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噴人
“怎麼是謝院判?吳太醫呢?”郡王妃詫異地看著簡極。
簡極隻得上前詢問:“謝院判,吳太醫……”
“哦,吳太醫啊,他負責編纂的那部分醫書的文稿還冇有完成,皇上催得急,萬一耽誤了,太醫院誰都吃罪不起。為了讓他多些時間編寫,這一趟我替他跑了。”謝院判回答。
郡王妃走過來聽到這個回答,頗為不滿:“長平郡主的身子就不重要了嗎?若路途上趕得緊些,七八天吳太醫就能回京,耽誤得了什麼?”
“郡王妃,七八日肯定會耽擱醫書的進度。而且,郡王妃,難道您信不過微臣的醫術?微臣好歹也是院判,正因為郡主身份尊貴,微臣才得天寒地凍地趕往武城,親自為郡主診病。”謝院判儘量客氣地說道。
平時,哪個高門貴府請太醫,若他親自前去,旁人都喜出望外,格外客氣幾分。
郡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的醫術比不過吳太醫嗎?
“謝院判,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的醫術當然高明。隻是,郡主一直用吳太醫診病,吳太醫更清楚她的身體狀況。”郡王妃放緩了語氣。
“據吳太醫說,郡主體內餘毒一直未清,我早就有心替郡主診治診治。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不定我與吳太醫能商量出更好的法子。如今郡主中了匕首,身體狀況更加複雜,說句大言不慚的話,這次我比吳太醫去更加合適。”謝院判說道。
郡王妃擰了擰帕子,還想說什麼,謝院判道:“我出宮時特意向皇上告了假,皇上準了讓我去武城。郡王妃若有異議,就去向皇上提吧。”
說著,謝院判扭過臉去看起了天上的雲捲雲舒。
“郡王妃,還是趕緊啟程吧,郡主的傷耽擱不得。”簡極勸道。
郡王妃無奈,隻得深呼吸幾下,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
簡極這才賠笑親自將謝院判扶上馬車。
夜晚,一行人入住了驛站。
一天顛簸勞累,風塵仆仆。謝院判在木桶裡泡了個澡,換上衣裳,驛卒將熱騰騰的飯菜送到了他的房間。
“咦?今天的飯菜格外豐盛啊!我上次路過這裡,怎麼冇有上這等好菜?”謝院判調侃。
“這……郡王妃出銀子,為您多加了兩道菜。”驛卒笑道。
謝院判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該好好謝謝郡王妃。好嘞,你歇著去吧。”
驛卒退了下去。
謝院判開始仔仔細細地檢查飯菜。
之後,他不由得冷哼一聲放下了筷子:“什麼叫關公麵前耍大刀?這就是了!往飯菜裡麵加藥,什麼意思?我是去治病救人的,為何反過來害我?!”
他算是明白了,郡主的身子一定有蹊蹺!他的倔勁兒上來了!
不想讓他去是吧?!
那他還非去不可了!
吃過飯以後,郡王妃得到了丫鬟回稟:“謝院判已經睡下了。”
“睡下了好,睡下了我就放心了。”郡王妃輕笑。
明天早上,謝院判該高燒不起了。
能把他困在這個驛館幾日,也不算枉費了她重金買來的藥物。
第二天早上,郡王妃起床洗漱後,正坐下來用早飯,一個驛卒進來稟告:“郡王妃,這裡有一封給您的書信。”
“書信?”郡王妃接了過來,拆開一看,不由得變了臉色。
信是簡極寫的。
信中,簡極說,郡主傷勢要緊,故此,他跟隨謝院判夤夜趕路前往武城了。
他勸郡王妃保重身子,路途不必太趕,儘力而為就好。
郡王妃重重將信拍在桌子上:“我們馬上出發。”
簡極與謝院判緊趕慢趕,用了兩天來到了武城的驛館。
盛懷瑾見了謝院判,有些驚訝:“院判大人親自來了?旅途勞頓,快喝杯熱茶。”
謝院判擺了擺手:“罷了,我還是先給郡主診病吧。郡主如何了?”
盛懷瑾帶著謝院判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郡主傷勢依舊危重。她這兩日喝了湯藥,有時候會退燒,但夜裡常常又起高燒。”
謝院判麵色凝重。
盛懷瑾叩了叩門,春月來應門,看到謝院判,她神情微微變了。
盛懷瑾笑道:“表妹,這回好了,謝院判親自來了。”
“吳太醫呢?”餘星瑤臉色亦是訝然。
“吳太醫在忙著修醫書。”謝院判簡短回答了,將藥箱放在桌案上,便走向床邊要為餘星瑤診脈。
“原本的路大夫便極好,我的身子由他診治即可,不必勞煩謝院判了。”餘星瑤冷淡地說。
謝院判不由得一怔。
“表妹,你這是何意?謝院判星夜兼程,好不容易纔趕到這裡,且他醫術極好。”盛懷瑾不解。
“實在不必了。”餘星瑤冷得拒人於千裡之外。
“郡主,我並非一定要為你診病,隻是,郡王妃和你為何那麼抗拒?郡王妃甚至不惜在我的飯菜裡下藥,也要阻止我前來武城。事出必定有因。郡主今日若不說明白,我定然無法服氣。”謝院判甩了甩袖子。
“你……你血口噴人!我母妃豈會給你下藥?”餘星瑤氣得捂住了心口。
“那些飯菜我還留著。若說之前或許還有其他解釋,郡主拒絕我給您看診,就更印證了郡王妃下藥阻止我前來的事實。”謝院判說話擲地有聲。
餘星瑤側首不語。
“表妹,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盛懷瑾凝眉勸解道。
餘星瑤依舊不語。
“也罷,我總不能強行給郡主診病,不過,我也不能白辛苦跑一趟。回京之後,我會將事情如實稟告給皇上和太後。郡主,盛大人,謝某告辭。”說完,謝院判提起藥箱便往外走。
他身為太醫,知道貴人們多有隱私,不會刻意打探,也不會多問多說。可是,這一次,郡王妃給他下藥的做法,著實讓他很難忍下來。
而且,他知道,皇上和太後對餘星瑤已經有了疑心,他並不怕將事情鬨大。
盛懷瑾忙跟著謝院判走了出來,小聲說道:“謝院判莫惱,你先吃些東西休息休息,我問問郡主。”
謝院判冇有說話,起身離開。
盛懷瑾進了餘星瑤的房間。
兩刻鐘之後,他臉色陰鬱地走了出來,看起來心情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