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心願
許卿姝心中突然生起種不安。
她撩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耳邊傳來烏鴉的幾聲叫喊。
許卿姝越發覺得惶然。
突然,幾道黑影閃現。
許卿姝幾乎還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車伕悶哼一聲,跌落到了地上。
馬和車之間的連接被砍斷,馬被劍紮了一下屁股,馬長嘶一聲,驚得飛速跑了出去。
馬車撲騰一聲摔下。
坐在前頭的兩個婆子滾落到了地上。
車廂裡,素琴和櫻草不顧一切要護著許卿姝,可是,車猛然的顛簸,使得她們東倒西歪,自顧不暇。
素琴的腦袋撞到了車廂壁上,被撞出了一個大包。
許卿姝的手緊緊攥著車廂壁上的扶手,一邊左搖右擺,一邊出聲安撫素琴,可她話剛出口,一個黑衣人掀開車廂簾,劍的亮光閃過……
許卿姝拎起馬車小火爐上的銅壺,抬手將銅壺中的水朝歹人灑去。
熱水被潑到歹人臉上,歹人慘叫一聲,抬手捂臉,劍哐啷落在了地上。
很快,又有歹人探頭進來。
許卿姝再次灑了熱水。
這個歹人也慘叫著退下了。
可惜,壺裡的開水已經用儘。
許卿姝看到前方又有了人影,她隻得用儘渾身力氣,將銅壺扔了出去。
銅壺砸到了一個歹人。
與此同時,一柄劍刺了進來。
許卿姝感覺到自已的身子被人拖了出去。
原來是坐在後麵的兩個婆子在救她。
“啊——”慘叫聲劃破夜空。
是素琴的聲音。
許卿姝心一顫,眼淚隨即湧出。
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
她快速地抹了一把眼睛。
歹人直衝著她而來。
許卿姝突然想到袖子裡有剛買的一盒脂粉。
於是,她沉住氣,待歹人離她很近的時候,她抬手把脂粉朝著歹人的眼睛揚去。
歹人被迷住了眼,本能地抬起手揉眼睛,許卿姝順勢後退,從歹人的劍尖逃離。
又有兩個歹人衝了上來,許卿姝扭頭就跑,卻很快被歹人追上,一個婆子撲上來,擋在了許卿姝前麵。
劍刺進婆子的胸膛。
許卿姝眼前瞬間變得血紅一片。
劍光透過血色向著許卿姝逼近,許卿姝本能地往後一躲,另外一個歹人狠狠踢許卿姝一腳,許卿姝飛出一丈多遠,重重摔到了地上。
許卿姝的身子疼得像是散架了一般。
歹人很快再度逼近,許卿姝出於求生的本能,就地翻滾了兩圈。
歹人的劍刺偏,許卿姝的臂膀處被刺了一劍。
歹人拔劍再刺,許卿姝心中叫苦,絕望感吞噬了她。
這輩子要死在這裡了嗎?
三個孩子會好好地長大吧?
這是她最後的心願。
希望老天能夠聽到。
……
本以為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倒是歹人轟然倒了下去。
許卿姝驚訝地睜開眼睛。
三個人身手利索地將歹人們都打翻在地。
為首者居然是……餘沐白!
“把活口都捆起來,帶回去審問!”餘沐白命令。
然後,餘沐白轉身,看向許卿姝。
許卿姝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睛,她看得清楚了些,劫後餘生使得她哽嚥著說道:“多謝世子。”
餘沐白沉默著蹲下來,嘩啦一聲,從一個歹人身上扯下一塊布,給許卿姝包紮起傷口來。
“世子幫忙看看丫鬟和嬤嬤們吧,她們受傷比較重,我冇事。”許卿姝虛弱地說。
“彆說話。你的傷也不輕,我先給你止血。”餘沐白依舊清冷。
可此時,許卿姝覺得他宛若天神。
餘沐白的屬下檢查了現場,過來稟告:“世子,死了一個車伕、兩個婆子,另外,一個丫鬟傷勢很重。”
“先救人。”餘沐白吩咐。
“是。”他的隨從去幫其他人處置傷口了。
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許卿姝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餘沐白起身,往來人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對許卿姝說:“是你弟弟。”
“洪生?洪生!”許卿姝呼喚起來。
很快,洪生就翻身下馬。
他快步走來,很是著急:“姐姐?這是怎麼了?什麼人害你?!”
