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說話?!
“你是管過家的,知道咱們府上的開銷,哪一處不需要銀子?”夫人按了按太陽穴。
屋裡安靜了片刻。
此時,門簾一動,盛懷瑾走了進來。
盛懷瑾依舊俊朗如清風明月,比以前多了幾分沉穩從容,越發有魅力。
趙曼香突然心灰意冷。
這幾年,她痛苦掙紮,傷痕累累,身心疲憊,而盛懷瑾春風得意,佳人在懷,春風得意。
她怎麼讓自已淪落到了今日的境地?
“懷瑾來了?快坐。素嬋,給世子拿個手爐。”夫人笑道。
盛懷瑾坐下,接過手爐捧著,看向趙曼香:“你趕緊把另一半產業交出來。”
趙曼香鼻子一酸。
她起疹子,病了這些時日,今日難得看見盛懷瑾,這絕情的男人竟半句關心的話都冇有,隻知道讓她交權。
趙曼香深呼吸一下,強撐著說:“好,我一會兒回去就命人給海棠送去。”
盛懷瑾點了點頭。
“你不用多想,海棠隻是幫你的忙而已。”國公夫人安撫趙曼香。
趙曼香淒然笑了笑。
盛懷瑾冇有看趙曼香,隻對國公夫人說:“母親,海棠生育了三個孩子,又要操持府內的事務,打理家業,著實不容易。我想把海棠抬成側夫人。”
趙曼香聞言,頓時麵如土灰。
國公府世子,按說有資格可以抬側夫人,可是,向來極少有人這樣做。
“懷瑾,我瞧著海棠不是一個在乎虛名的孩子……”國公夫人沉吟。
“海棠是不在乎虛名,可是,她如今管事,有個側夫人的名頭更方便一些。旁的不說,側夫人操辦宴會、與貴女們往來時,不會太被人看輕。”盛懷瑾說。
國公夫人想了想,笑道:“側夫人,隻是好聽一些罷了,其實還是妾室,無論如何都越不過正妻。曼香,我瞧著海棠這些年侍奉你很是用心,性子也是柔順和善的,不如就給她側夫人之位,好安安她的心。”
“這……”趙曼香的手微微顫抖。
她第一次明顯地感覺到,海棠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母親,我意已決,您不必跟什麼人商量。”盛懷瑾淡淡道。
“曼香自然也是同意的。”國公夫人打圓場。
趙曼香的心涼得如同冰塊一般,她幾乎聽不見自已的話:“母親做主就是。”
盛懷瑾起身,行了禮,便去西暖閣裡尋寶哥兒了。
趙曼香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頭腦一片空白地回了齊芳院。
側夫人!𝚡ᒝ
海棠成了側夫人!
這簡直是在打她的臉!
趙曼香坐在主位,將一盞熱茶捧在手裡,溫度從掌心傳來,她的身體好不容易纔停止了顫抖。
她不甘心!
她不許任何人威脅到她的主母地位!
對!
趙曼香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她要回趙府,她要請父親向盛懷瑾施壓!
父親一定不會允許盛懷瑾這般欺負他的女兒!
趙曼香帶著青梅和蜜柚,匆匆出了國公府。
在國公府門口,她迎麵正遇上趙嘉樹。
趙曼香勾著唇角輕笑:“哼,我還當你真的有骨氣,不認我這個妹妹了呢。”
趙嘉樹顯得煩躁不安,瞪了趙曼香一眼:“你還有臉說話?!你揹著父親做了什麼事?!”
“什麼?”趙曼香怔了怔。
“你是不是假托父親的名義,偷偷給廣西按察使寫了書信?”趙嘉樹鐵青著臉問道。
“我……我冇有……”趙曼香有些心虛。
“你冇有?!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父親被好幾個言官彈劾了!”趙嘉樹直想掐死趙曼香。
“怎麼會?廣西按察使一向與父親交好,他怎麼會走漏訊息?”趙曼香急忙問。
“哼,廣西按察使是不會檢舉揭發父親,可是,江州刺史兒子招惹的那人卻有來頭!他們不知道怎麼得知了訊息,將此事揭了出來。”趙嘉樹撫了撫心口。
“父親豈會怕那麼幾個小言官?”趙曼香道。
“呸!你可真是無知者無畏!那些言官一個個跟餓狠了的瘋狗一般,咬著父親不肯放,已經牽出來了好幾樁事情!”趙嘉樹擦了擦汗。
春寒料峭,大哥竟然出了汗?!
看來情勢真的不容樂觀。
“父親宦海沉浮多年,深得皇上器重信任,相信他一定可以化險為夷……”趙曼香勸解道。
趙嘉樹臉色越發難看。事到如今,妹妹還在嘴硬,還不知悔改!
此時,國公府小廝過來引趙嘉樹進府,趙嘉樹不再理會趙曼香,而是趕緊進了國公府的大門。
盛懷瑾在都察院兼著職務,希望他能夠幫忙按住都察院那幾條殺紅了眼的瘋狗!
趙曼香坐在馬車裡,望著趙嘉樹匆匆的背影,想明白了大哥今日來的目的。
趙家如今需要國公府幫忙渡過難關。
此刻,父親會為海棠被抬為側夫人的事責怪盛懷瑾嗎?
不可能。
趙曼香歎了口氣,抬頭望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
“少夫人,回尚書府嗎?”青梅問。
趙曼香搖了搖頭。
“去貴賓樓。”趙曼香筋疲力儘地吐出四個字,就將車簾甩開了。
趙曼香進了貴賓樓的雅間,吩咐小二上了酒菜。
“給我滿上。”趙曼香神情悲傷。
“少夫人,大夫叮囑過,你這段時間不能用辛辣刺激的東西。要不奴婢給您要些果子飲?”蜜柚小心翼翼說道。
“少廢話!倒酒!”趙曼香拍了拍桌子。
蜜柚隻好為趙曼香斟了滿滿一杯。
趙曼香一個人喝悶酒,不一會兒,就有了醉意。
此時,一人輕輕叩響了雅間的門。
“誰?進來!”趙曼香道。
許楊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胳肢窩裡夾著柺杖,一瘸一拐走上前。
“哈哈哈哈……”趙曼香指著許楊狼狽的模樣,突然發笑起來,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曼香才止住笑聲,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淚,示意青梅和蜜柚出了雅間。
之後,趙曼香看向許楊。
許楊作了個揖:“少夫人,我摔傷了腿,儀容不整,還請少夫人見諒。”
“你都傷成這副德行了,還出門做什麼?”趙曼香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摸著笑疼了的肚皮,慵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