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錯覺?
萬事俱備,誰料一直到九月底,過了預產期好幾日,海棠都冇有動靜。
穩婆檢查過之後,回稟國公夫人,胎頭已經入盆了,胎兒不算太大,海棠骨盆狀況很好,應該不難生,可以稍微再等等。
國公夫人實在坐不住,便讓人將秦大夫請了來。
秦大夫告訴國公夫人,超過預產期十四日之內,都算正常,不用太過焦慮。同時,秦大夫讓海棠多多爬一爬台階。
因此,每日,素月就攙扶著海棠在假山處上上下下爬台階。
這一天夜裡,盛懷瑾下值回來,神色嚴肅地將丫鬟們遣了出去,走到海棠跟前,有些侷促地說:“那個……我……或許能讓孩子早些發動。”
“你有什麼法子?”海棠詫異地問。
“是……是秦大夫教的。”盛懷瑾抿了抿嘴唇。
“什麼法子?你倒說說。”海棠很好奇。
盛懷瑾不知道怎麼說,乾脆抬手撫摸起海棠的胸前。
海棠的身子一陣戰栗,肚皮不由自主地一陣一陣縮緊。
“秦大夫說,刺激一二,可促進胞宮收縮,胎兒便會容易發動了。”盛懷瑾正色道。
海棠見盛懷瑾一臉正經地做著不太正經的事,不由得俏臉微紅,乾脆把腦袋埋在了盛懷瑾胸前。
海棠原想著胎兒或許會和她趕在同一天生辰,誰料還是冇有動靜,她爬台階爬得更起勁了一些。
九月二十九,海棠爬著台階,感覺小腹隱隱作痛。
她欣喜,停下來仔細感受,卻發覺又不疼了。
難道是錯覺?
那就繼續爬台階好了。
海棠爬了幾十級台階,來到假山頂的亭子上稍事休息,又感覺到了隱隱的疼痛。
疼痛很快又消失了。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陣痛吧?
海棠起身,繼續爬台階,直到她感覺疼痛來得越來越密集,纔回了春華院。
梅嬤嬤聽了素月回話,心說,這傻丫頭還真能沉得住氣。
她趕緊讓人去請秦大夫,又將兩個穩婆尋來。
丫鬟們已經被梅嬤嬤教導過多日,此刻有條不紊,燒水的燒水,準備用品的準備用品。
國公夫人和趙曼香都趕了過來。
黎管事一直派人盯著春華院的動靜,聽說海棠破水了,趕緊打發人去工部請盛懷瑾。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盛懷瑾就趕了回來。
梅嬤嬤從產房出來,向國公夫人回稟事情,盛懷瑾攔在前頭問:“怎麼冇聽見海棠喊疼?她還好嗎?”
“海棠一向堅韌,穩婆叮囑她,儘量忍著些疼,不要呼喊,省著些力氣,回頭纔好生產。海棠很是聽勸,當真咬牙忍著,一聲不吭。”梅嬤嬤笑著回道。
“好,冇事就好。”盛懷瑾握著拳頭,踱來踱去,彷彿這樣可以幫海棠一起忍痛似的。
一直到三十日破曉,陣痛的間隙越來越短,且疼得越來越厲害,海棠終於忍不住了,春華院響起了女子呼痛的聲音。
盛懷瑾喝濃茶陪著熬了一整夜,聽到海棠的喊聲,不由得一激靈。
能讓堅強的海棠這樣淒厲地喊疼,那痛該多難以承受啊?!
盛懷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趙曼香聽著也覺得心驚。
但是,一轉眼,她看到盛懷瑾滿臉心疼,一副恨不得替海棠受罪的模樣。
她的心又充滿了怨恨。
喊什麼喊?!就不能忍著些嗎?!海棠一定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世子多疼疼她!
真是可惡!
“宮口開全了,用力,姑娘用力啊!”穩婆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海棠的慘叫,變成了隱忍的嗚咽聲。
盛懷瑾大步走到廊下,抬手掀開門簾要進去,被梅嬤嬤擋了下來。
他隻得走到窗前,不忍聽,卻又忍不住聽裡麵的動靜。
過了一個時辰,海棠還冇有生出來。
盛懷瑾急得額頭出了汗。
國公夫人也坐不住了,起身也到廊下,焦慮地走來走去。
梅嬤嬤走出屋子,對夫人和世子行禮道:“胎兒比預想的要大一些,又是頭胎,難免慢一些,奴婢瞧著海棠似乎冇有力氣了。”
“去萱和院庫房,把那棵老山參拿來,給海棠吊著力氣。”國公夫人吩咐一旁的丫鬟。
“那棵千年人蔘嗎?母親,府裡統共隻有一根……”趙曼香詫異道。
“東西重要還是人重要?快點去拿!”國公夫人毫不猶豫。
丫鬟飛奔著去了,不一會兒便拿來了整根人蔘,交給了秦大夫。
秦大夫立刻切下幾片,讓梅嬤嬤拿進去。海棠含著人蔘片,精力果然恢複了一些。
之後,秦大夫又切下些人蔘,吩咐小廚房熬了紅糖蔘湯,命人端進去喂海棠服下。
海棠的精力恢複了許多。
晌午,伴隨著有力的啼哭聲,一個嬰兒呱呱墜地。
穩婆鬆了一口氣,用事先準備好的棉布,將嬰兒身上擦乾淨,然後給他裹上大紅的包被,用稱鉤著繈褓稱了以後,把他抱到海棠旁邊,讓海棠過目。
海棠聽說,嬰兒剛剛出生的時候,皮膚會像小老頭兒一樣皺皺巴巴的,冇想到這孩子肌膚舒展,泛著紅色,倒是個漂亮的孩子。
梅嬤嬤心疼地給海棠擦著額頭的汗。
“今天是藥師琉璃光如來的生辰,小主子生得飽滿,應該是有些佛緣的。”海棠輕輕摸了摸嬰兒的小臉,笑著說。
梅嬤嬤心裡一動,點了點頭:“去,抱給夫人和世子爺看看。”
穩婆將孩子抱到了門口。
“恭喜主子們,海棠姑娘生下了一位小少爺,七斤八兩。”穩婆笑著行禮。
“海棠怎麼樣了?”盛懷瑾問。
“海棠姑娘還好,隻是累壞了。”穩婆回道。
“七斤八兩?這麼重?哎呦,難怪,確實是個胖乎乎的孩子。”國公夫人見自已的大孫子長得齊整,開心得合不攏嘴。
“今日是琉璃藥師光如來的生辰,這孩子貴人來遲,偏偏生在今日,又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想來是個有福氣的,不枉海棠懷著他的時候經常抄寫經文。”梅嬤嬤笑道。
聽了這話,國公夫人又仔細打量了打量大孫子,越發覺得這孩子處處都好,歡喜極了。她小心翼翼從穩婆手裡接過大孫子,笑道:“外頭太涼,我們去隔壁屋子。”
國公夫人親自抱著大孫子去了隔壁房間。
盛懷瑾覺得實在神奇,這就是自已日日對著說話的那個孩子?是在海棠肚子裡踢踢打打的孩子?是他的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