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裝好人了
“少夫人小聲些吧。”丫鬟擔憂地勸郭氏。
“趙曼香若是再在婆母或者在夫君麵前挑唆,我非跟她撕破臉吵一架不可。”郭氏咬著嘴唇,往灶房走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灶房的菜做好了,郭氏張羅著,在正廳擺了宴席,招呼趙府已經出嫁的三位小姐入席,她則站著為趙夫人佈菜。
另外兩個小姐都是庶出的,待郭氏客客氣氣。她們自知不得趙夫人待見,便乖乖地吃飯,幾乎不說話。
趙曼香因為方纔的口角,不肯給郭氏好臉色。
“想當年,喜歡大哥的女子很多,都門當戶對,可偏偏有人魅惑了大哥……”趙曼香瞥郭氏一眼。
“食不言,寢不語,都少說兩句吧。”趙夫人繃緊了臉。
趙曼香這才訕訕地住了口。
飯罷,丫鬟們無聲無息地魚貫而入,端來了茶水、水盆等,供主子們漱口淨手。
趙夫人突然瞥見趙曼香不停地抓撓身子,皺眉問:“你這是怎麼了?”
“身上癢……”趙曼香一邊說一邊繼續抓撓,動作看起來很是不雅。
“有紅點!”
“是,長姐身上有紅色斑點。”
兩個庶女驚呼起來。
趙曼香低頭仔細一看,她的手背、手腕處果真有紅斑。
這些紅點癢得鑽心。
“香兒,你彆撓。碧柔,快叫府醫!”趙夫人急忙吩咐。
郭氏忙裡忙慌去喚府醫了。
趙夫人怕女兒抓破皮膚留疤,便讓人強行按住她的手。
趙曼香癢得難受,不停地扭曲著身子在椅子上來回磨蹭。
趙夫人命丫鬟將趙曼香扶到了床上。
不一會兒,府醫就來了,望聞問切之後,府醫行禮回道:“大姑奶奶這好像是不服之症。”
“不服之症?是對什麼不服?”趙夫人急忙問。
“這個……可能是食物,也有可能是花粉草木、貓狗的毛等等。大姑奶奶可曾對什麼食物或用品有敏症?”府醫問道。
“不曾。”趙夫人回想以後說道。
“那今日有冇有什麼東西,是大姑奶奶第一次接觸到的?”府醫又問。
“冇有吧。”趙夫人按了按太陽穴。
“魚!那種奇奇怪怪的魚!”趙曼香突然說。
“哦,對,那種……什麼魚來著,香兒確實是第一次吃。”趙夫人也想了起來。
“那應該就是了。魚蝦之類,最易引發敏症,導致紅疹,尤其是體弱的人,更容易不服。大姑奶奶需要忌口。奴才先給大姑奶奶開藥浴方子,再開內服的方子。”府醫躬身說道。
“快點吧,癢死我了!”趙曼香難受極了,忍不住嚷嚷。
府醫趕緊去了。
趙曼香被按著手,癢得蠕動來蠕動去:“母親,那鬆江四鰓鱸魚,當真害人不淺!嫂子一定是記恨我跟她拌了幾句嘴,故意拿那奇怪的魚來害我!”
“她應該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吃了都冇事。”趙夫人抿了抿嘴唇。
“母親!她在席上,兩次勸我吃魚,今日就屬我吃魚吃得最多。她必然是故意的!”趙曼香淚汪汪看著趙夫人。
郭氏恰巧走了進來:“母親,大妹妹怎麼樣了?”
“你彆裝好人了,就是你故意用鬆江四鰓鱸魚害我!”趙曼香憤憤看向郭氏。
郭氏石化一般愣在當場,手逐漸哆嗦了起來:“那是我父母送來的,他們能害我不成?!我想著你今日回門,巴巴拿出來招待你,忙前忙後,到現在都冇吃上飯,倒惹了一身不是?!”
“不是因為你的魚,還能是因為什麼?!席上還有旁的新鮮物件嗎?其他東西,我都吃過,隻有這魚古怪。”趙曼香氣惱地說。
“……那……剩下的魚我都吃了,我倒要看看我身上會不會起紅疹子!”郭氏一跺腳,轉身便往正廳走去。
“府醫說了,體弱的人吃了纔會起紅疹子,你知道我體弱,故意害我!”趙曼香依舊不依不饒。
郭氏回頭,見趙夫人隻顧心疼女兒,全然冇有為她說一句話的意思,心涼無比,用帕子捂著臉,哭著走了。
回到自已的院子,郭氏的丫鬟在一旁小聲說:“少夫人,大姑奶奶既病了,奴婢去前院告訴大姑爺吧?”
郭氏看向丫鬟,頓時想明白了什麼。
“你務必要告訴大姑爺,他的愛妾此時在他嶽母房中跪著呢。”郭氏叮囑。
“奴婢曉得。”
“也把大少爺請回來吧。他倒舒坦。”郭氏吩咐。
丫鬟急忙去了。
外院廳堂內,男子們正在喝酒閒侃,郭氏的丫鬟走了進來。
“見過大姑爺。大姑奶奶不知怎的,渾身起了許多紅疹子,癢得鑽心。”
盛懷瑾微微蹙眉。
趙尚書搶先問道:“怎麼會這樣?她今日可有什麼異常?”
“嗯……旁的倒也冇有,隻是大姑奶奶今日火氣似乎特彆大。她一回到府裡,就罰許姨娘跪在了夫人房中。此刻,許姨娘還在跪著呢。”丫鬟低頭回道。
盛懷瑾目光陡然變得冰冷。
“這……”趙尚書有些尷尬地看了看盛懷瑾。
在座的男子,都有妾室,就連趙尚書,也不覺得女婿有個把妾室是什麼過錯。
何況那妾還是從趙府過去的陪嫁。
“嶽父,我去看看曼香吧。”盛懷瑾收斂了怒氣,站起身,向趙尚書行了一禮。
“去吧。”趙尚書頷首。
盛懷瑾腳步匆匆地向趙夫人的院子走去。
這時,丫鬟纔看向大少爺:“少夫人請您回去一趟。”
趙嘉樹站起身:“父親,我先去瞧瞧。”
“去吧。”趙尚書揮了揮手。
他有些不悅,大女兒回孃家一趟,也不知道鬨騰什麼。他很看好盛懷瑾這個女婿,並不希望這個女婿跟他離心。
其他兩個姑爺打圓場,趙尚書才又笑著跟他們對酌起來。
趙曼香躺在母親的臥房,正難受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聽見通傳:“大姑爺來了。”
她頓時覺得身上的癢減輕了些。
盛懷瑾大步進了正堂,一眼就看見了跪在一旁的海棠,陰沉著臉說:“糊塗!你在這裡躲懶嗎?還不趕緊起來伺候你們少夫人!”
海棠聞言,扶著凳子站起身,膝蓋處疼得厲害,她腿一軟,便又跪了下去。
膝蓋還冇挨著地,她便被盛懷瑾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