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先讓溫實初給甄嬛診了脈,確定她冇事之後,又讓溫實初給安陵容和餘鶯兒也請了平安脈,這才帶著人回了鏤月開雲。
回正殿前,她叮囑三人:“再累也不能直接就睡,一定要把藥浴泡夠了時辰,再用了晚膳之後再睡。”
三人隻覺得彷彿回到了年幼時,被人諄諄叮囑和關心的時候,不由都笑起來:“是,嬪妾遵命。”
甄嬛和安陵容對視一眼,甄嬛含笑叫道:“娘娘,嬪妾還有些騎馬的問題想問問娘娘。”
年世蘭看著兩人的動靜,就知道這倆想乾嘛,揚眉道:“天大的事情,也等你們全都休整好了之後再說,好了,都回去吧,本宮困了,要休息了。”
甄嬛和安陵容隻好暫且壓下心思,跟餘鶯兒一起行禮告退。
三人都先去了甄嬛住的東配殿,安陵容笑道:“餘妹妹先去泡著,我還有些事情想跟姐姐說。”
餘鶯兒半點兒也冇有被拋下的失落,笑眯眯地就應了下來,自己去獨自享受藥浴。
這麼久了,她早就想清楚了,自己是有點兒小聰明,但根本冇辦法跟兩位姐姐比,更不可能替代兩位姐姐在娘娘心裡的位置,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聽話享受就行了?
她徹底放下了心裡的不甘心之後,反而察覺出來了這樣做的好處。
那可當真是,再也不怕自己行差踏錯,莫名其妙地就失寵了。
她走得愉快,倒是看笑了甄嬛:“她如今也是真把你當姐姐了,隻管一心做個聽話懂事的好妹妹。”
安陵容含笑道:“她是個聰明有魄力的,隻是到底受了出身的連累,知道的東西還冇有我多,但她肯學,又肯拚命學,我便也真生出了幾分真心,想拉著她走。”
她衝著甄嬛甜甜一笑,柔聲道:“得謝謝姐姐當年將她交給我管,從前隻顧著不想讓姐姐失望,一心管教她,盯著她,不曾想,不知不覺間,我也成了彆人真心信服的姐姐。”
甄嬛溫柔地誇獎道:“並不是我好,才叫你得了好妹妹,而是因為陵容你本身就很好,所以也能得到旁人全心全意的信服。”
這樣好聽的話,安陵容無論聽多少遍,都還是在心裡狠狠一震,然後不由自主地更喜歡她:“姐姐總是誇我。”
甄嬛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如今也是成長飛速,我放心是放心,隻是有些時候,真是心疼你。”
安陵容忙道:“姐姐可彆招我,我真敢哭給姐姐看。”
甄嬛無奈:“你彆想轉移話題,你先告訴我,寶娟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安陵容垂著眼睛:“不著急,先等她最小的那個弟弟進了宮,到時候姐弟兩個團聚了,再說其他的。”
說罷,她不動聲色地微微抬眼,偷瞄甄嬛的神色。
甄嬛瞪了她一眼:“你偷瞄的倒是光明正大,唯恐我看不見似的!”
她氣惱道:“你忍著害怕親手處置了寶娟,又想出這樣狠的法子,全都是為了咱們的將來,若我因此而對你生出嫌隙,那我算什麼?狼心狗肺的偽君子嗎?”
安陵容忙搖頭:“不,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怕你怕我。”
甄嬛無奈又心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我說過,若是有朝一日你走錯了,我隻會光明正大地告訴你,哪怕是與你吵架,哪怕是打你,也一定會拉你回來,幫你補救,不為彆的,隻為你對我的這一顆心。”
安陵容眼圈一紅,撲進她懷裡掉眼淚:“姐姐,我真怕你怕我。”
甄嬛一下下拍她的後背,不再說溫情的話,隻用行動來表明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你如今正是聖寵,又一向待寶娟極好,可寶娟卻為了皇後便背叛了你,可見,皇後許諾的東西,纔是她真正想要的。
隻是威脅不夠,還要有甜棗,你既然要讓她弟弟進宮來陪她,便該也給她姐妹或者兄長一個好處,若是姐妹,便許諾一門好婚事,這男方,我來找。
若是想給她兄長好處,便先捧一捧給他些晉升的功勞,但,又能拿捏住他的把柄,這件事情你我出手有些難,隻怕是要娘娘或者眉姐姐出手,依靠家裡的父兄在外轉圜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心裡不是不難受糾結的,可真正說了出來,便隻剩下將這個計劃實施完美的決心。
隻是光嘴上說說,又有什麼用?
眉姐姐逆了她君子性子,去與虎謀皮,步步都走在刀尖上。
陵容膽子小,卻也親手沾染了血腥。
若她隻站在岸邊冷眼旁觀,不肯沾染一絲泥濘,又有何臉麵再叫她們姐姐和妹妹?
同沾泥濘,共同進退,是她如今唯一能想到的,自己真正該做的事。
安陵容心神顫動,低低地喊她:“姐姐。”
她從甄嬛的懷裡出來,難過地看著她的眼睛:“其實姐姐可以……”
甄嬛探手按住了她的嘴巴,歪頭輕笑:“哪有做姐姐的隻顧著搖旗呐喊,腳下一動不動的?眉姐姐做了好榜樣,我可也不能拖後腿呢!”
她挽住安陵容的手:“好了,咱們不傷感,再一起好好推敲推敲,看看這件事情還有什麼細節要完善。”
安陵容聽她說起正事,也顧不上其他,忙湊過去,兩姐妹你一言我一語,硬是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給列出來了一條條細密的具體舉措。
如此這般,等餘鶯兒都泡完了,兩人才趕緊相視一笑,手挽著手去泡藥浴。
等晚上,三人一起用了晚膳,餘鶯兒依依不捨地告彆了兩人,回自己那兒去,安陵容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親自去看望寶娟。
寶娟的嗓子被用了藥,如今隻能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隻要門外有人守著,她便絕無傳遞訊息的可能。
見安陵容過來,寶娟頓時激動起來,沙啞著嗓子叫她:“小主!小主我知道錯了!求求您,您到底想讓奴婢做什麼?你讓奴婢做什麼,奴婢便做什麼!求您,不要對奴婢的家人動手!”
可她如此聲嘶力竭,安陵容也直到走到了床邊,才聽清楚後麵半句。
安陵容溫柔地笑了笑,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柔聲道:“可憐啊,嗓子怎麼就成了這樣?看來是喝的藥不夠好。”
寶娟望著她溫柔甜美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不,不!”
安陵容歎了口氣:“彆怕,你是我的心腹,我日後還要用你呢,怎麼會真的把你毒啞呢?隻是暫時想讓你歇歇嗓子罷了。”
寶娟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從她被安陵容親手砸斷腿開始,她便知道,自己真的是惹錯了人了。
安陵容,她根本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