了。
皇後,她這是要將臣妾的翊坤宮一網打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