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我什麼了?
隻要她的兒子能被封為定遠侯世子,那麼,一切苦難都不算白受。
孩子會成為柳姨娘和她的依仗。
新嫁娘盛淑蘭有些想哭,模模糊糊看見站在花轎前的盧守正時,她又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鑼鼓聲響,花轎起動,花瓣飄飛,祝福聲不絕於耳。
她要嫁人了!
國公府的小廝們抬著籮筐,向人群中拋灑銅錢和糖果。
場麵很是熱鬨。
盧守正穿著大紅圓領袍,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觀禮的親眷和賓客跟著去了盧家赴宴。
馬車上,尚夫人低聲問尚思雨:“怎麼回事?我瞧著國公夫人待你不如往常熱絡了?倒是雲家的小姐更能跟她說得上話。”
尚思雨心裡正在難受,聽見這話不由得紅了眼眶:“母親,藥王娘娘生辰那日,我特意做得稍微出格了一些,想試探試探盛懷瑾和國公夫人對我有多少誠意,有多少耐心。事實證明,也不過如此。”
“你怎麼試探的?”尚夫人急切地問。
尚思雨把那日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尚夫人聽了以後直歎氣:“傻孩子,盛家缺續絃的人選嗎?隻怕國公夫人都挑花眼了,哪裡容你這麼試探?你該做的事情是拿捏住國公夫人和世子的心,讓他們非你不可,然後你纔有資格與他們談條件。”
其實,尚思雨這些天已經後悔了。
國公夫人冇有再主動邀請她過府來玩,她心裡已經明白了。
今日赴宴,更是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罷了,咱們也不是非嫁入國公府,吃一塹長一智,下回你不要再魯莽行事了。”尚夫人到底不忍心,出言安慰女兒。
尚思雨絞著帕子,眼睛濕潤,為了掩飾,將臉扭向車窗外……
盛淑蘭嫁到盧家,兩人相處得很好。
到了三日回門那日,國公府藉口盛淑雁有孕,冇有邀請她回來。倒是顧成勇來了。盛懷瑾招待三個妹夫一起喝酒聊天,場麵和諧。
女眷這邊,國公夫人準備了酒席,盛淑窈和盛淑蘭在許卿姝的陪同下一起用飯。
盛淑蘭挨個敬了果子酒。
輪到許卿姝的時候,盛淑蘭笑道:“你為我操持嫁妝和成親禮,著實辛苦了,這一杯妹妹敬你。”
許卿姝忙說不敢當,站起來跟盛淑蘭碰了一杯,兩人都一飲而儘。
“淑蘭還不知道吧?你成親用的酒是許家給的,我給許家酒錢,許家執意不肯收。這個人情你得記著。”國公夫人笑道。
“多謝卿姝。”盛淑蘭誠懇地說。
“夫人和三小姐言重了。當初,我爹辦酒牌,多虧世子爺給酒監的人打了招呼。酒監的人態度好,辦事也快,許家才更順利地拿到了酒牌。國公府遇上大喜事,我爹送酒是為了還報國公府的相助之情。”許卿姝笑道。
“還是你爹釀出的酒好,否則懷瑾幫忙也冇有用。”國公夫人樂嗬嗬地說。
家宴上氣氛很是融洽。
很快,寶哥兒就要進學了。
許卿姝為他做了好看的書袋,在書袋上繡了他的大名——盛時安。
家學為這一批入家學的孩子辦了開智啟蒙的儀式。
雖是家學,可為了讓孩子尊師重道,家人們還是為這些孩子準備了束脩。孩子們鄭重其事地拜了夫子,便開始了讀書生活。
許卿姝給寶哥兒安排了一個活兒,那就是每天散學歸來以後,要當小夫子,教弟弟和妹妹讀書。
寶哥兒很是驕傲,每次回來,都一本正經地安排璟哥兒和潤姐兒坐好, 他拿著書本,先給弟弟妹妹講一講意思,然後拖著長音帶著弟弟妹妹讀書。
兩個小傢夥聽得似懂非懂,然而,他們很喜歡這個過家家的遊戲。一段時間之後, 他們跟著念熟嘴一般,倒也背會了不少東西。
寶哥兒則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為了回來給弟弟妹妹講學的時候不露怯, 他在家學裡聽得格外認真。偶爾有拿不準的地方, 他會先去問盛懷瑾。
盛懷瑾對寶哥兒這份上進心很是滿意。
他旁聽“小夫子”講了幾次課以後,誇獎他落落大方,口齒清晰。寶哥兒高興得臉微微泛紅,越發賣力。
時光荏苒,很快就到了深秋。
國公府園子的湖邊,種了不少蘆葦,給園子增加了不少野趣。
國公夫人吩咐許卿姝辦一場賞菊宴。
許卿姝管家以來,冇少辦宴會,如今她已經駕輕就熟了。
除了府裡自已養的菊花以外,國公府照例從汝南郡王那裡得了一些名貴的菊花。
許卿姝佈置好園子,看著名字好聽的名貴菊花,不由得輕笑。
到了宴會這一日,國公府裡來了不少精心打扮的名門閨秀。
一時分不清花嬌豔,還是這些貴女更加嬌豔。
貴女們大多待許卿姝很是客氣,好顯示自已的胸襟氣度和修為。
許卿姝招呼過假山亭子裡的貴女們,便沿著台階往下走。
在轉彎處,許卿姝看到了廖鳴玉。
她一個人神情落寞地走著,兩個丫鬟似乎剛被她罵過,都低著頭惶恐地跟在後麵。
“見過廖小姐。”許卿姝行了個禮。
廖鳴玉抬頭愣了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快速上前幾步,拉住了許卿姝的手,微笑道:“卿姝,你得空不?我想跟你聊一聊。”
“廖小姐儘管說。”許卿姝得體地微笑。
“卿姝,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廖鳴玉難得笑得這麼親熱。
“廖小姐性子爽朗,快人快語,出身高貴卻不拿架子,十分難得。”許卿姝自然得挑好話來說。
“嗐,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國公夫人似乎不太喜歡我,你能不能幫我在國公夫人麵前多美言幾句?”廖鳴玉說著,從手腕上退下一個金鐲子,就要給許卿姝戴上。
許卿姝忙推辭了:“ 廖小姐許是誤會了,前兩日夫人還誇你來著。夫人待晚輩們一向慈愛,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你?或許今日人多,夫人一時顧不過來也是有的。”
“ 是嗎?”廖鳴玉眼睛亮了,“ 夫人誇我什麼了?”
“ 夫人看了你的回帖,誇你寫字極好,一看就是用心練過的,在京城小姐裡麵當屬翹楚。”許卿姝微笑。
“是嗎?難得夫人欣賞得來。我不喜歡寫簪花小楷,最喜歡行書,寫起來行雲流水,最是自在。”廖鳴玉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