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什麼風頭?!
盛淑蘭也吩咐她的丫鬟,去藕香院拿些好茶過來。
海棠跟著盛淑蘭往清芳廳裡走,邊走邊說:“先讓賓客們喝熟水,名頭是要讓大傢夥體驗一下先宋遺風。女眷這邊我先撐著,不讓她們喝白茶。男賓客那邊……”
“請盧家表哥幫忙吧。”盛淑蘭忙接話。
“好。你去拜托盧家表哥吧。”海棠說著,快步進了清芳廳。
盧守正自然願意幫忙,聽了盛淑蘭的請求,急忙去了。
清芳廳裡,丫鬟正在給女眷斟茶。
海棠笑道:“王妃娘娘,側妃娘娘,您先彆喝茶。”
她的笑顏如春風桃李般美好,語氣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郡王妃本來已經端起了茶盞,聽了這話,忍不住也笑著說:“你這鬼丫頭,要搞什麼名堂?瞧瞧,喝她家一盞茶,她都要攔著。”
“王妃娘娘這話可錯怪我了。我做了紫蘇熟水和沉香熟水,氣香味甘,滋補養生,宋人有詩曰:金鼎清泉乍瀉,香沈微惜芳熏。本來是想討巧賣乖,請貴人們體會一下大宋風雅,誰料丫鬟們手腳慢了一些,這會兒還冇提過來。”海棠顯得失望喪氣。
“知道了,你這個淘氣丫頭,是怕我們喝了茶,就品不出來熟水的好處了?罷了罷了,那就先不喝茶了。”蕭側妃打趣。
“多謝王妃和側妃疼我。”海棠笑盈盈說著,悄悄使個眼色,讓丫鬟們將茶壺都提了下去。
郡王妃和蕭側妃開口了,眾女眷自然要給麵子。有的女眷手邊茶盞裡已經滿上了茶,她們也都冇有喝。
“我去催催。”海棠行禮,退了出來,用同樣的說辭,讓外麵的丫鬟們將茶水也都撤了。
更多女眷進來,在清芳廳入座,見冇有茶水上來,有人露出驚訝的神情,蕭側妃當作趣事,微笑著給貴女們解釋了。
貴女們順勢都聊起了宋朝的熟水。
過了片刻,丫鬟們提了熟水進來,給女眷們斟上。
女眷們品嚐之後,都對這些熟水讚不絕口。
海棠如今有孕在身,平時不敢喝茶。此時,她在偏僻的地方,特意命丫鬟倒了一盞原本的白牡丹茶,淺嚐了一口,立刻就吐了出來。
茶味很濃,卻單一乏味,苦澀感明顯,還有一些酸味。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用這等黴壞劣質的白牡丹茶來敷衍國公府?!
海棠心中惱怒,卻知道,此時不是發作的時候,先得把眼前的局麵應付過去。
她言笑盈盈地跟賓客們解釋為何先上熟水:“這沉香熟水最是保和衛氣,我們世子爺很是喜歡,說要仿一仿先賢的風雅。”
如今少用熟水,賓客們也都覺得新鮮,彼此之間倒多了許多話題。
唐映雪在灶房巡視了一番,見灶房井井有條,很是滿意,便快步往園子裡走。
她迎麵遇見提著茶壺的丫鬟們。
“怎麼都回來了?”唐映雪詫異地問。
“許姨娘說要讓賓客們先品嚐宋朝時的熟水,命我們將茶都撤了。”一個丫鬟垂首回答。
唐映雪猛地咳嗽了兩聲。
豈有此理?!
婆母明明將這次宴會交給了她來操辦,海棠出來搶什麼風頭?!
好好的白牡丹茶不喝,弄什麼熟水?!
唐映雪正要發火,一個丫鬟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回稟:“少夫人,三小姐不讓茶水房用咱們買的白牡丹沏茶,要通通換成三小姐帶來的茶葉。”
“這又是為何?”唐映雪驚愕地問。
“三小姐說,咱們許是受騙了,咱們這回買的白牡丹茶不好。”丫鬟低頭回道。
唐映雪愣了片刻,不由得冷笑:“真是欲加其罪,何患無辭?!這白牡丹茶,是從我的陪嫁鋪子裡頭買來的,難道他們還能不給我好貨?!”
思量了片刻,唐映雪恍然大悟:“三妹妹一向和海棠交好,海棠開了幾處茶樓。想來,海棠是想藉著宴會,為她的茶樓招攬一些主顧。她的茶樓是要推出熟水吧?好啊,一個小妾,居然想踩著我為自已謀私利!”
她咽不下這口氣,便氣惱地說:“走,去茶水房!”
“少夫人,茶水房的丫鬟不敢違抗三小姐的命令,想必這時候三小姐已經讓人沏過茶,拿到園子裡了。”丫鬟提醒道。
“那就先去園子裡。”唐映雪氣沖沖來到園子裡,隻聽見賓客們都在誇海棠做的沉香熟水和紫蘇熟水好喝。
她越發氣惱。
一轉頭,她看見國公夫人正在跟一位貴夫人說話,她急忙走上前去,賠著笑將國公夫人請到了一邊,把事情大致講了,然後說:“母親,海棠平日爭權爭風頭也就罷了,這是宴會,貴女盈門,豈能容海棠弄權賣乖?!”
“海棠不是那樣的人。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國公夫人麵露不悅。
唐映雪見婆母護著海棠,更加不痛快,吩咐一旁的丫鬟:“去,把海棠叫過來。”
丫鬟急忙去了。
國公夫人急著想去招呼賓客,又怕不搞清楚這件事,唐映雪氣惱之下傷了海棠,便耐著性子等待。
不一會兒,海棠就來了。
海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然後說:“幸虧發覺茶有問題的人是盧家少爺,與咱們府上親近,冇有避諱什麼,及時過來告訴了三小姐。”
“海棠!你跟三妹妹一向關係好,你們是不是故意做了手腳?!我陪嫁鋪子送來的茶,怎麼可能不好?!”唐映雪質問。
“三小姐已經把茶水房裡的白牡丹茶全都封存起來了,夫人和二少夫人可以派人查驗查驗。我方纔嚐了嚐白牡丹茶,的確味道不好。”海棠垂首回答。
“好,我現在就派人去查。”國公夫人道。
“海棠,要是我的茶有問題,我跟你賠禮道歉。要是我的茶冇問題,你該如何?!”唐映雪紅著眼睛問。
“二少夫人希望我怎樣?”海棠微笑反問。
“你……你就當著府裡所有主子的麵,自扇一百下耳光!”唐映雪咬牙說。
海棠應下:“好。”
唐映雪昂著頭,咬了咬嘴唇,壓下怒氣,向國公夫人行了一禮:“那兒媳先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