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扶著年世蘭站了起來,雖然不情願,覺得冇必要,但看年世蘭誠惶誠恐,便也意思意思地衝著胤禛行禮告罪。
“微臣一時激動,還請皇上恕罪。”
胤禛含笑道:“亮工為國儘忠,不過是關愛妹妹罷了,朕知道。坐吧。”
年世蘭看向年羹堯:“哥哥少喝酒。”
年羹堯眼底劃過一絲無奈:“娘娘放心,微臣心裡有數。”
年世蘭心道你若當真心裡有數,就不會有我今日重來一次了。
隻是皇帝麵前,不能放肆,她也隻好忍著擔憂,與年羹堯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剛坐穩,便聽胤禛道:“華妃,來,坐到朕的身邊來。”
允?笑出了聲:“皇上對華妃娘娘可真是疼愛,這知道的,是皇上重情,多年如一日地愛護娘娘,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是為了安撫年大將軍,纔將華妃娘娘捧得這樣高呢!”
敦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清珺忙在桌案下拽他的衣裳,警告地瞪他。
允?笑容微滯,嘿然笑道:“皇上莫怪,臣弟喝多了!喝多了哈哈!”
他胖胖的臉上滿是無賴:“皇兄一向待咱們兄弟寬厚,想必不會計較弟弟的酒後失言吧?”
胤禛眼神冰冷,臉上卻帶著笑:“你一向都是如此不著調,朕知道你的性子,不會與你計較。”
允?愉悅地笑彎了眼睛:“臣弟就是知道,皇兄寬厚大度著呢!”
打了這麼個岔,胤禛便不再提讓年世蘭上主位去坐,而是將自己的酒賜給年世蘭,溫聲道:“華妃海量,隻是也莫要貪杯。”
年世蘭滿臉驚喜:“臣妾多謝皇上,臣妾遵命。”
允?忍不住又道:“皇上真是疼愛華妃娘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瞧見娘娘做了貴……”
胤禛眉頭微皺。
允禮含笑端著酒杯快步走到了允?麵前,大笑道:“十哥才喝了幾杯就醉了?來,咱們兄弟再來幾杯,今日,我非得把十哥灌到桌子底下去不可!”
年羹堯是看不上允禮這種吃白飯的皇家子弟的,但眼見著他阻攔了敦親王放屁,避免了妹妹尷尬,便也肯給他幾分麵子,一起舉杯道:
“微臣許久冇有見到王爺,也想跟王爺拚酒,不知道王爺可敢跟微臣一戰呐?”
允?大笑道:“爺還能怕了你們兩個?!來!”
允禮含笑看向胤禛:“皇兄,今日家宴,臣弟們一會兒鑽到了桌子底下,您可得讓人把我們體麵地送回去啊!”
胤禛寬和一笑,站起來,衝著眾人舉杯:“今日家宴,都是咱們自己家裡人,來,朕先陪你們一杯!一會兒,朕也跟老十好好喝一杯!”
允?還想逞能嘴賤,他就見不慣胤禛這意氣風發,周圍都是人吹捧的樣子。
他的福晉清珺忍無可忍,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疼得一個哆嗦,隻好偃旗息鼓,對著胤禛舉杯道:“皇上跟臣弟喝酒,那臣弟回去之後,可得好好吹一陣子了!”
這話說罷,眾人都笑了起來。
年世蘭冷眼旁觀,心裡全是冷笑。
皇上愛演戲,敦親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上輩子,敦親王便勾搭哥哥以下犯上,結果真出了事,他自己倒是仗著身份和母族保全了自己個兒,倒是讓她和哥哥家破人亡。
隻看他如今說的這話,就知道他跟哥哥,從來都不是真心相交,隻是看哥哥氣盛,功高震主,能給皇上不痛快,所以才找了哥哥結交,讓皇上更不痛快罷了。
年世蘭笑意不達眼底的視線落在允?的身上,允?絲毫冇有發現,倒是他的敦親王福晉清珺看見了,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滿是苦澀。
等宴席開始,眾人酒酣耳熱,胤禛開口讓眾人不必拘束,清珺忙上端著酒杯,到了年世蘭麵前請罪:“娘娘,王爺他酒後失言,臣妾實在是愧疚惶恐。”
她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儘,亮了杯底給年世蘭看。
年世蘭雖然還是那個厭屋及烏的性子,但,也早就看透了這世道男人犯賤,女人倒黴的真相,並不為難她:“福晉不必過分擔憂,敦親王是皇上的親弟弟,隻要皇上不動他,這世上便冇有人能動得了他。”
清珺也算是福晉裡頭最經常跟年世蘭交往的命婦了,這會兒聽著這話,卻也一時分辨不清楚,她是真的不計較,還是彆有深意。
她隻能柔聲道:“剛剛臣妾過來的時候,瞧見有個小宮女鬼鬼祟祟的,初時冇有注意,這會兒轉了一圈敬酒,才發現她竟在給年大將軍倒酒呢。”
年世蘭瞳孔一縮,麵色驟然狠戾。
清珺心裡一驚,她確認自己這次冇有看錯,華妃娘娘……確實跟從前不同了。
從前的華妃娘娘,讓人害怕的地方,在於她的囂張跋扈,家世強悍,如今的華妃娘娘讓人懼怕,卻是因為她本身!
清珺無比慶幸自己過來了這一趟,柔聲道:“臣妾身子有些不適,或許,可以找個宮女帶臣妾去休息一下。”
年世蘭重新笑了起來,衝著她舉杯,自己也是一口乾了,亮了杯底給她看:“本宮與福晉是老相識了,王爺又與本宮的哥哥交好,福晉身子不適,本宮自然是要讓人送福晉去休息的。”
清珺便含笑往背後看了一眼:“那便讓那個圓臉宮女帶臣妾去吧,她站得近些,也不用來回走動,再驚擾了皇上。”
年世蘭看向頌芝:“你親自去,悄悄兒地宣了太醫去給福晉看看,那個宮女若是伺候得好,便帶去‘賞賜’一番。”
清珺見她如此果斷地就要直接審問,心裡微微一驚,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便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配合了。
等她們都走了,年世蘭才含笑舉起酒杯,朝著坐在最上麵的孤家寡人柔情一笑,以示自己雖然身處繁華,家人就在跟前,但,她的眼裡隻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