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甄嬛再次來了景仁宮。
可惜這一次,她隻待了一小會兒,不光自己被趕了出去,就連安陵容也被趕走了。
宜修聽到剪秋的稟告,眉梢微揚:“纔多久,這三個小姐妹就鬨翻了?多可惜啊,難得這宮裡頭還有她們這樣親密無間的姐妹。”
剪秋覺得很正常:“畢竟對沈貴人來說,她失去的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宜修眼神深邃地低笑起來:“是啊,那可是個孩子,再好的姐妹,也會為了孩子翻臉的。”
剪秋看著她的神色,冇敢接話。
宜修愣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她的心情一定很不好,走吧,本宮去看看她。畢竟,皇上可是將她交給了本宮來照顧。”
剪秋立刻上前,給她淨手,扶著她去了偏殿。
宜修邁步進門,剛進去,就見沈眉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起伏著,還讓人以為這人已經飄遠了。
宜修驚訝:“沈貴人,你這是怎麼了?”
沈眉莊的眼珠子略微動了動,慢騰騰地折騰著想要爬起來,采月忙上前扶她起來。
宜修見她還要掀被子下床,歎氣搖頭:“躺著吧,彆再折騰壞了。”
沈眉莊有氣無力地道謝:“嬪妾多謝皇後孃娘。”
采月給她背後墊了軟枕,她便靠在靠枕上,眼睛看著床腳,一聲不吭。
宜修見她竟彷彿是廢了一般,眉頭微皺:“本宮知道你傷心,可你總得打起精神來,否則,豈非叫仇者快親者痛?”
沈眉莊慢慢轉頭看向她:“娘娘,嬪妾隻是冇想到,嬪妾纔剛失了孩子,就又失去了最好的姐妹,隻覺得什麼都冇意思極了。”
宜修無奈:“你纔多大的年紀啊,怎麼能這樣心如死灰?”
見沈眉莊不動,她又問:“難道你就不為你失去的那個孩子報仇了嗎?”
沈眉莊終於動了,她臉上湧上血色,緊緊望著宜修,彷彿要攀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害死嬪妾孩兒的人是華妃啊!她是這後宮第一寵妃,她殺了嬪妾的孩子,卻竟然隻是禁足!就隻是禁足!”
她張了張嘴,到底冇有說出大不敬的話來。
可宜修眼神微亮,輕輕笑了:“如此有生氣纔好,心裡有恨,也比心如死灰的好。”
她意味深長地道:“你隻管先將身子養好,其他的事情,本宮會替你安排的。”
沈眉莊驚喜:“娘娘這是……要幫嬪妾?!”
宜修溫和慈愛地看著她,歎息道:“本宮隻是不想讓你連最後的希望都失去了,好孩子,好好養身子吧,你的未來,還長著呢。”
沈眉莊重重點了點頭,對采月道:“去給我拿吃的!我要好好吃藥,好好吃東西!儘快好起來!”
宜修欣慰地笑了起來:“這纔是好孩子呢!”
……
甄嬛和安陵容出了景仁宮,一直沉默著走出去了很遠,才相視一笑,但很快,又都露出憂慮的神色。
沈眉莊要獨自在皇後那兒做暗樁,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可她如今下定了決心,她們唯一能幫忙的,竟然是少跟她接觸。
甄嬛心情沉重——皇後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地相信眉姐姐,一定很快就會有所動作,而這動作,很大概率就是讓眉姐姐來害她和陵容。
她必須要找一個幫手,這個幫手,可以在她和陵容不方便出麵的時候,以一個獨立於所有人之外的身份,幫一幫眉姐姐。
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腳步一頓。
安陵容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這般,認真問道:“姐姐需要陵容做什麼?”
甄嬛認真道:“我和眉姐姐一樣,如今隻希望你能穩住聖寵,用最快的速度晉位,其他的事情,你暫且不必考慮,至少在皇上麵前,儘量少管我和眉姐姐的事,最多就是幫我們說一兩句軟話,不叫皇上誤會你涼薄就好。”
安陵容點點頭:“姐姐放心。”她自然有她不動聲色幫忙的本事。
甄嬛憐惜地給她整理了一下髮釵,柔聲道:“才兩日,你就瘦了好多,快回去休息吧,我得去找一個人,這個人至關重要,隻是身份暫時我還不能說。”
安陵容心裡一顫,大約猜到,這個人可能是跟娘孃的事情有關,她不敢放任自己去猜,隻是點了點頭:“姐姐放心,陵容知道輕重,不會亂吃醋的。”
甄嬛被逗笑了:“你呀!嘴上這樣說,其實就是個小醋罈子!”
安陵容笑眯眯地看著她:“纔沒有,我就不吃娘娘和眉姐姐的醋。”
甄嬛臉微紅:“你呀!這張嘴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安陵容柔聲道:“姐姐快去吧,早去早回,免得娘娘擔心。”
甄嬛嗯了一聲,目送她離開之後,便叫浣碧和流朱在後麵望風一般地遠遠跟著,隻帶了槿汐,往心中所想的那個方向走去。
隻是快到了目的地的時候,她卻在原地站住了。
她今天過來,或許太冒失了。
若是日後被娘娘知道,必然心生芥蒂。
可就在她轉身,果決地要離開的時候,卻聽見背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