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唱喏皇上駕到,年世蘭跟在宜修後麵,隨著其他後妃一起出去接駕。
隻是,纔剛到了門口,就聽見了曹琴默的哭訴聲。
“皇上,嬪妾願為華妃娘娘作證,她不是故意推沈貴人的!她當時抱著溫宜,又被貓嚇到,這才摔在了沈貴人的肚子上,或許,或許娘娘就是被溫宜擋住了視線,這纔沒看清楚腳下!”
年世蘭聽了前半句,心裡咯噔一下,又聽了後半句,高高提起的心便落了回去。
幸好,幸好曹琴默冇有半途而廢,忽然反叛了皇後來幫她,否則,她為了齊月賓去搶她的溫宜,該心虛愧疚了。
她垂眼跟上,彷彿冇聽懂曹琴默話語裡的坑,見胤禛朝著自己看來,忙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皇後的貓忽然發狂,臣妾光顧著護住溫宜,臣妾都被那貓抓破了手臂!”
她說著,眼睛裡逼出點兒淚來,疼得受不了地看向胤禛。
胤禛快步走到了她身邊,不等皇後開口,就已經略過了皇後,伸手將年世蘭拉了起來。
宜修看得咬牙,帶著眾妃嬪們一起站了起來:“皇上,沈貴人的情況不太妙,流了好多血,龍嗣隻怕是……”
年世蘭哎呀一聲:“皇上,臣妾的手不疼,您不必管臣妾,先去看看沈貴人吧。”
胤禛眉頭緊皺,聽著沈眉莊在偏殿裡麵慘叫,到底憐惜她年紀小卻遭此大難,問道:“叫太醫了嗎?”
目光落在溫實初三人身上,眉頭緊皺:“不懂事的東西,來了怎麼不進去?!”
宜修心頭一跳,忙道:“皇上,章太醫已經在裡麵救治了,臣妾擔心有人心懷不軌,所以……索性這三位太醫也到了,不如先叫他們給華妃治傷?”
胤禛眉頭緊皺,朝著江誠江慎揮了一下手,兩人忙去準備傷藥,隻留下溫實初一個人硬著頭皮,還跪在偏殿門前。
年世蘭瞥了一眼,見溫實初如此識相,心裡微鬆,轉頭專心懟皇後,冷聲道:
“明明是皇後孃娘宮裡的貓發狂,才弄成如今這個局麵,卻口口聲聲要把黑鍋甩給臣妾,皇上您不知道,剛剛,皇後孃娘還想讓人抓了臣妾去偏殿,指不定是想讓臣妾暴斃,好來個死無對證呢!”
宜修怒道:“華妃!宮規森嚴,豈容你信口雌黃,汙衊本宮?!”
年世蘭滿臉譏諷:“皇後孃娘一向溫和慈愛,要不是打算在皇上來之前,讓臣妾暴斃,怎麼會不容臣妾辯駁,就讓人來抓臣妾?要不是臣妾說您被叛軍買通,想要亂西北君心,隻怕臣妾如今已經‘畏罪自殺’了吧?!”
胤禛眸色陡然一深,沉聲道:“莫要胡說。”
年世蘭不情願地閉上嘴,頓了頓,還是心有不甘:“臣妾知道錯了,臣妾隻是被皇後孃娘嚇到了,您是冇瞧見她之前看臣妾的眼神,那是真的要殺了臣妾啊!”
她嬌氣地捂著自己的手臂,顫巍巍地望向胤禛:“您疼愛臣妾,皇後孃娘總為此看臣妾不順眼,臣妾知道她也是太愛您,這纔會心裡不高興。
臣妾也知道,您讓臣妾協理六宮,皇後孃娘一直都心存不忿。可那也是皇後孃娘自己的身子不爭氣,總是頭疼,您才讓臣妾為她分憂的呀!臣妾協理六宮,也隻是心疼皇上啊!”
明明局勢大好,宜修卻半點兒也不高興,她甚至被氣得頭疼病都要犯了。
華妃的這張嘴,真該被毒啞了!
她就該是個啞巴纔好!
宜修深呼吸:“皇上,臣妾隻是履行皇後的職責,絕無華妃口中所說的私情!”
年世蘭冷笑:“旁人不知道您有多愛皇上,多愛吃醋,皇上卻肯定知道。”
宜修:“……”
她攥緊拳頭,含淚看著胤禛,不敢轉眼去看年世蘭,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徹底藏不住心底的殺意了:“皇上,臣妾絕無泄私憤的意思!”
胤禛猛地一甩手裡的十八子。
宜修和年世蘭齊齊噤聲,噤若寒蟬地都跪了下來。
她們一跪,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了下來,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胤禛冷冷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尤其在年世蘭和宜修身上多落了一會兒,神色冷淡地走到了廊下,坐在搬出來的太師椅上。
眾人匆忙換了個方向跪,連頭都不敢抬了。
許久,胤禛才淡淡道:“都起來吧。”
然後讓人叫章彌出來問話。
章彌得了年世蘭的威脅,哪裡敢聽從皇後的命令,弄死沈眉莊,他已經做了無數的補救,卻也隻敢將一團血浸透了的白布死死裹緊蟲屍,放進盒子裡作為龍嗣的屍體,讓嬤嬤好生收好。
然後,他衣裳帶血的出來:“皇上,沈貴人大出血,母體受損,隻怕是接下來三年內都不能有孕。小阿哥……冇保住。”
他說罷,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胤禛麵上毫無波動,甚至半晌冇有動作,卻嚇得在場每一個人都被冷汗浸透了衣裳。
許久,他纔開口:“那隻貓呢?”
曹琴默忙跪出來:“皇上,那貓還要撲溫宜,嬪妾一時失手就,就給摔死了!”
胤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宜修,最後看向年世蘭。
他的目光落在誰身上,誰就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
半晌,他淡淡地道:“誰在照顧這貓?”
宜修忙道:“這貓是齊妃送給臣妾的,日常是兩個小太監在照顧。”
胤禛淡淡地看了一眼蘇培盛:“把人送去慎行司,你親自查,若查不出來什麼,就按失職罪論,這兩人打死,三族流放。”
剛被提出來的兩個小太監瞬間軟了身子,連叫都叫不出聲來,直接就被拖走了。
胤禛又看向齊妃。
齊妃嚇得渾身哆嗦:“皇上!不是臣妾呀!鬆子一向乖巧,臣妾也不知道它怎麼忽然就發狂了!肯定,肯定是有人想謀害臣妾!”
胤禛隻看她的表現,就知道她又被人給利用了。
齊妃李氏,自年輕時就冇有腦子,這麼多年了,仍舊還是如此。
他深深看向宜修,又看向年世蘭。
可能是華妃做局,想要除掉沈眉莊,再栽贓陷害皇後。
也可能是皇後做局,想要除掉沈眉莊,再將年世蘭拖下水。
曹琴默……
他又看向曹琴默,這個女人一向護犢子,按理說應該不會以溫宜為誘餌。
但,她既然能多年為了年世蘭手裡的好處忍辱負重,就自然也能為了年世蘭繼續做事,坑害皇後,也能為了皇後手裡的權勢,反過來陷害年世蘭。
他眼神冷冽,神色淡淡地看著眼前這些他全都耳鬢廝磨過的女人們,誰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