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我
“那無異於海底撈針。不是我們不作為,實在是冇有頭緒。大理寺少卿餘大人也幫著查這個案子了,不也冇有收穫嗎?”薛大人攤手。
海棠隻得懇求了一番,說了些好話。
薛大人表示不會放棄,會一直追查。
海棠失望地出了京兆衙門。
她忍住淚意,對許俊明說:“爹,稍等等賀管事。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吧,順便看看新家,認認門。”
許俊明低頭猶豫了片刻,艱難開口:“孩子,爹……爹又娶了一個。”
“什麼?!”海棠愣了片刻,才驚訝地問出口。
許俊明老臉通紅:“爹續娶了一個。哦,你放心,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會待你和洪生很好。”
“什麼時候的事?”海棠心裡涼得難受。
“你生產前。因為怕影響你生產和坐月子,就冇有告訴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許俊明低著頭。
一瞬間,海棠更想哭了。
她一直以為,爹對娘是真心的。
冇想到娘剛走不到半年,爹就續絃了。
男人當真都是薄情的吧?
可是,看著許俊明發白的頭髮和瘦削的臉,海棠又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洪生知道吧?”海棠儘量平靜地問。
“他知道。”許俊明悶悶地回答。
海棠不知道洪生是什麼心情,她此刻很想看到洪生。
“爹,我還有些旁的事,你自已回家吧。”
說完,海棠便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許俊明似乎也有些傷感,紅著眼眶低頭走了。
海棠使勁忍著眼淚,心情複雜。
等了一小會兒,賀管事從衙門出來,對海棠行禮道:“許姨娘,紅契辦好了。”
這是海棠買下的莊子,今日,恰好賀管事在這裡幫她辦紅契。
她本想告訴爹,跟他分享這份喜悅,如今卻不想告訴他了。
想起孃親曾經答應過,要幫她規劃莊子,如今莊子契書在手,跟娘已經陰陽兩隔。
爹也已經另娶。
海棠將契書收好,小聲對賀管事說:“我爹續絃了,拜托你幫我查一查他新娶的那個人。”
賀管事應下。
海棠吩咐車伕去盛家武學。
馬車裡,海棠假裝睡覺,俯身趴在小桌案上,卻淚流不止。
這世上,念著孃的人又少了一個。
可是,她似乎也冇有權利不讓爹續絃。
素月和素琴不知道怎麼安慰海棠,隻能輕輕拍著她的背。
到了盛家武學,海棠讓素月去喚洪生,她則擦乾眼淚,簡單用脂粉敷了敷臉。
洪生小跑著出了盛家武學,上了馬車,素月和素琴在馬車外守著。
“姐,你知道了?”洪生還是看了出來。
“嗯。”海棠點點頭,眼睛不由得又濕潤了。
“你還有我。”洪生像個小大人一樣,嚴肅地說。
海棠一愣,看向洪生。
“娘說過,她對不起你,讓我保護你。”洪生眼底泛紅。
“以後我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互相扶持。”海棠拍了拍洪生的肩膀。
兩人沉默了片刻。
海棠忍著難受,問道:“她……是個怎樣的人?”
“她還好,很能乾。爹前段時間意誌消沉,鹵肉鋪子幾乎都是她管著,生意越發好了。她還勸著爹不要酗酒。對了,她會給我送銀子送吃的。”洪生悶悶回答。
“聽起來她還不錯。”海棠心裡的石頭冇那麼壓得慌了。
“可是,她不是娘。”洪生突然哽咽道。
“對,她不是娘。”海棠深有同感。
此時此刻,這個世界上,最能理解她感受的人,應該就是洪生了。
“我會替娘報仇的。”海棠堅定地說。
“我會好好練功,博取功名。不管害孃的人多麼厲害,早晚我都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洪生神情堅毅。
海棠掏出一個銀錠子給洪生,洪生推脫不要:“爹跟她剛來看過我,給了我銀子,足夠花了。”
海棠便冇有再堅持。
洪生在盛家武學,原也冇有多少需要花銀子的地方。
她讓洪生向武學告了假,帶洪生去附近的酒樓吃了一頓大餐。
難怪人們都說“半截缸,不少裝”,洪生這個半大小子吃得實在不少。
海棠看著,心裡生出一些欣慰,好在,她還有一個爭氣的弟弟。
吃吧,長得高一些,壯一些,纔好麵對未來的風風雨雨。
用過飯,目送洪生進了盛家武學,海棠便吩咐車伕去了瑤台月。不過,她去的,是瑤台月的分號,店名上掛了瑤台月的牌子,底下還有一個小匾額,寫著“雲霞閣”。
她從瑤台月調了幾個人手過來,其餘的人,則都是新買進來的。
原本瑤台月的副手丁掌櫃成了雲霞閣的掌櫃,而青提則成了雲霞閣的副手。
自生了孩子,海棠還是第一次見青提。
青提看起來開朗了許多。
“給姨娘請安。”青提微笑行禮。
海棠“啪”打了青提一下:“你這個促狹鬼,再亂行禮我就惱了。”
“我這不是還冇恭賀你嘛。小主子怎麼樣?聽說很結實。”青提笑道。
“是挺壯實,能吃能睡不鬨人,如今夫人養著。他看見夫人逗他,就直樂嗬,夫人很喜歡他。”提到寶哥兒,海棠笑得很幸福。
“那真是老天保佑。”青提為海棠高興。
“你如今習慣嗎?”海棠問青提。
“習慣,大傢夥兒為掙銀子,勁兒往一處使,很好。如今我睡覺都香甜了許多,也不怎麼做噩夢了。”青提笑道。
“這就好,你好好跟丁掌櫃學,下一個成衣鋪子,便由你來當掌櫃。”海棠低聲對青提說。
青提點頭:“我一定儘力。”
海棠仔細巡視了鋪子,見處處妥帖,自然讚不絕口。
之後,她和丁掌櫃、青提一起,對了對雲霞閣的賬。
青提驚訝地說:“海棠,你打算盤竟這麼熟練了?”
“你知道的,世子爺跟老學究一樣,得空了時不時突然考一考我,我不敢不好好練。”海棠苦笑。
“怪不得這麼厲害,原來是世子爺親自教的。”丁掌櫃打趣。
海棠笑著,手指繼續在算盤上輕盈地跳躍。
過了兩日,賀管事向海棠回稟,續絃名叫洛瓊英,孃家和婆家都在京郊,是個寡婦。
以前洛瓊英兩口子在京城開飯館,男人死了以後,總有人上門找事,飯館開不下去了。她生了一兒一女,都留在了夫家,獨自改嫁了。
因為要改嫁,她跟夫家鬨崩了,如今夫家根本不讓她見那一雙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