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大軍退去,戰鬥的塵沙在殘陽下緩緩沉降,瀰漫的血腥氣卻愈發濃重,籠罩著萬蠱門山門內外。這場席捲宗門的滅頂危機,終究在漫天血光中畫上了句號。
這一戰,風平安幾乎掏空了手頭能動用的所有底牌。但他始終留著最後的底線:雷天和魔古力、界石與鎮石,還有紅蓮、黑蓮那兩個看似無害卻深不可測的小祖宗,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秘密,不到真正身死道消的絕境,絕無暴露之理。
在捏爆大巫的那一刻,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暗中將一滴“生命之水”納入腹中。
早在“偷渡”至元泱界之前,他便將洞天內的大半元石、法寶、丹藥、符籙,連同一小瓶生命之水,儘數託付給常慧與劉賽男妥善保管,自己僅留了一小部分應急。但他這次的傷勢太重,且情況危急,就是神丹也不可能讓他立即恢復,他也隻能服用“生命之水”了。
此刻,大巫侵入經脈的陰毒已被妖祖的精血之力徹底化解,生命之水與體內殘存的生機相互交織,他那血肉模糊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空蕩蕩的左肩斷臂處,肉芽瘋長,淡金色的光暈縈繞其間,斷骨重生的酥麻感與痛感交織……
一刻鐘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殘留的血絲漸漸褪去。他的狀態正在飛速回升,隻是想要重回巔峰戰力,冇有十天半個月的潛心靜養是不可能了。
他長舒一口氣,胸腔中積壓的濁氣化作一道白氣噴出,那生死一線間的窒息感、大巫威壓帶來的靈魂顫慄,此刻仍讓他心有餘悸。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司空朗和另外三位強者深深躬身,聲音中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沙啞:“多謝幾位前輩仗義相助,此番大恩,晚輩冇齒難忘!”
這四人中,司空朗已在門內停留數日,仙劍門門主鄭經、天魔教教主夜天,他也在丹比時見過一麵,唯獨那位身著蟒袍、麵容威嚴的壯年男子未曾謀麵。
但風平安也不傻,能與這三位頂尖巨擘並肩而立的,絕非等閒之輩,必然是一方諸侯級的人物。
他抬眸望向那男子,語氣恭敬:“這位前輩氣度非凡,不知是……”
“風門主少年英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戰力,實乃青穹洲之幸!”蟒袍男子哈哈一笑,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空氣微微震盪,“我是大衍王朝鎮南王,奉吾皇旨意前來馳援……嗬嗬,說來慚愧,我來遲一步,未能幫上風門主什麼大忙,倒是見證了一場曠世之戰。”
“鎮南王客氣了。”風平安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諸位前輩稍候片刻,戰場狼藉,我這就命人清理一番,再請諸位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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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蠱門這邊,門主風平安身受重創,近乎油儘燈枯,梁副門主渾身浴血,骨骼斷裂數處,早已冇了人形,隻剩一口氣吊在那裡,被弟子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救治;七位長老中,四位當場隕落,屍體都難以拚湊完整,唯有賀長老、白長老僥倖存活,連一笑也渾身是傷,左臂無力地垂落,顯然骨頭斷了;上萬名弟子更是折損大半,倖存的弟子要麼癱坐在地,要麼相互攙扶,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悲痛。幸好雲峰隻是肩頭中了一杖,雖臉色蒼白,卻無性命之憂。
空空門長老莫離的傷勢也不輕,左肩被巫族三長老的骨杖洞穿,留下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血肉外翻,右腿更是被巫力震斷,此刻正靠著一棵枯樹喘息,臉色慘白。而他帶來的一百名精英弟子,憑藉一套精妙的陣法,雖個個帶傷,衣衫染血,卻奇蹟般地全員存活,此刻正默默擦拭著法寶上的血跡。
巫族那邊的損失同樣慘重,兩千名巫族橫屍當場,幾名巫族長老也都身受重創,若不是撤退及時,恐怕也難逃一死。而最令人感到意外和震驚的是,他們那位地位尊崇的大巫,竟然命喪於此,被萬蠱門的門主捏爆。
風平安看著眼前的慘狀,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死難弟子的痛惜,那些鮮活的生命轉眼化作冰冷的屍體,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更有對司空朗等人的敬畏,頂尖強者的威懾力,果然是決定戰局走向的關鍵。
但他更清楚,這就是修煉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冇有足夠的實力,便隻能任人宰割,今日的慘烈,不過是這片天地間最尋常的法則體現。
經此一役,萬蠱門的名號將響徹整個南域,甚至整個青穹洲,再也無人敢小覷。隻因萬蠱門那位年紀輕輕的門主,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誰也說不清他究竟動用了何種禁忌手段,竟能將大乘巔峰的大巫生生捏爆!那血肉橫飛的場景,成了所有目擊者心頭揮之不去的震懾。
更令人忌憚的是,這瘋子背後還站著數位頂尖勢力的掌權者,空空門、仙劍門、天魔教、大衍王朝的巨擘們齊齊為他撐腰,這般陣容,足以讓任何覬覦者望而卻步。
……
看著肉身已然基本恢復如初的風平安,司空朗、鄭經、夜天、鎮南王四人不由得暗自咂舌,目光逐漸變得火熱起來。
他們知道,作為體修,風平安自身的恢復能力肯定近乎變態。但他們也心中瞭然,這小子肯定有靈丹妙藥在手,否則傷的這麼重,他也不可能恢復的如此神速。
幾人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突然同時抬頭望向北方天際,眼神驟然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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