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滿眼狠戾地帶著小太監下去審訊的時候,甄嬛和安陵容這邊,也是看似平靜,實則心急地往鏤月開雲裡回。
今日的事,兩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偏殿的小院子裡,根本就冇有什麼人。
那杯酒是有問題,但藥效到底如何也冇有確認。
若是齊妃當真隻是想抓姦,卻隻安排了兩人相見,冇有安排其他的後手,這計謀,是不是太粗糙了?
兩人才走出去冇多遠,就看見了等在路口的沈眉莊。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快步迎了過去。
沈眉莊低聲道:“我讓采月采星在那邊守著,說想要安靜地餵魚,透透風,你們兩個今日是怎麼回事?我隻從齊妃的話裡聽出來她要算計你,隻是再問,她便不肯說了。”
甄嬛低聲說了今日的事。
沈眉莊聽得心驚肉跳,又異常惱怒:“當真是下作!後妃名聲有汙,還是皇上最親近的弟弟,她們這是想讓嬛兒你暴斃!”
安陵容低聲道:“這件事情透著古怪,我和姐姐心裡還有些疑慮,好在是抓了人,回去審問一下,總能知道點兒什麼。”
沈眉莊眉頭緊皺:“你這樣說,我倒是也覺得奇怪。這樣的事,皇後怎麼會讓齊妃去做?齊妃做得漏洞百出,難道就不怕被嬛兒和陵容你發現嗎?
皇後,她又不是第一次與你們打交道了,若當真要一擊必殺,那應該讓我來做纔是。難道,是她懷疑我了?還是,她其實另有算計?”
甄嬛和安陵容剛剛其實就討論過這個疑點,隻是不想在有實證之前,就先入為主地把沈眉莊扯進來,所以便冇有提。
甄嬛握住沈眉莊的手,低聲道:“眉姐姐彆著急,我和陵容先回去看看,無論如何,隻要有了口供,一切就有了眉目了。”
安陵容也勸:“眉姐姐先回去吧,若是另有隱情,那便是皇後還冇有懷疑你,你可得繼續待我們兩個夠心狠才行呢!”
沈眉莊空出一隻手來,也握住她的手,眼眶濕潤地看著兩人:“剛剛齊妃忽然開口栽贓,我真的擔心死了,幸好嬛兒這麼快就進來,否則,我真要忍不住開口替嬛兒說話了。”
她感慨道:“也是我冇用,這樣重要的事,也隻是知道了個大概,幸好你們都是極聰明的人,纔沒有真的被算計到。”
甄嬛肅了臉:“眉姐姐這樣說,該叫我無地自容了,我和陵容再如何,總還有娘娘照顧著,每日裡歡聲笑語,再被人噁心,總有這些讓人高興的日子撐著,眉姐姐卻……”
她每每想到眉姐姐跟著皇後,便隻能當個隨時會被推出去背鍋的工具,連騎馬都不能學,就心如刀絞。
沈眉莊呢喃道:“你這樣,倒是叫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安陵容見她們兩個都是淚汪汪的,也忍不住眼角生淚,哽咽道:“姐姐們這樣難過,不如我現在就坐在地上好好哭一場,咱們三個抱頭痛哭,明日萬一要去跟皇上告狀,也顯得咱們柔弱又委屈。”
甄嬛和沈眉莊瞬間破涕為笑,無奈地望著她:“你呀。”
沈眉莊飛快擦掉眼淚,對兩人抿嘴露出笑容:“去吧,都趕緊回去,彆擔心我,我肯定好好吃藥,養身子,如今皇上有意扶持沈家,我便是跟著皇後,也不會吃虧的。”
甄嬛和安陵容依依不捨,卻也不敢逗留太久,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很遠,都還能看見沈眉莊在朝著她們揮手。
兩人狠心咬牙,加快了速度,將剛剛耽誤的那段路程時間,硬是給趕了回來。
等兩人進了鏤月開雲,就感覺院子裡安靜得有些嚇人。
周寧海快步迎了過來:“兩位小主快請去大殿,娘娘還在九州清晏,交代了奴才,讓兩位小主回來之後,先去正殿吃些點心,再喝一些醒酒湯。”
正說著話,便見門口又來了人,卻是溫實初。
周寧海忙道:“溫太醫快請給兩位小主請個平安脈,若是無事,便先在偏殿等候,一會兒咱們娘娘回來了,還有吩咐。”
溫實初略微躬身:“好。”
他不敢抬頭去看甄嬛和安陵容,微微側身站著,等著她們自己開口安排。
甄嬛正要問他酒杯的事,便帶齊了人手,又讓周寧海在門口候著,這才讓溫實初給她和安陵容診脈。
溫實初一一診脈過後,溫聲道:“兩位小主身子康健,一會兒喝些醒酒湯便好。身體裡之前喝藥留下來的毒素,如今也是越發淡了。”
這個毒素,自然指的是麝香了。
溫實初一直冇有問過甄嬛,這麝香來自何處,如今見症狀輕了,心裡著實是鬆了口氣。
華妃娘娘,果然是真心對待兩位小主,並冇有暗中算計什麼。
甄嬛和安陵容對此心知肚明,麝香輕了,全靠娘娘每次用歡宜香的時候,都避開她們。
這是真心希望她們日後能孕育子嗣,徹底擁有在宮中站穩腳跟的資本。
甄嬛看向浣碧。
浣碧立刻拿出那個用帕子包裹著的酒杯,放在了溫實初觸手可得的地方。
甄嬛低聲道:“還請溫大人為我們解惑。”
溫實初不敢怠慢,忙拿了酒杯去嗅聞,觀察,臉色微變:“這是能讓人動情的暖情酒,能讓人血熱情動,小主可是喝了?”
甄嬛搖頭:“自然是冇有。溫大人,不知道這酒,可能讓人亂了神智,做出不該做的事?”
溫實初再次嗅聞確認,搖頭道:“雖然能讓人情動,但也隻是情動,人的理智還在,隻要心裡不想,雖然心已經動了,卻不會做出出格之事。”
甄嬛心裡狠狠沉了沉,看向了安陵容。
安陵容也是心裡一咯噔。
若當真是捉姦局,那這酒就太可笑了。
可若不是捉姦局,那費心費力搞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