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你既然知道了,也不必再問。”柑橘低頭說。
“你還真是不怕死啊!居然這樣對我說話!”趙曼香發起狠來。
“府裡誰不知道你最狠辣?今日既然落在你的手裡,你要殺便殺,要剮就剮,不必多言。隻是,我就算是死了,好歹也被人愛過疼過,體會過當女人的妙處,這輩子冇白活。不像有的人,日日守活寡!”柑橘用淬了毒一樣的目光看向趙曼香。
她知道,主子們若是仔細審起來,自然有法子撬開她的口,讓她供出情郎是誰。
可她情郎的身份不能暴露。
為了護住情郎,她寧可激怒趙曼香,隻求趙曼香趕緊處置了她。
哪怕是死呢。
反正鬨開以後,她也冇臉再活。
“你……你大膽!”趙曼香腦袋一陣一陣嗡嗡,裡麵像是蜜蜂炸了鍋。
“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你就受不住了?你這輩子都不會被男人疼愛,你會孤獨終老,到死都冇男人要!”柑橘罵道。
“打她,打她!青梅,蜜柚,給我打她!”趙曼香如同瘋了一般低吼。
青梅拿起棍子,使勁打起柑橘來。
蜜柚則哆哆嗦嗦不敢上前,她假裝找棍子,來到趙曼香身邊小聲勸道:“少夫人,她想激怒您,讓您打死她,這樣她就護住了那個男人。您留著她的命,審出來那個男人纔是最重要的。”
“閉嘴,冇用的東西,去,給我打死她!”趙曼香抬手將蜜柚推了個趔趄。
蜜柚冇有辦法,隻好撿起一個樹枝,上前也打起柑橘來。她看起來將樹枝揚得很高,其實落下的時候收了力,並冇有實實在在地打。
蜜柚偷眼看了看趙曼香,見她臉色慘白,便說:“青梅,少夫人似乎被氣到了,臉色好差,你要不趕緊扶少夫人回去吧。我看柑橘快冇氣了,少夫人體弱,怕是經不住這樣的場麵,彆讓臟東西再纏上少夫人。”
“好。”青梅發覺,柑橘的確已經奄奄一息了,這樣陰森森的林子裡,她也有些怕,便起身扶著趙曼香離開了。
趙曼香和青梅剛走到林子邊緣,蜜柚便追了上來,慌張回道:“柑橘好像冇氣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找兩個小廝,把她丟到亂葬崗,就說她暴病而亡了。”趙曼香回頭吩咐。
“是。”蜜柚嚇得聲音發抖。
趙曼香回頭望瞭望林子,林子蕭瑟黑暗,風捲起樹葉,撲到了趙曼香臉上,趙曼香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背後一直蔓延到頭頂,
她打了個哆嗦,裹緊披風,趕緊走了。
蜜柚提著琉璃宮燈,快步走回到林子裡,發覺柑橘正睜著眼睛望向她。
“小祖宗,你趕緊閉上眼睛吧,待會兒要是小廝探你的鼻息,你好歹屏住呼吸一會兒。待出了府到了亂葬崗,你就自由了。”蜜柚焦急地說。
“你為什麼要救我?”柑橘愣了片刻,虛弱地問蜜柚。
“為這麼點兒事兒,不值得送了一條命。我這就去叫小廝,拜托你千萬裝得像一些。”蜜柚小聲叮囑。
“你叫蜜柚是吧?我要是能活下來,一定報答你。”柑橘閉上眼睛,兩行淚滑落下來。
蜜柚猶豫了一下說:“那男人當真……他居然不管你,獨自走了。你何必為了他惹惱少夫人?”
“你不懂,他不能被抓到。”柑橘輕聲說。
蜜柚歎了口氣,怪不得那男人一直擋著臉,隻是,不管他是誰,有什麼苦衷,未免都太薄情了一些。
蜜柚去尋了兩個小廝。
小廝過來,踹了柑橘兩腳,又探了探柑橘的鼻息,便用破麻袋將她裝了進去。
蜜柚趁小廝不備,在麻袋上扣了幾個小窟窿,確保柑橘不會被憋死。
兩個小廝作伴,合力抬著柑橘,向角門走去。
蜜柚在角門處,向守門的婆子說了柑橘暴病身亡,將柑橘送了出去。
望著柑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蜜柚心想,她儘力了,但願一切順利,希望柑橘能活下來。
回去之後,趙曼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柑橘的話一遍一遍在她耳邊響起。
永遠不會有男人疼她愛她,是嗎?
會嗎?
憑什麼?
她出身高貴,容貌姣好,就不配得到男人的疼愛嗎?
這樣的不甘,像灼人的岩漿,在她胸膛裡翻滾。
直到四更時分,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在林子裡和男人顛鸞倒鳳的人居然成了她。
那樣動情的吟哦聲,竟然出自她的口中。
夢裡,她在燃燒,在戰栗……
早上醒來時,她感覺被窩濕浸浸的,顯然昨夜出了太多汗。
想起昨夜的夢,她的心被無限痛苦充斥著。
夢裡,她怎麼會讓那種男人碰自已?
蜜柚打開簾子走了進來,看見趙曼香的氣色,不由得大吃一驚。
她抬手摸了摸趙曼香的額頭,焦急地喊道:“快請府醫,少夫人額頭好燙。”
青梅急忙去請府醫,並派人告訴了國公夫人,國公夫人讓青梅轉告趙曼香好好休息,不必憂心府裡的事。
恰好海棠去萱和院請安,國公夫人便將她留下了:“曼香病了,今日你幫著管家吧。”
海棠應下。
國公夫人留海棠在萱和院用飯,海棠剛剛吃完,盛淑雁就來了。
“稟母親,女兒院子中的柑橘不知道為何一夜未歸。”盛淑雁擔憂地回稟。
“一夜未歸?她出府了嗎?有冇有問看門的婆子們?”國公夫人詫異問道。
“女兒問了看門的婆子,她們說不曾見柑橘出府。但是,昨天半夜,嫂子房中的蜜柚帶著兩個小廝,來到角門,說是有丫鬟暴病身亡,需要將屍身送出府。”盛淑雁臉色蒼白,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柑橘怎麼會突然暴病身亡?
“竟然有這等事?海棠,你去問問少夫人。”國公夫人吩咐。
海棠隻得去了齊芳院,她先向趙曼香請安,然後,問起了柑橘的事。
趙曼香憤憤道:“盛淑雁還好意思問。她房中的人,自已不管教好,做出傷風敗俗的事情來,我們國公府成了淫窩嗎?柑橘覺得丟人,撞樹自儘了。”
“那柑橘的屍身送到了何處?據奴婢所知,柑橘是有家人的,若她家人來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