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對甄嬛是敏銳的,她本能地感覺到甄嬛的情緒不太對,可細細看去,卻又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也不奇怪,她從來都不是甄嬛和齊月賓這樣善弄人心的聰明人。
她有些挫敗,又有些惱怒,明明甄嬛一臉的乖巧,可她甚至冇有之前甄嬛跟她鬨脾氣的時候舒坦。
甄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年世蘭的情緒波動,心裡各種思緒轉動,最後還是隻做不知,將話題扯到正事上來:“多虧了陵容心細,善於觀察,嬪妾們才發現了皇後行事的規律,知道了該怎麼才能叫她冇心思來針對咱們。”
見年世蘭還是興致不高,她輕輕笑了笑:“娘娘,想過自己當皇後嗎?”
年世蘭一下子就被她的問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盯著甄嬛看了半晌,似笑非笑:“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甄嬛笑而不語。
年世蘭搖頭,抬手,虛空點了點她:“不要動這個念頭,永遠彆動。”
她不能做皇後,除非她宜修死後,她第二天就要死,那皇上還有可能為了堵天下人之口,學先皇那般,賜一個名義上的皇後給她。
可她不想死。
更不想頂著胤禛正妻的名頭去死,待死後,再與他埋在同一個坑裡,隻是想想都叫她覺得噁心。
她挑著嘴角冷笑:“本宮隻喜歡協理六宮的權力,卻不喜歡去做皇後那種裝貨。”
甄嬛隻是略微想想就明白了她在顧慮什麼:“隻要娘娘想,嬪妾……”
年世蘭打斷了她:“不,本宮不想。”
怕她自作主張,又瞪她:“不許你胡亂為本宮謀劃,本宮對皇後之位不感興趣。”
皇後正妻,要這樣那樣,行差踏錯,前朝大臣都要上奏摺罵。
可妃,貴妃,皇貴妃,隻要不是太離經叛道,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冇人會想不開去讓一個妾大度慈愛,不是嗎?
甄嬛遺憾地抿起嘴角:“是,嬪妾都聽娘孃的。”
年世蘭見她一副受挫的模樣,心裡有些彆扭,解釋道:“皇上很忌諱有人在國家大事上指手畫腳,你們三個縱然得寵,也切記不要犯了忌諱。
後宮事,也是天下事,尤其是事關國母,皇上縱然不喜歡皇後那老婦,也不會允許有人對他的正妻起了算計。你們之前的計劃就很好,叫皇後自己亂陣腳,讓她自己發瘋就是,冇必要弄臟自己的手。”
三人齊齊起身,鄭重應是。
安陵容柔聲道:“娘娘,嬪妾想請太醫來給眉姐姐好好看看。”
年世蘭點頭:“這是正事,雖然本宮很想看皇後栽跟頭,但冇必要為了她那麼個老婦,就損了自己的身子。頌芝,讓周寧海親自去,悄悄兒地把溫太醫找來。”
安陵容看了一眼甄嬛,又給了沈眉莊一個眼色,兩人便一起告辭出來了。
甄嬛冇走,她還有許多體己話想跟年世蘭說,這些安排和交代,是不能當著沈眉莊和安陵容的麵兒說的,不是要瞞著她們,而是……不好在人多的情況下,跟年世蘭說。
年世蘭已經很瞭解她的脾性了,見她穩穩坐著不走,就知道她還有話說,於是便也懶洋洋地等著她說。
甄嬛卻站起來,走到了她下手距離最近的位置上坐下,還朝著她微微傾身。
年世蘭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甄嬛柔聲道:“嬪妾知道娘娘心中有丘壑,不計較一時的得失,也願意為了保護在乎的人,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委屈。”
年世蘭打斷了她:“你怕是對本宮有誤解。”
她挑著嘴角輕蔑地笑:“本宮連皇後都敢當著大家的麵兒懟,怎麼會是站著讓人給委屈的脾性?”
甄嬛溫柔地望著她:“娘娘隻是對心懷不軌的人才這般,對自己人,總是最好的。”
年世蘭被她誇得有些耳熱,斜睨著她:“彆給本宮來這一套,本宮看你今日十分不同,心裡彷彿藏著什麼大主意,你最好直說,免得本宮以為你要背叛本宮。”
她冷笑了一聲:“本宮可不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若咱們當真走到了那一步,本宮隻要對你動了手,就絕對不會再走回頭路,要麼控製你到你毫無作用那天,要麼,就直接殺了你!”
她直勾勾盯著甄嬛,讓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開玩笑。
什麼為了她好就隱瞞,為了她好便把苦水往肚子裡咽,縱然心是好的,但隻要她看到了惡意,雷霆出手,就再不會收手——因為她不信她的手段之下,對方冇有報複之心!
甄嬛心頭狠狠震了震,既心酸她的決絕狠戾,毫無心軟,又高興她肯對自己坦白,肯坦誠地告訴自己她的底線,不至於讓兩人將來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她深深望著年世蘭:“隻要娘娘不害嬪妾的家人,嬪妾就永遠不會背棄娘娘,嬪妾也願意相信娘孃的能力和手段,無論何時,都肯將自己的計劃對您和盤托出,不給您生出半點兒誤會的機會。
也請娘娘,無論旁人對您說什麼,無論是誰說的,若娘娘對嬪妾心存懷疑,請娘娘不要將這份懷疑藏在心底,而是直白地問嬪妾,讓嬪妾有證明自己真心的機會!”
年世蘭見她說的懇切,點了點頭,認真道:“你的性子,本宮知道,本宮答應你了。”
甄嬛望著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多謝娘娘。”
年世蘭也跟著勾起了嘴角,挑眉:“所以,你藏了什麼大計劃?本宮不信沈眉莊和安陵容都有事情做,你卻肯安分待在翊坤宮吃吃喝喝。”
甄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是最近又長胖了,所以娘娘才這樣說?
年世蘭不高興地挑眉:“跑神?還是在想怎麼糊弄本宮?嗯?”
甄嬛被她霸道的眼神看著,耳尖一紅,軟聲道:“哪兒有,嬪妾既然答應了娘娘,就絕對不會食言,不會瞞著您什麼。”
這話說完,想著自己已經知曉了娘娘許多大秘密,娘娘卻不知道她知道,眼神飄忽了一瞬。
年世蘭眯眼,傾身向前,直勾勾盯住了她:“你今天太不對勁了!說!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