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嗎
與餘星瑤私通的巴特爾將那個孩子安在了他的大妃卓瑪名下。
卓瑪不受寵,父母兄弟也都指望不上,驟然得了一個名義上的兒子,自然願意配合巴特爾演戲。
巴特爾很是寵愛餘星瑤生下的孩子吉雅賽音。
皇上聽聞此事,頓時感覺自已被愚弄了。
“餘星瑤!當初,老可汗死的時候,你寫來書信,說什麼不肯事二夫、改嫁巴特爾,懇請朕接你還朝,全都是矇騙朕!那個時候,你跟巴特爾的孩子都三歲多了!”
“皇上容秉。當初巴特爾強暴臣女,使得臣女有了身孕。他當時已經頗有勢力,他強迫臣女去行宮休養,實際上幽禁了臣女,臣女被迫生下了吉雅賽音。臣女其實恨死了巴特爾!”餘星瑤哭著辯解。
“你滿嘴謊話,讓朕怎麼相信你?!你回來這麼久,可曾告訴朕你在北幽孕育了子嗣?!朕且問你,朕命人殺了吉雅賽音,你恨不恨朕?!”皇上怒視著餘星瑤。
餘星瑤的身子微微顫抖:“吉雅賽音身上流著巴特爾的血,那是罪惡的血,他不該活在這個世上。他若怨,該怨巴特爾,怨不著臣女,更怨不著皇上。臣女隻會感激皇上將臣女從北幽那個地獄裡解救了出來。”
“是嗎?既然如此,當初你為什麼不肯指認吉雅賽音?彆告訴朕,你作為生母,不知道吉雅賽音的相貌!”皇上的話壓迫感十足。
餘星瑤跪伏在地上哭了起來。
“皇上,吉雅賽音到底是星瑤身上的肉,他還隻是個五歲的孩子,星瑤一時心軟,想留吉雅賽音一條性命也是人之常情。臣婦請求皇上饒恕星瑤這一回吧。”郡王妃哀求道。
“你們欺瞞朕,愚弄朕,把朕當成了什麼?!餘星瑤,當初毒害丁文樂一案,真的是你的侍女鳶尾一人所為嗎?她區區一個婢女,豈有那麼大的本事?!你當朕是三歲孩童一般可欺嗎?!”皇上拍了拍桌案。
“皇上,家姐到底是一界婦人,不可避免會有舐犢之情。但家姐著實痛恨巴特爾,否則,她就不會親手刺死巴特爾了。求皇上法外容情,從輕處置家姐。”餘沐白懇求。
皇上眯著眼,冷冷地看著餘星瑤。
餘星瑤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如同狂風中的樹葉,像是隨時隨地都會凋零。
“臣女從來都身不由已,從來都身不由已……”餘星瑤喃喃地唸叨著,肩膀聳動。
“來人,將餘星瑤送進北鎮撫司,好好審問。”皇上下旨。
“皇上不要啊,不要!星瑤她的身子經不住,求求皇上,求求皇上了!”郡王妃的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餘沐白和盧興華也嚇壞了,忙替餘星瑤求情。
“來人,將他們都轟出去!”皇上站起身,抖了抖袖子,轉身離開。
餘星瑤當即昏了過去,被侍衛們抬走了。
而郡王妃和餘沐白夫婦則被逐出了皇宮。
郡王妃失魂落魄。
親生女兒被帶進了北鎮撫司那個鬼地方,肯定各種殘酷的刑罰都要過一遍,這無異於是在剜她的心。
她哪裡捨得離開?
一轉身,她決絕地跪在宮門口,不停地磕頭,很快,青石地麵上就有了大灘血跡。
餘沐白和盧興華急忙一左一右控製住了郡王妃。
郡王妃無法彎腰磕頭,便直挺挺地跪著。她額頭的血向下滴落,整個人絕望極了。
從宮門口經過的人見了,都有些不忍心。
“懷瑾,懷瑾!”郡王妃突然看到了盛懷瑾的身影,急忙呼喚他。
盛懷瑾看到郡王妃的慘狀,呼吸一滯,腳步沉重地走上前。
“懷瑾,以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給你磕頭。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星瑤吧。你在皇上麵前幫她美言幾句好不好?求求你了。星瑤既然和親,她哪裡拒絕得了巴特爾的強暴?人心都是肉長的,哪個當孃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孩子死?”郡王妃膝行上前,握住盛懷瑾的衣角痛哭。
盛懷瑾月白色的長衫頓時沾上了血跡。
“我……我試試吧。”盛懷瑾喉頭髮緊,遲疑片刻,還是答應了下來。
郡王妃如同遇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向盛懷瑾磕頭。
盛懷瑾製止了郡王妃,然後快步向皇宮走去。
皇上靜靜聽完盛懷瑾的話,輕輕敲了敲桌案:“朕惱的,不是她懷了巴特爾的孩子,而是她愚弄朕!巴特爾收到朕為餘星瑤請歸的國書時,不知道在怎樣嘲笑朕!朕惱的,是餘星瑤欺瞞朕,說她不認識吉雅賽音。她能欺瞞朕這一樁事,就能欺瞞旁的!朕不能不審她!”
“她所隱瞞的,不過是一些婦人之事罷了。她到底為大梁爭取了好幾年的平穩,正因為那幾年朝廷積攢下來的銀錢,後來與北幽之戰才能獲勝。求皇上允許餘星瑤以功抵過。”盛懷瑾跪下請求。
“當初,盛家軍收拾北幽餘孽,餘星瑤曾經提供情報,加以襄助。如今想想,若是她有意瞞下什麼或者誤導什麼呢?後果不堪設想。盛懷瑾,你敢用盛家軍為餘星瑤擔保嗎?”皇上眼神變冷了幾分。
“這……微臣猜想餘星瑤不敢在旁的事上隱瞞。”盛懷瑾皺眉回答。
“你隻需要回答,你敢不敢用盛家軍為餘星瑤擔保?”皇上不怒自威。
大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盛懷瑾思量片刻,終於回答:“微臣不敢。”
皇上冷哼一聲:“知道不敢就好。趕緊回去吧。不為洪生接風嗎?”
“接風。微臣告退。”盛懷瑾退出了大殿,腳步沉重地往回走。
他特意繞過了午門。
他不敢、也不想看見郡王妃。
春華院,許卿姝出來迎盛懷瑾,看到了他衣角上的血跡。
“世子爺,您先沐浴更衣吧。”許卿姝溫柔地說。
盛懷瑾抬眼,看到了許卿姝背後的洪生。
“好。你們姐弟用飯吧。我回青山院了。”盛懷瑾看起來疲憊極了。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
許卿姝心中難過,卻不好表現出來,回頭對洪生笑了笑:“世子爺最近差事多,每次回來都累得不行,還得再去青山院忙活。今日,他知道你來,特意過來知會一聲纔回青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