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誰都想顯擺
謝玉蘭的幾個友人喜歡海棠秀外慧中,與她很是投契。
用過晌午飯,海棠辭彆謝玉蘭,想趁機回一趟許宅。
謝玉蘭將海棠送到角門處,海棠一眼就看見洪生在馬車旁站著。
海棠上前,笑著問洪生:“你怎麼來了?”
“我……我去府裡找你,她們說你來了謝院判府上,我便過來接你。”洪生回答。
“海棠,瞧你弟弟多好,還知道來接你。洪生,你今天穿得真精神。”謝玉蘭笑看著姐弟倆。
洪生今日頭戴了玉束冠,穿了青圭色帶暗紋的圓領袍,看起來神采奕奕。
他如今快十二歲,個頭抽了不少,已經和海棠齊高了,是個俊朗的少年。
“我……我今日進宮,見了皇上。”洪生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進宮見駕了?”海棠詫異。
怪不得洪生今日穿得比往常都更排場。
“江祖父帶我去的。”洪生眉眼舒展。
“這孩子,進宮見一回聖駕,這是見誰都想顯擺顯擺了。”海棠笑著跟謝玉蘭說。
“洪生小小年紀,就得江首輔看重,還能進宮見皇上,是值得驕傲。”謝玉蘭誇道。
“你園子裡還有客人,趕緊回去吧,得空了我再來看你。”海棠笑著說。
謝玉蘭看著海棠上了馬車,才和她揮手告彆。
在馬車裡,海棠問洪生:“你見駕冇有錯規矩吧?”
“冇有,江祖父教我見皇上的規矩,還教我怎麼應對了。”洪生很是自信。
“皇上都對你說了什麼?”海棠好奇地問。
“皇上仔仔細細問了我治服驚馬的事,然後說英雄出少年,又誇了盛家武學。皇上賞給我一把弓,還賞賜了我一些金銀。”洪生驕傲地回答。
海棠拍了拍洪生的肩膀:“好弟弟,原是你該得的。”
馬車很快行駛到了許俊明新買的宅子。這回買的三進的宅子,比海棠想象中更要大一些。
海棠進了院子,便不停地有丫鬟婆子向她們姐弟行禮:“見過姑奶奶,見過少爺。”
海棠微微頷首。
洛瓊英還算能乾,院子收拾得乾淨敞亮,丫鬟婆子們精氣神也是好的。
進了主院,許俊明和洛瓊英一起迎了出來。
“卿姝和洪生回來了,快進來喝些酸梅飲吧。”洛瓊英笑著招呼。
海棠想稱呼,卻難以開口,便隻客氣地微笑,向許俊明兩口子福了一禮,進了正堂。
洛瓊英招呼人上茶上糕點,又命人端來了西瓜,還讓人加了一個冰盆。
“不用忙活,我們姐弟都用過飯了。”海棠在側位坐了,溫聲道。
“好。”洛瓊英說著,坐在了許俊明的旁邊。
海棠想到宋氏,心緒難平,她深呼吸,笑著說:“爹,我如今也恢複良籍了,少夫人還了我身契。”
“真的嗎?這可是個好訊息。”許俊明驚喜萬分。
“我到底是姑娘,能作為的地方有限。這個孃家,還得靠爹爹和洪生為我撐起來。”海棠溫聲道。
見女兒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自已,許俊明連連點頭:“撐,我為你撐起來孃家。我打算再開兩個鋪子。”
“爹,你若能顧得上,不如一下子多開些。”海棠捧著茶盞說道。
“方子倒是現成,就是得租鋪麵,雇人手,這麼算算,也需要不少銀子。”許俊明有些為難。
“我剛得了皇上賞賜,金銀都是可以花的。”洪生插話。
“洪生的銀子,留著買些地吧,原就是他自已捨命掙來的。你開鋪子的銀子不夠,可以暫時從我這裡拿,你掙了銀子再還我就是。”海棠喝了一口茶。
“好。”許俊明點了點頭。
“卿姝,做鹵味雖也掙銀子,但畢竟利潤薄。我前夫得了個釀酒方子,釀出來的酒清亮甘醇。隻是,一直弄不來酒牌,冇有辦法賣。”洛瓊英試探著說。
“釀酒可是利潤很高的營生,你竟捨得把釀酒方子拿出來?”海棠笑著問。
“冇有酒牌,官家就不準賣酒,釀酒方子就是廢紙一張。我們也就逢年過節自已偷偷釀一些,留著自用罷了。”洛瓊英歎氣。
海棠沉吟了片刻說:“你們先釀出來一些酒,給我看看嚐嚐,我想想法子,我能不能從酒監那裡弄到酒牌。若是能做釀酒賣酒的營生,來錢就快了。”
“是啊。”洛瓊英笑著,起身說,“我去跟管事婆子交代些事,你們父女難得見麵,多聊聊吧。”
海棠起身,送了洛瓊英出門,然後,她回到座位,低聲說:“爹,我想提醒你一句,洪生是你的親生兒子,您得琢磨著為他今後的前程鋪路,也得琢磨著給他產業傍身。”
“我知道。我掙家業為了誰?自然絕大多數都要供應你、留給洪生。”許俊明說。
“銀兩我用不著,你們撐起門戶就好。希望爹說到做到,能把洪生該得的部分留給他。”海棠直視許俊明的眼睛。
許俊明有些羞赧,原是因為他續娶,女兒纔不放心:“我知道。”
“我自已能掙……”洪生撓著頭說。
海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姐知道你能掙,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去騎馬玩吧。”
洪生喜歡馬,聽了這話,便出門去了。
海棠又跟許俊明說了會子話,打聽了鹵味鋪子的情況,知道洛瓊英當真能乾,也冇有霸著錢財,待洪生也好,才放下心。
她拿出一張畫,遞給許俊明:“爹,你看看,這幅畫跟娘年輕的時候像嗎?”
宋氏的案子始終冇有進展,海棠便尋了畫師,自已描述著,讓他們畫出宋氏年輕時候的樣子。
她總覺得不滿意,將畫拿給許俊明和洪生看了,他們也覺得這裡或者那裡不像。
想來自已就是描述得再詳細,畫師冇有見過宋氏,也難以畫出五分。
洪生長得更像宋氏,海棠將洪生引給畫師看了,畫師結合著洪生的模樣,倒是畫出了六分。
海棠將畫交給京兆府一份,京兆府說是派人查訪了,卻始終冇查訪出個什麼結果。
海棠乾脆自已學了畫。她不學山水花鳥,隻畫人像,而且都畫那種極其寫實的風格。這段時間下來,她的確學了幾分本事。
她在畫師畫稿的基礎上修改了一些,作出了今日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