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使得?
素月請示海棠怎麼處置,海棠淡然一笑。依著她對盛懷瑾的瞭解,他不會在這個時候納人,更不會喜歡桃夭這樣不識眼色的人。
那就讓桃夭自已碰壁好了。
這一日,盛懷瑾下值之後,一進春華院,便被潑了一捧涼水。
“世子爺,對不住,奴婢冇瞧見您進來了,奴婢這就給給擦乾……”桃夭拿出帕子,上前來擦盛懷瑾的衣裳。
盛懷瑾劍眉緊蹙,後退一步,不悅道:“你為何把院子弄得這麼濕?”
桃夭一怔:“世子爺,奴婢是怕院子裡有灰塵。”
“地上濕滑,萬一摔著你們主子怎麼辦?”盛懷瑾麵上有些薄怒。
“這……”桃夭眼珠轉了轉,“奴婢以後不灑水了。奴婢先給您擦擦吧。”
“一邊兒去!”盛懷瑾往前走了一步,讓桃夭撲了個空,惱怒地說,“以後你家主子晌午午睡的時候你再灑水。”
那樣,待海棠睡醒,地上的水就全乾了。
桃夭看著盛懷瑾的臉色,不敢再上前,訕訕地應了一聲是。
“還有,冇心肝的東西,你家主子母喪正不痛快,誰讓你穿紅著綠呢?!把衣裳換了!”盛懷瑾瞪桃夭一眼,就闊步進了正堂。
盛懷瑾沐浴更衣之後出來,依舊有些生氣:“海棠,你院子裡的那個桃夭,妖妖嬈嬈的,活兒也乾不好,不如打發了。”
海棠上前,一邊用乾棉布給盛懷瑾擦拭頭髮,一邊輕聲說:“奴婢不過是一個通房,能有丫鬟使喚都是主子們額外開恩。桃夭是少夫人賞的,也冇犯多大的錯,奴婢打發了她倒容易,隻是會顯得不識好歹,輕狂驕縱。”
盛懷瑾回望海棠一眼:“你這性子,未免太柔了一些。”
“那……那奴婢明日打發了桃夭?”海棠惶恐地問。
“罷了,你彆管了。飯好了嗎?讓人擺膳吧。”盛懷瑾起身。
海棠便冇有再提桃夭的事。
第二日晌午,梅嬤嬤帶著一個包袱來了春華院。
海棠詫異:“嬤嬤這是拿的什麼?”
“是我的幾身換洗衣裳。夫人讓我來春華院暫住幾個月,住到你平安生產之後再回去。”梅嬤嬤笑道。
“這……這怎麼使得?”海棠又驚訝又感動,還透著惶恐不安。
“怎麼,不歡迎我這個老婆子嗎?”梅嬤嬤開玩笑。
“歡迎,歡迎得很。隻是,夫人身邊缺了您,豈能習慣?”海棠上前,親手去接梅嬤嬤的包袱。
“不用你,你如今金貴。”梅嬤嬤把包袱挪到背後,微笑著說,“可見夫人疼你,疼小主子。你好好的,福氣在後頭呢。”
海棠動容,領著梅嬤嬤去了東廂房,讓人趕緊收拾出來一間寬敞的屋子給梅嬤嬤住。
待四下無人時,梅嬤嬤悄悄告訴海棠,是世子爺去求了夫人,夫人也正有此意,母子兩人一拍即合,就把她指了過來。
海棠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趁著盛懷瑾最憐惜她的時候,故意在盛懷瑾麵前示弱,果然起了作用。
有梅嬤嬤在春華院坐鎮,她能省多少心啊!那些魑魅魍魎,想生事的話,都得掂量掂量。
梅嬤嬤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桃夭給打發了。
打發到了海棠的莊子上。
然後,梅嬤嬤又從府裡挑了一個家生子補上,是一個名叫芳草的小丫鬟。
櫻草大約被嚇到了,還特意到海棠麵前表了表忠心。
海棠笑著對她說:“我不會無緣無故發落人,梅嬤嬤更不會。大傢夥兒眼睛都看著呢,你隻要好好當差,自然在這裡待得下去,我也會儘全力護你們周全。”
“奴婢一定好好侍奉主子。”櫻草垂首道。
如今,她也看出來了,海棠受寵,且性子好,待手底下的人也好。
海棠說護她們周全,應該不是空話。
從海棠冒著惹怒少夫人的風險,硬是護下了青提就能看出來。
與其跟著趙曼香擔驚受怕,倒不如踏踏實實跟著海棠。
櫻草本就手腳利索,如今一心一意跟著海棠,梅嬤嬤也開始器重起她了。
緊接著,梅嬤嬤開始為海棠腹中的孩子挑選奶孃。
孩子的事輕慢疏忽不得,奶孃至關重要。
梅嬤嬤初步挑選了一些人,她們大多是府裡管事的兒媳婦或者親戚,得身家清白,身子健康,脾氣性情要好,要會帶孩子。
她們乃至家人的身契都得在國公府手裡。
“這樣,縱然有人想收買,奶孃也得顧忌著自已爹孃孩子的安危。”海棠十分尊重梅嬤嬤,經常說要向梅嬤嬤學,梅嬤嬤聽了高興,每每耐心地教海棠。
梅嬤嬤到底是一直跟在國公夫人身邊的人,朝夕相處下來,海棠感覺受益匪淺。
梅嬤嬤嚴格篩選下來,奶孃的人選就隻剩下了六個。
“容貌出眾、風流嫵媚的不要。她們來是奶孩子的,不能存了往爺們兒跟前湊的心思。端莊周正的長相最好。”
這樣挑出來四個人。
這四個人都是快生產的孕婦,她們生產完,孩子百天,剛好可以到府裡來餵養小主子。
府裡每個月給奶孃二兩月例銀子,比給大丫鬟的銀子還多。況且,主子們總會有賞賜下來,算算往往比月例還多。因此,她們願意進府奶小主子。
不光如此,餵養小主子喂得好,一輩子在小主子跟前都有臉麵。小主子跟前的丫鬟婆子都得敬著她幾分。
奶孃的孩子長大後,也會被小主子格外關照。
“這樣恩威並施,奶孃才能一門心思照看好小主子。就這還得再處處留意,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的苗頭,就趕緊攆走換人。”梅嬤嬤笑著對海棠說。
“要不是跟在嬤嬤身邊,我哪裡能學來這識人用人的本事?”海棠親手給梅嬤嬤倒了一盞茶。
“咳,我這都是跟著夫人學的,學了她一成還不到。你腦子好,又肯學,若得空多跟在夫人身邊,那長進一定很快。”梅嬤嬤笑道。
按著梅嬤嬤的吩咐,四個奶孃都先養著,不確定下來,到時候看看她們的奶水情況,再決定用誰。這樣,彆有用心的人就是收買了哪一個,也有可能落了空。
有梅嬤嬤坐鎮,處處妥帖,從飲食從各種用品,海棠都不需要操心,身子也逐漸恢複了。
盛懷瑾如今除了會客以外,看書、處理公務都在春華院。
海棠進了書房,盛懷瑾讓她坐下來,握著她的手說:“你孃的戶籍是假冒她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