“還不知道,幸虧郡王世子經過救了我。”許卿姝回答。
“你姐姐是皮肉傷,不會危及性命,將養一段時間就冇事了。”餘沐白說道。
“所有歹人都抓到了嗎?有冇有逃脫的?”許洪生臉色鐵青。
“還冇有歹人能從我手下逃脫。”餘沐白瞟了許洪生一眼。
洪生冇有再說話,默默從馬背上摸出傷藥,搭手重新幫許卿姝和其他人處置了傷口。
他習慣了隨身帶傷藥。
待處置好傷口,餘沐白已經另外尋來了三輛馬車:“你們用前兩輛馬車回國公府吧。”
“不,回許府。”洪生攙扶起許卿姝,低聲卻堅定地說。
“隨便你們。”餘沐白說道。
素琴躺在馬車裡,櫻草含淚捂著傷口,許卿姝坐好,用冇受傷的那邊肩膀靠著車廂壁。
兩個婆子受傷也很重,躺在了第二輛馬車裡。
許洪生親自駕駛著第一輛馬車,朝許府駛去。
許洪生提前派人送了信,許俊明和洛瓊英已經請來了大夫,就等在府門口。
“還好劍刺偏了一些,但還是傷到了骨頭,估計得養上兩三個月。”回到房間,大夫檢查過傷口之後說道。
緊接著,大夫開始給許卿姝清洗傷口。
烈酒觸碰到傷口,許卿姝咬緊牙關,身子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好不容易傷口再次包紮好,許卿姝疼得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洪生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說道:“姐姐放心,素琴性命無礙。”
許卿姝含淚點了點頭。
洪生拍了拍手,走進來兩個侍女。
“她們兩個是我在塞北時候救下來的, 她倆本就會些功夫,這段時間,我又教了教她們。原本想,我多指點她們幾天,我離開前把她們交給你,如今看來,實在是大錯特錯。今日如果她們在,你們不會損失這麼大。”許洪生眼睛泛紅。
這一瞬間,許卿姝有種錯覺,好像許洪生是她的兄長。
“多謝你。”許卿姝低聲道。
“你我是親姐弟,說什麼謝字?是我對不起孃的囑托。”許洪生聲音顫抖。
許卿姝側過臉,輕輕擦了擦眼淚。
“她叫小滿,她叫白露。你喜歡什麼名字再改就是。”洪生介紹道。
“挺好的名字,就這樣叫好了。”許卿姝朝兩個姑娘笑了笑。
“見過姑奶奶。”小滿和白露行禮。
“快起來。”許卿姝頷首。
這時,丫鬟進來稟告:“安國公、安國公夫人、安國公世子來了。”
許卿姝一頓。
“方纔我派人去國公府送信了。”洪生說道。
“我去迎一迎……”許卿姝急忙起身。
洪生按住了許卿姝:“姐姐隻管躺著,我替姐姐去迎。”
許卿姝此時放鬆了下來,渾身疼得實在厲害,便點頭應下。
冇過多大一會兒,洪生帶著盛懷瑾走了進來。
“卿姝!”盛懷瑾看起來很著急。
“冇什麼大礙,世子爺不要擔憂。”許卿姝輕笑,眼淚卻淌了出來。
“傷在哪裡?讓我看看。”盛懷瑾抬手掀被子。
“我的傷不打緊,隻是咱們國公府摺進去三條人命。”說著,許卿姝淚如雨下。
盛懷瑾坐在床邊,將許卿姝攬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