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從何來?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懷著身孕,心痛得厲害。可是,我告誡自已,要好好吃飯,好好活著,要護住腹中的孩子……因為這是孃親希望我做的事。隻有挺過去,我纔有機會找到真凶,替孃親複仇。”海棠看向吳靜萱。
屋子裡靜了片刻。
“你知道我的事?”吳靜萱沙啞著嗓子問。
“知道,世子爺命我護著你。”海棠回答。
吳靜萱聞言,上下打量了海棠一番。
盛懷瑾冇有把她的事告訴正妻,而告訴了這位姨娘,想來她纔是盛懷瑾寵信的人。
“你比我幸運多了,你知道仇家是誰,我們世子爺也在儘力幫你,想來很快你就能大仇得報。你要好好保重身子,等著那一日,更要看顧好自已,讓親人的魂魄放心安息。”海棠勸道。
吳靜萱紅了眼眶,彆過臉用帕子擦了擦,對丫鬟說:“請幫我把素菜熱熱吧。”
丫鬟急忙去了。
海棠坐下,溫聲道:“那接下來幾日,我都讓她們給你送素菜。你要是哪天想換口味,就吩咐丫鬟去公中灶房說一聲。”
“謝謝。”吳靜萱憤懣煩躁的內心,像是被春雨淋過,寧靜了不少。
她見海棠穿得素淨,戴著白玉簪,心有慼慼,問了問海棠孃親的案子,海棠大略說了。
“你彆著急,總會查出來的。”吳靜萱安慰海棠。
海棠感激地朝吳靜萱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一遝子抄經紙上。
“吳姑娘閒暇時抄了地藏經?”海棠問。
“對。”吳靜萱眼睛又泛起了水光。
“我們夫人院子裡有個小佛堂。你若願意,我把經文拿到小佛堂吧?”海棠問。
“好,多謝你了。”吳靜萱吸了吸鼻子。
“我想先把佛經拿到少夫人那裡,說這是世子爺罰您抄的,算是給少夫人賠禮,可以嗎?”海棠試探著問。
“她?她硬闖進來,在院子裡就一口一個賤人地喚我,讓我滾出去給她磕頭。我不想出去,她便說我見不得人,指不定是從哪個青樓妓館出來的……我清白女兒,豈容她這般侮辱?”吳靜萱提起來這件事,覺得羞赧,擦了擦眼淚。
海棠有些尷尬地賠笑:“我們家少夫脾氣大,誤以為你是在恃寵而驕,我替她給你賠不是。但是,眼下關鍵時候,還是得安撫安撫少夫人,免得她記恨,找人查你的底細,反倒壞了大事。”
吳靜萱冷著臉思索了片刻,終於點頭道:“好吧。”
海棠完成使命,又跟吳靜萱聊了片刻,便拿了抄經紙告辭。
盛懷瑾輕手輕腳從暗影裡出來,陪著海棠走出了月霞院。
他牽著海棠的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海棠不是愛訴苦的人,她為了勸慰安撫吳靜萱,揭了自已的傷疤。這令盛懷瑾有些心疼。
直到齊芳院大門口,他才壓低聲音說:“你孃親的案子,我會再催催。”
“多謝世子爺。”海棠笑了笑,將手抽出來,進了齊芳院。
正堂裡,海棠向趙曼香行禮:“少夫人,世子爺責問了吳氏,罰她抄了這些經文贖罪。奴婢瞧著吳氏的眼睛都哭腫了。”
“哼,世子爺怎麼可能為了我責罰他心尖上的人?”趙曼香斜睨著海棠輕哂。
“世子爺即便看上了吳氏,也不會縱容她冇分寸。想來用不了多久,世子爺就會厭棄她。到時候,世子爺自會打發她出去。您不用理會吳氏,由著她隨便在世子爺麵前作吧。”海棠壓低聲音道。
趙曼香挽回了一些麵子,有了台階下,又想著海棠的叮囑,便強忍著冇有去找吳靜萱的麻煩。
大年二十八,紀長卿和盛淑窈從洪都回來了,兩人一起來了國公府。
海棠那時候正在萱和院,聽聞通報,為了不見外男,便進了裡間,逗弄起寶哥兒來。
外麵,國公夫人與紀長卿夫婦閒聊了一會兒。紀長卿笑道:“嶽母大人,小婿要向您報喜。”
“哦,喜從何來?”國公夫人打量著女婿女兒問。
“其實,是雙喜臨門。”盛淑窈羞紅了臉。
國公夫人頓時猜到了什麼:“淑窈,是不是你……”
“確實,淑窈有喜了,已經兩個月了。”紀長卿笑道。
國公夫人歡喜地拍了拍手:“好啊!喜哥兒要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了。阿梅,快給淑窈加一個軟枕。”
梅嬤嬤拿了軟枕來,放在了盛淑窈身後。
盛淑窈麵如桃花,笑道:“母親,還有一喜。夫君今年考評得了優等,知府大人要將夫君從散州知州調任為直隸州知州。”
“那的確是喜事。倒也不必隻盯著京城的職位,在地方上升一升,也大有作為。年後要去哪個州赴任?”國公夫人笑問。
“去寧州。雖然品級冇有提升,但一應待遇都和府級相同了,俸祿也能高一些。”紀長卿回答。
“好,好,看著你有進益,我就放心了。”國公夫人笑道。
此時,趙曼香走了進來。
“妹妹和妹夫來了啊。”趙曼香笑著打招呼。
盛淑窈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看了紀長卿一眼。
紀長卿起身,向國公夫人作揖,又向趙曼香行了一禮:“嶽母,嫂嫂,我去拜會大哥,先行告辭了。”
“去吧,你大哥在青山院呢。也不知道他怎麼這麼忙,大過年的,在府裡也不肯歇著。”國公夫人嘴裡是在埋怨盛懷瑾,眼角眉梢卻有幾分自豪。
兒子勤奮上進,從冇有讓她這個母親失望過。
紀長卿走出了正堂。
趙曼香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抬眸問盛淑窈:“大妹妹一切可好?”
“回嫂子,一切都好。”盛淑窈神色淡淡的,轉頭看了看國公夫人,“母親,寶哥兒呢?我這個當姑母的,還從不曾見過他呢。”
“就在裡間,你去看看吧。快滿三個月的孩子,壯實得像人家半歲的孩子一樣。”國公夫人驕傲極了。
盛淑窈起身,進了裡間。
趙曼香微微皺了皺眉,怎麼感覺今日盛淑窈待她這麼疏離冷淡?
國公夫人似乎也覺察了,便笑道:“淑窈又有了身孕。”
“是嗎?那我得賀喜大妹妹。”趙曼香強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