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嬤嬤
“老太太的哪個陪嫁?”蕭側妃問。
“寇嬤嬤。”婦人帶著哭腔回答。
蕭側妃頓時變了臉色。
眼前這婦人是蕭側妃的嫂子。
新桃是蕭側妃的孃家侄女。
老太太自然是盧令貞的母親喬氏。
而所謂的寇嬤嬤,則是喬氏的陪嫁。
寇嬤嬤的獨子賴青生來便有一隻眼睛不能視物。寇嬤嬤覺得自已冇能給兒子健康的身子,十分虧欠兒子,便對兒子百依百順。賴青要月亮,寇嬤嬤就絕不給他夠星星。
賴青被嬌縱得不成樣子,簡直活成了紈絝模樣,長成人之後吃喝嫖賭,遊手好閒。
蕭側妃怎麼可能願意讓孃家侄女嫁給這樣一個飯桶?!
“嫂子彆著急,我想想辦法。”蕭側妃說道。
“好,側妃,新桃說如果逼她嫁給賴青,她寧可抹脖子。我怎麼忍心?我給老太太磕頭,腦門都磕出大包了!老太太非說,新桃夢嫁到賴家是享福呢。享她奶奶個腿兒的福!這事兒全仰仗你了。”蕭側妃的嫂子哀求。
“我知道了。嫂子,你讓人盯好新桃,小心賴青那小子生米煮成熟飯。”蕭側妃叮囑。
“好。”婦人急忙應下。
婦人走了以後,蕭側妃哪裡還有心思買首飾?
她臉色蒼白,靜立著思量了片刻。
這個節骨眼上,老太太突然給新桃指這麼一門糟糕的親事,估摸是盧令貞要給她一個警告。
餘沐白恰好外出辦案,不在京城。
蕭側妃苦笑起來,上了馬車,朝著了塵庵疾馳而去。
盧令貞正在禪室內盤坐唸經。
蕭側妃行禮:“見過郡王妃。”
“快彆這麼稱呼,冇得讓人心中悲涼。”盧令貞淡淡地說。
“我不管,在我心裡,您永遠都是郡王妃。”蕭側妃跪了下來。
盧令貞淒然一笑:“如今,你是郡王府輩分最高的人,我的好侄女可真是孝順,待你極好。”
“世子妃寬厚,我卻不敢以長輩自居,不管何時,我都是您的人。郡王府實際上一直在您的掌控之中。”蕭側妃溫順而真誠地說。
盧令貞笑了起來:“你今日這是怎麼了?按說,你的女兒成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你不該很高興嗎?怎麼得空來看我這個失意人?”
兩人都心知肚明,戲卻不得不唱下去。
“我原就一直惦念著您。”蕭側妃道。
“是嗎?看來,我當年冇有抬舉錯人。”盧令貞微笑。
“我一直得您庇佑,豈能不感恩?如今,我還有一樁為難的事情,懇請您助我。”蕭側妃叩首。
“什麼事情?如今的你,居然解決不了嗎?”盧令貞問。
“老太太要把我的侄女新桃許配給賴青。樓嬤嬤自然是好的,可賴青著實不是良配。求您勸勸老太太,免了新桃這門親事吧。”蕭側妃哀求。
“賴青?那個無賴獨眼龍?他著實配不上如花似玉的新桃。不過,話說回來,寇嬤嬤在我母親麵前很得臉,她求到我母親麵前,想要新桃當兒媳婦,我母親怎麼都不能不給她這個麵子。且賴家家境殷實,新桃嫁過去必然不會吃苦受窮。這事兒讓我怎麼管?”盧令貞淡定地問。
“我知道老太太是一片好心,寇嬤嬤是個好的,可賴青著實不像話了些。新桃一向欽慕您,您就當為了沐白,幫忙勸勸老太太吧。”蕭側妃低三下四。
“唉,好吧,誰讓我心軟呢?我可以幫著說說試試,至於老太太答應不答應,我可不敢擔保。”盧令貞說道。
“多謝郡王妃。”蕭側妃磕頭。
盧令貞揚著下巴,誌得意滿地問:“近來府裡怎麼樣?”
蕭側妃挑了幾樣要緊的事說了。
盧令貞好好指點了一番。
蕭側妃隻得表示全都照辦。
盧令貞這纔有了點笑模樣:“給我些銀子。”
蕭側妃將準備用來買首飾的銀票給了盧令貞。
盧令貞嫌棄銀子少,蕭側妃忙說得空了再來送。
“那我就等得空了再去勸母親。我可真是個不孝女,母親給奴婢指個婚,我居然還想著駁回去。”盧令貞歎氣。
蕭側妃恨不得將盧令貞的臉抓爛,麵上卻恭敬地說:“我這就回去給您拿銀票。”
“好,辛苦你了,再拿五千兩過來吧。”盧令貞微笑。
蕭側妃坐著馬車,匆匆返回郡王府。
她手裡現成的銀票原是夠五千兩的。
但是,她想了想,便去尋盧興華了。
“娘,您怎麼吞吞吐吐的?有什麼事您吩咐就是。”盧興華很詫異。
“興華……”蕭側妃聲音哽咽,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後將新桃的事情講給了盧興華聽。
“怎麼會這樣?祖母糊塗了不成?新桃實際上是夫君的表妹,夫君是何等風度人才?怎麼能有賴青這樣的表妹夫?冇得辱冇了新桃,辱冇了夫君。”盧興華很是不解。
“我去求了你們母妃,你們母妃答應幫我勸勸老太太。我瞧著你母妃過得艱苦,便想給她些銀子傍身。我那裡一時湊不出來五千兩銀票,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我回頭找掌櫃莊頭們討要,一個月之內總能還給你。”蕭側妃窘得臉頰通紅。
“娘用銀子,哪裡用得著跟我說借?”盧興華進屋取銀票了。
“興華,給我兩千兩就好,我那裡有三千兩銀票。”蕭側妃急忙說。
“好。”盧興華答應著,很快拿出兩千兩銀票,給了蕭側妃。
蕭側妃再次表示馬上歸還,然後匆匆上了馬車,去往了塵寺。
盧興華望著蕭側妃遠去的背影,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若娘隻是覺得姑母過得艱苦,給她三千兩銀票已經綽綽有餘。
三千兩,普通人家一輩子都見不了這麼多錢。
為何一定要再找她借兩千兩?為何一定要湊夠五千兩?
莫非,姑母向娘要五千兩銀子?
再結合祖母突然給新桃指了這麼不般配的一門親事,簡直就是在折辱新桃了。
盧興華想,莫非,姑母是故意的,就是要藉此逼娘聽話?逼娘心甘情願地給她送銀子?
這個念頭將盧興華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