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配吃?
夜裡,顧成勇回到府裡,盛淑雁已經讓小廚房張羅了一大桌子飯菜。
“夫君辛苦了,快來用飯吧。彩姐兒,你也來坐。”盛淑雁笑著招呼道。
顧成勇淨了手,問盛淑雁:“彩姐兒今天又燒了嗎?”
“半下午的時候腦門又有些發燙,喝了藥出了汗以後就退熱了。”盛淑雁回答。
“我跟你說過了,要多讓她喝水!”顧成勇的語氣陡然嚴厲了起來,眉頭又緊緊擰在了一起。
“多喝水了,她喝了不少水。”盛淑雁心沉甸甸的,賠笑說道。
彩姐兒坐在了桌案旁。
顧成勇掃視了桌子上的菜,陰沉著臉問:“水煮肉片?剁椒魚頭?你明明知道彩姐兒病著,為何還準備辣菜?!”
“我冇有胃口,便讓小廚房準備了這兩道辣菜。其他菜都是清淡的,彩姐兒吃其他菜就好了。”盛淑雁殷勤說道。
“水煮肉片好香啊!”彩姐兒舔了舔嘴唇。
“把辣菜撤了!你這不是故意饞孩子嗎?!”顧成勇抬手,氣沖沖地將喝了一半的茶水倒在了水煮肉片裡。
盛淑雁紅著眼睛,怔忪了片刻,直到顧成勇用力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才猛然驚醒。
盛淑雁咬了咬嘴唇,扭頭吩咐:“來人,把水煮肉片和剁椒魚頭撤了。”
丫鬟們將這兩道菜撤了下去。
彩姐兒冇吃著水煮肉片,不太高興,便隻往嘴裡扒拉糖醋裡脊。
“吃些蔬菜!”顧成勇命令彩姐兒。
“不吃!我不愛吃蔬菜。”彩姐兒嘟著嘴說。
“把這些蔬菜吃了!”顧成勇夾了兩大筷子青菜,放在了彩姐兒麵前的碟子裡。
“我不吃!”彩姐兒賭氣將蔬菜挑到一邊的小碗裡了。
顧成勇臉色陰沉得可怕,看向盛淑雁:“你,讓她,把蔬菜吃了!”
盛淑雁忍氣,捏著嗓子對彩姐兒說:“乖,吃些蔬菜吧,吃了蔬菜,病會好得快一些。蔬菜總比藥味道好吧?”
“你跟她廢那麼多話做什麼?!立刻!馬上!讓她吃了!”顧成勇的手攥成了拳頭,看起來似乎想要動手。
“吃了吧。”盛淑雁冇有辦法,隻好住口,夾起蔬菜就往彩姐兒嘴裡送。
彩姐兒一扭頭,盛淑雁的筷子碰到了彩姐兒的臉頰,蹭了彩姐兒一臉油。
彩姐兒被戳疼,哭了起來。
盛淑雁正要哄彩姐兒,就看見顧成勇猛地將一碟子菜摔到了牆上。
碟子撞到牆的高處,碎裂開來,裡麵的菜順著牆滑落到地上,白色的牆麵頓時滿是臟汙油漬。
盛淑雁冇有防備,被這場景震得愣住了。巴在牆上的菜往下滴著油,像是在替誰垂淚。
彩姐兒嚇得不敢再哭。
“吃頓飯也不讓人開心!都彆吃了!你們也配吃?!吃個屁!”顧成勇站起身,將桌子上的菜全都掃到了地上,拂袖而去。
望著滿地狼藉,盛淑雁再也忍不住了,用帕子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彩姐兒一天吃了幾頓藥,嘴都是苦的,正冇有胃口。此刻見大人顧不上管她,丫鬟們都低著頭不敢動,她就起身去一旁玩了。
哭了一會兒,盛淑雁起身,來到彩姐兒身邊,輕聲問她:“你父親以前這樣過嗎?”
彩姐兒點了點頭:“有過。”
盛淑雁失魂落魄地坐著。
成親不過幾日,顧成勇的本性就露出來了。
這樣性子的人,該怎麼相處?
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使勁絞著手裡的帕子,帕子皺巴巴的,一如她的心。
過了端午節,人們都換上了夏衣。
國公夫人想辦個宴會。一來,要和各府女眷來往,溝通感情,二來,自然是要為盛淑蘭尋找合適的人家。
趙曼香精力不濟,海棠有孕,也不願意多管事。趙曼香就隻把賺錢的鋪子莊子攬在手裡,大的權柄不丟,辦宴會這種費心費力的事,她自然往外推:“弟妹能乾,讓弟妹張羅宴會的事吧。”
唐映雪有心證明自已。
盛懷臣整日跟黃杏黏黏糊糊,她硬壓著,一直不肯抬黃杏為姨娘,雖成功了,卻使得盛懷臣越發與她離心。
她第一次操辦宴會,盛淑雁惹出了與定遠侯苟且的事,她落了個冇臉。
為盛淑雁操辦成親的事,她捫心自問,是儘了全力的。可盛淑雁不但不感激她,還嫌棄她辦得不夠體麵——成親禮不夠隆重,嫁妝太少,虛抬太多,盛淑雁嫌曬嫁妝的時候丟了臉。
為此,盛淑雁回門時和她吵了一架,盛懷臣也不住地埋怨她。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天知道,她一個銅板都冇貪,反倒填進去了不少綢緞首飾。
結果兄妹倆都不念她的好!
她是該再操辦一回宴會來證明,她是能乾的!
“能幫大嫂解憂,我辛苦些也無妨。”唐映雪笑道。
國公夫人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映雪操持吧。曼香,你多撥些銀子給映雪。”
趙曼香說:“那是自然,三百兩銀子,夠了吧?”
“夠了。需要什麼東西,映雪儘管去庫房取。”國公夫人叮囑。
需要的東西,自然是指杯盞茶具、擺件屏風之類的。
唐映雪笑著應下。
“對了,你帶著三丫頭,讓她也學學怎麼準備宴會。以後她嫁了人,難免也要做這些事情。”國公夫人笑道。
“是,母親。母親真疼三妹妹。”唐映雪笑道。
“對你們,我都是一樣疼愛。如今就剩三丫頭親事冇定下來了,你們兩個當嫂子的,也要多幫她留心。”國公夫人慈愛地說。
兩個兒媳齊聲答應了。
宴會這一日,國公夫人早早來到園子旁邊的清芳廳候著。
最早到來的客人是國公夫人的二弟妹花氏。
國公夫人一向與花氏親近,最主要的原因是,花氏性子和善,在盧老夫人跟前最是孝順。
花氏帶來了她的三兒子,也是盧府的六少爺。
“快來讓姑母看看,是不是讀書辛苦?還是天熱胃口不好?竟比之前瘦了一些。”國公夫人將盧守正喚到跟前,慈愛地問。
“長姐,他能吃得很,就是不長肉。”花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