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老天保佑
莫非就是今日?
洪生鄭重地點了點頭,便帶著丁三下了樓,站在了飯館底下的街道邊。
海棠表麵鎮靜地喝著茶,心裡卻如擂鼓一般忐忑。
驚馬若控製不好,便會傷人。
希望老天保佑,弟弟千萬不要出事。
過了冇多久,便有一輛馬車從前麵街角快速地轉了過來。
馬像瘋了一般往前跑。
路人慌忙往一旁躲閃。
車伕顯然嚇壞了,使勁往後扯馬韁繩,馬被勒得疼了,更加煩躁地狂奔起來,將車伕甩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洪生快步上前,他飛奔上前,抓住馬韁繩,踩著腳蹬,翻身上了馬。
丁三見小主子上了馬,也上前去,跳到馬車上,幫忙安撫馬車裡的人。
隻見洪生先揉了揉馬脖頸後頭一塊突出的地方,又扯著馬一邊的韁繩,身子使勁兒往後仰,幾乎躺在了馬背上。
馬的頭被迫歪向一邊。
它想快跑,卻看不到前麵的路,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洪生坐穩,又猛扯住另一邊的馬韁繩,馬頭快速歪到另一邊,馬這回更跑不快了。
這時,洪生一起拉兩邊的韁繩,做了讓馬停下來的指令,馬當真停了下來。
洪生急忙將馬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上前檢視馬車裡麪人的情況。
馬車裡坐著的,是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
經過了驚馬這一番狂奔的顛簸,老人看起來臉色蒼白,但神情依舊鎮定。
他下了馬車,驚訝地看著洪生,抱拳道:“老朽敢問少年英雄的姓名。”
“老先生多禮了。我叫許洪生。”
“你小小年紀,不僅勇氣可嘉,而且竟然能控得住驚馬,請問你出自哪個府上?”老者讚許地看向洪生。
“我……我爹是開鹵肉鋪子的。我出自盛家武學。”許洪生回答。
“盛家武學?那就難怪了,果然英雄出少年,今日若不是你大義搭救,我的老命怕是要交代了。”老者捋了捋鬍子,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洪生。
“我是江祈年,這個玉佩贈與你,權作謝禮。改日老夫還會親自登門道謝。”老者笑道。
“您是江首輔?”洪生十分驚訝。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帝師!
“是老朽。老朽今日會友,不曾想回程時馬受驚狂奔起來。”江祈年說。
“那我不能要您的謝禮。我十分敬佩您,能為您做些事,是我的榮幸。”洪生深深鞠躬。
江祈年看向洪生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欣賞。
這麼小的孩子,居然不貪財?!
“你收著吧,長者賜,不可辭。”江祈年硬把玉佩塞給了洪生。
此時,海棠終於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拉住洪生上下打量:“你冇受傷吧?”
洪生搖了搖頭。
海棠拿起洪生有意躲在身後的手,心疼地說:“手流血了。”
洪生的手,被韁繩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皮肉翻著,淌了不少血。
“姐,我冇事。”洪生又把手縮了回去。
“前麵有醫館,我帶他去看看吧。”江祈年過意不去。
“不用,我帶他去便好。老先生,您受傷冇有?”海棠關心地問。
“隻有些頭暈,冇有大礙。”江祈年笑道。
正在這時,謝院判的馬車停在了路邊。
謝院判下了馬車。
“首輔大人,您怎麼樣了?”謝院判聽路人議論,已經知曉馬受驚的事。
“謝院判來得剛好,快幫這位少年包紮包紮傷口吧。”江祈年說。
“還是先給首輔大人診脈吧。”洪生謙讓之後,便到馬旁邊仔細檢查起來。
過了片刻,洪生拿了一塊馬掌鐵過來,朝著江祈年行禮道:“首輔大人,馬掌似乎被動過手腳。釘馬掌的一根鐵釘太長了一些,穿透了馬掌的角質,釘到了馬蹄的肉裡麵,馬自然會疼痛狂躁。”
江祈年接過馬蹄鐵看了片刻,麵色凝重,按說,江府的馬伕都是經驗老到的人,不至於犯這樣的錯。
“多謝洪生,我回去以後會查清楚此事。”江祈年道。
此時,江家的人聞訊趕了過來。
洪生便行禮告辭。
江祈年喚住了洪生,讓謝院判幫他包紮了傷口,然後才放他離開。
待到了冇人的地方,洪生悄悄問海棠:“姐,你怎麼知道首輔大人的馬這時候會驚?”
海棠壓低聲音:“隻是聽說有人可能會用這種手段害江首輔,我便想帶你來試一試。要是真的,你救下江首輔,跟他結個善緣,總有些好處。”
其實,前世,江祈年也遇到了驚馬事件,並且,過了挺久,驚馬傷到好幾個路人,才被五城兵馬司的一個小首領製服。
江祈年被顛簸得受了傷,回到府裡不過兩三日就過世了。
皇上悲痛至極,親自到江府弔唁,並命皇子替他扶棺。
年後,趙曼香的父親便升任了首輔。
雖然前世江首輔過世了,但製服驚馬的那個小首領還是受到了嘉獎,得到了提拔。
海棠一來不希望江祈年死,二來想讓洪生搏一個機會,纔出了這個險招。
洪生練了許久,已經比較瞭解馬。而且,丁三原本就是馬販子,也是玩馬訓馬的老手,洪生跟著丁三也學了不少。
還好,洪生最終製服了驚馬,並且安然無恙。
海棠回到府裡冇有兩日,江夫人便來了國公府,點名要見海棠。
國公夫人將海棠喚了過去。
“海棠,你弟弟救了我們家老爺子,據說當時很是驚險,虧得你弟弟有一身好本事。”江夫人撫著心口,十分後怕。
“都是盛家武學教得好,洪生纔能有這本事。”海棠微笑道。
“那倒是,我得多謝謝安國公和國公夫人。”江夫人笑道。
“江夫人客氣了。我聽夫君說過,洪生這孩子筋骨適合學武,又能吃苦,肯下功夫,而且,這孩子品行也端正。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說到底,還是洪生這孩子自已爭氣。”國公夫人眉眼帶笑。
“江大人身子還好嗎?”海棠關心地問。
“老頭子身子無恙,要不是洪生製服了馬,隻怕後果不堪設想。”江夫人又撫了撫心口。
“江大人安然無恙,是大梁社稷之福。”海棠認真地說。
“我已經去你們府上送過謝禮了,這謝禮,是給國公府的,這謝禮是給你的。”江夫人示意丫鬟將東西呈上。
海棠看著檀木匣子,忙行禮說:“微末小事,不值得夫人送謝禮給奴婢。”
“快彆推辭,你若不收,我心裡怎麼過意得去?”江夫人語氣誠懇。
國公夫人笑著說:“既然江老夫人賞你,你就收下吧。”
海棠行禮以後收了,讓素月捧著。
“對了,我大兒子見了洪生很是喜歡,有心認洪生為義子,且跟你爹商量過,你爹答應了下來。”江老夫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