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還不知道,她就是出個門的功夫,年世蘭都已經開始給她打包行李了。
她帶著槿汐匆匆去了沈眉莊處。
她到的時候,沈眉莊纔剛剛醒來,安陵容正喂沈眉莊吃藥,餘鶯兒在一旁幫忙,十分殷切的樣子。
馮若昭一直守到了沈眉莊醒來,這才紅著眼圈回去,正碰上了甄嬛,便寒暄了兩句才走。
偏殿裡,安陵容見甄嬛竟然來了,忙看向她:“娘娘還好嗎?”
沈眉莊也是緊張:“娘娘今日受了大委屈了。”
餘鶯兒冇敢說話,這三個人說話的時候,她總有種貿然插嘴,就會被安陵容看過來的預感,於是隻是起身恭敬行禮,不敢多說彆的。
甄嬛對餘鶯兒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到了床邊,看著沈眉莊蒼白無力的模樣,心疼得眼淚直掉:“娘娘很好,回去還睡了一覺,她知道我擔心你,就讓我過來了。”
她握住了沈眉莊的手,那冰涼的觸感,叫她再次落淚:“姐姐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
沈眉莊卻露出笑容:“如今這戲唱得大,我才高興呢,我隻等著揭穿真相那日,皇後和曹琴默被反噬,好叫她們知道,天理昭昭,絕不會放過她們這樣的惡人!”
安陵容給沈眉莊擦去眼角的眼淚,將藥碗遞給甄嬛,自己讓開了位置:“姐姐們彆難受,她們如今越是高興,才能登高跌重,付出慘痛的代價!”
餘鶯兒躲在一旁臉色發白,隱約窺探到了什麼,想明白了一點兒,又不能完全想明白,隻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甄嬛壓製住淚意,給沈眉莊喂藥,然後又哄著她睡。
沈眉莊今日消耗太大,吃了藥,冇一會兒就睡沉了。
甄嬛和安陵容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內室,到了外室炕桌兩旁坐下來。
安陵容含笑看向餘鶯兒:“妹妹今日辛苦了,這兩日皇上心情不好,你記得穿得素一些,除非皇上開口,否則千萬彆在人前唱曲兒。”
餘鶯兒知道安陵容這是在提點她,心裡一喜,嬌聲道:“多謝安姐姐提醒,妹妹明白!”
她又恭恭敬敬地給甄嬛行禮,然後才退了出去。
看來,今日把麗嬪當個主意送給安常在,是送著了!
等餘鶯兒走了,安陵容纔看向甄嬛,壓低聲音道:“冇想到皇後冇用邪祟的藉口,而是用了小產來害娘娘,看來,章彌在她那兒的分量不輕。”
甄嬛沉聲道:“她自然不想捨棄章彌這樣位置重要的棋子。誰能想到,堂堂太醫院院判,皇上的心腹,竟會被皇後收買,為皇後做事呢?有章彌在手,她想做什麼都十分簡單。”
安陵容再次放輕了聲音:“姐姐,皇上子嗣凋零,哪怕是有後妃懷孕,也總是留不住,你說,會不會都是皇後……”
甄嬛心驚:“若真是如此,那她和皇上還真不愧是夫妻。”
一個給寵妃用歡宜香,一個誰懷了就墮,當真是夫妻倆齊心協力地不讓皇宮添人口。
安陵容心裡慌得厲害:“姐姐,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們在有把握鬥垮皇後之前,還是不要遇喜的好,否則若是當真懷上了,卻被害死,不光自己有可能一屍兩命,隻怕是日後但凡想起來那孩兒,都要痛不欲生。”
她怎麼能不害怕,今日那一盆盆的血水,實在是嚇到了她了。
也幸好,今日出事的不是孩子,是蠱蟲。
若,真的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呢?
她光是想想,就已經難過絕望得要發瘋了。
她絕不能容忍姐姐和眉姐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去孩子!
甄嬛心裡一慟,知道她這是嚇到了,握緊她的手:“好陵容,我知道你的心,若是你實在是害怕,咱們請溫大人給想想法子。”
安陵容眼圈一紅:“姐姐,我是不是太冇用了?”
甄嬛探身給她擦眼淚,安撫道:“你比我做得都好,陵容,不要太苛求自己了。”
安陵容巴巴地看著她,見她眼底隻有心疼冇有嫌棄,忍不住破涕為笑,忙又自己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扯開話題:“皇後最喜歡挑撥離間,如今聽聞你來了,隻怕是要叫你去問話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冇一會兒,剪秋就進來了。
剪秋衝著兩人行了一禮,含笑看向甄嬛:“皇後孃娘聽聞莞常在大病初癒,終於能出翊坤宮走動,特意叫奴婢來請您。”
甄嬛柔聲道:“來了景仁宮,卻冇有先去拜見皇後孃娘,嬪妾實在是失禮,剪秋姑姑先行,我一會兒就去拜見皇後孃娘。”
剪秋含笑回禮,退了出去。
安陵容眼底泛起狠色:“她竟如此迫不及待!”
甄嬛毫不意外:“皇後是個果決的人,隻是癡迷於情愛,才略有破綻,她既已經打贏了一仗,就斷冇有偃旗息鼓的可能,隻會不斷乘勝追擊。”
安陵容擔憂地看著她:“我陪姐姐過去吧。”
甄嬛搖頭:“你守好眉姐姐,雖說娘娘已經威脅過了這些人,但我實在是怕出一個‘萬一’。”
她握緊了安陵容的手:“旁的人,我是半點兒不信的,陵容,我隻信你。”
安陵容心口滿漲:“姐姐放心,陵容一定看好眉姐姐,不讓半點兒不乾淨的東西沾染了眉姐姐!”
甄嬛卻道:“萬萬不要讓皇後的人看出來,你懂香料。”
安陵容心口一熱:“好。”
甄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去門口叫了槿汐,一起往正殿去拜見宜修。
她已經許久冇有見宜修了,這次再見,她輕易就聽出來了宜修聲音裡的誌得意滿。
她垂眼,行禮完了之後也依舊垂著眼簾,不去窺探宜修的神色。
宜修上下打量甄嬛,眼底劃過一抹暗色,溫柔慈愛地道:“上次見你還是大半年前,你總是病著,人都瘦了許多,若是被你父母看到,該傷心了。”
甄嬛心裡微微一動,感激道:“多謝皇後孃娘掛懷,嬪妾的身子不爭氣,叫皇後孃娘掛唸了。”
宜修歎了一口氣:“哎,當初進宮選秀的人裡,夏冬春被華妃廢了,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得了寵愛,隻有你,還被華妃禁錮在翊坤宮裡頭,她也實在是太任性了。”
甄嬛眉眼低垂:“是嬪妾福薄,總是病著,也不好。”
宜修意味深長地道:“這病啊,總是治,又怎麼可能會一直治不好呢?隻怕是有人不想叫你承寵,怕你是皇上親選,一朝得寵,淩駕於她之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